第38章 昨夜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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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時安霎時抬頭,便見白露身著一襲素白裡衣,繡著並蒂蓮的紅肚兜若隱若現,順著白皙的脖頸能看到若隱若現的瑩白。

  他筆尖一頓,「無需你伺候,下去吧。」

  「世子,奴婢是您的通房丫鬟,而且今日林姑娘睡下前,特意叮囑奴婢今晚伺候世子安寢。」

  白露說著,抬眸怯生生地瞧了眼霍時安,旋即便跪了下去,「夫人那邊也得知了今晚奴婢承寵的消息,還請……」

  「還請世子不要將奴婢趕出去。」

  『咔嚓』

  玉制的筆桿從中折斷,霍時安眸底氤氳著怒色,「你方才說,是林霜讓你伺候本世子的?」

  白露忙垂下頭,「是的。」

  難怪,難怪今晚睡得這般早,故意避著不見他,然後將自己推給旁的女人?

  霍時安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可胸口中的鬱結之氣卻是久久不散。

  他忍不住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道:「四方!」

  「世子?」

  四方眨眼睛就推門走了進來,眸光躲閃地避開白露,深吸一口氣,該不會梅開二度,這個白露姑娘也給世子下藥了吧。

  真是造孽了!

  「去將林霜給本世子帶過來!」

  「是。」

  聽到這話,四方忍不住搖了搖頭,世子竟然又中春藥了,這以後院子裡的飯菜可不敢入口了。

  夜色已深,林霜剛有些迷迷糊糊睡下,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四方?」

  「林姑娘,你可算是醒了,快些隨我去找世子吧,世子又中藥了。」

  四方這話說完,林霜頓時有些發蒙,不是已經讓白露侍寢了,怎麼又下藥?

  不過她卻不管白露用什麼法子,既是中了藥,也有白露解藥性,與她無關,因而她當即拒絕道:

  「四方,今日是白露姑娘侍寢,有什麼事,讓世子找白露吧,我要睡了。」

  「……?」

  這次輪到四方瞪圓了眼睛,「林姑娘,您是讓其他女人為世子解毒?」

  他跟在霍時安身邊多年,最清楚世子對林霜的特殊,如今林霜竟這般乾脆,把世子推給別人。

  是真不在意,還是心太狠?

  林霜指尖微微蜷縮,心口掠過一絲細微的鈍痛,旋即點頭,「世子如今本就不止我一個通房丫鬟。」

  「何況日後世子也是要成婚的,總不可能只有我一個女人。」

  這個現實,她遲早都要面對的,或早或晚罷了。

  四方才回來的時候,霍時安正在院內練劍,劍光凜冽,破空作響,聽見腳步聲,劍光閃著寒芒。

  最後堪堪落在四方的眉心。

  「人呢?」

  「呃……世子,林姑娘說今日是白露姑娘侍寢,所以……所以她不來。」

  「不過來?」

  霍時安怒極反笑,眼底寒意幾乎要凝成冰,「怎麼,這烏金院是她一個丫鬟說了算?」

  「往日是本世子平日給她臉了,如今都能做我的主。」

  聽到這話,四方的頭更低了,這才好了兩日,怎麼就又鬧上脾氣了。

  「再去叫。」

  霍時安將劍收入劍鞘,在四方的肩上不輕不重的點了下,「本世子不管你是用什麼辦法,她若是再不來,我割了你的腦袋。」

  「……」

  四方心中暗罵了幾句,有本事你去砍了林姑娘的腦袋,就知道欺負他,難道因為他不是女人嗎?

  心中罵罵咧咧,面上卻不顯,只能帶著兩個侍衛又去耳房找林霜。

  兩名侍衛一左一右上前,直接架起林霜,半扶半拖地往外走。

  「林姑娘,我也是沒辦法,世子吩咐了,你若是不過去,就砍了我的腦袋。」

  四方幾乎眼含熱淚,「為了我的小命著想,還請林姑娘大發慈悲,四方念著姑娘的好。」

  林霜:「……」

  夜風捲起她單薄的衣擺,林霜一路沉默著到了屋內。


  一股濃烈的壓抑氣息撲面而來,白露衣衫單薄地跪在地上,而霍時安端坐椅子上,玄色常服襯得面色愈發沉冷。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世子,林姑娘帶過來了。」

  四方說完,不等霍時安發話,趕緊就將門關上,退了出去。

  林霜垂首立在原地,見霍時安一直不發話,終究還是忍不住先開了口,「不知世子找奴婢,有何吩咐?」

  「你說呢?」

  霍時安抬了抬眼,忽地站起身,一把捏住她的下頜,眼底怒火翻湧,「是你安排白露給本世子侍寢?」

  「是。」

  林霜低下頭去,「奴婢只是覺得同為通房丫鬟,應當雨露均沾。」

  聽到這話,霍時安捏著她手腕的力道沉了幾分,忽地又想到她骨折才好了沒多久,又鬆了幾分,語氣輕蔑。

  「之前本世子抬舉你當侍妾,不是不願意麼?怎麼如今你這個通房丫鬟,在烏金院又能指手畫腳了?」

  「你算什麼東西?」

  林霜咬了咬唇,一股難堪湧入心頭,卻沒露出半分神色,「世子說的是,是奴婢僭越了,奴婢這就去找紅玉姐姐,請她來安排。」

  她說著,轉身就要退出去。

  「站住!」

  霍時安聲音冷沉,「本世子讓你走了嗎?」

  「世子還有何吩咐?」

  林霜只能站住腳,靜靜的等著霍時安羞辱,她知道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徹底惹怒了霍時安。

  但她沒辦法,侯夫人的話,她必須聽。

  而且霍時安如此反應,卻又隱隱讓她生出些許希冀,或許……或許他對自己也是喜歡的。

  至少現在的霍時安,並不喜歡自己將他推給別人,喜歡是唯一,霍時安是有一點喜歡她嗎?

  「本世子想了想,你說的也有道理。」

  霍時安伸手將跪在地上的白露拽了起來,抬手挑起她的下頜,「都是本世子的通房丫鬟,也不好總獨寵你。」

  「既然你已經安排了,就不必再麻煩紅玉,今晚就由白露侍寢吧。」

  林霜整個身子晃了晃,站穩腳跟,低下頭聲吶如蚊,「……多謝世子,那奴婢告退。」

  「站住!」

  霍時安見她總是如此急不可耐的離開,眉眼已經毫不掩飾的怒意,「本世子還沒發話,你總走什麼?」

  「既然人是你送過來的,今夜就由你當值,在外伺候著。」

  林霜抬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霍時安,「……」

  霍時安見此,心底的躁意才平復了些許,惡劣的勾了勾唇角,「怎麼?你不願意?」

  「本世子寵著你的時候,願意抬著你,可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個丫鬟而已,值夜不本就是你應當做的嗎?」

  林霜深吸一口氣,旋即揚了揚唇,「世子說的是,奴婢今晚當值。」

  「就在廊下聽著,哪兒都不許去!」

  既然這麼願意把他推給別人,那今晚就在外面聽,他倒要看看林霜是什麼反應。

  看著林霜離開的背影,霍時安才鬆開掐著白露的手,語氣淡淡道:「脫!」

  「……是」

  白露輕咬貝齒,旋即將外衣褪了下去,燭火搖曳,映著兩道身影在窗前,拉得冗長。

  清風徐徐,林霜抬眸看著窗前灑下的月光,眨了眨眼睛,才沒讓淚水自眼角滾落。

  她好想回家。

  屋內的呻吟聲斷斷續續傳了出來,伴隨著床榻的『嘎吱』聲,林霜不想聽,可堵住耳朵,卻依舊清晰。

  漫長的兩個時辰,林霜聽到屋內傳來霍時安冷沉的聲音,「備水!」

  林霜渾身肩膀一沉,趕緊去提了兩桶熱水到了側室,浴桶內霧氣氤氳,林霜下意識地抬眸,便看見霍時安衣袍半松,跨坐在浴桶內。

  「走什麼?」

  見林霜又要走,被霍時安一把抓住手腕,將汗巾遞到她手裡,「白露初次承寵,沒了力氣,你伺候我沐浴。」

  「……」


  林霜捏著汗巾的手緊了幾分,站在霍時安後背,有那麼一瞬間,她想直接將這汗巾繞在他脖子上,直接將人勒死了事。

  她再怎麼樣,也算是前任吧,就不能體面些的分開嗎?

  「愣著做什麼?難道你是想跟本世子一起泡不成?」

  霍時安此話一出,林霜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不行,碰完別的女人,她嫌髒。

  這般想著,她不敢再有所遲疑,將浸濕的汗巾一下一下地擦拭著霍時安的後背,動作飛快。

  林霜彎腰時,烏髮落在他的胸前,帶著些許癢意,霍時安喉結微動,旋即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

  半柱香之後,林霜拿起搭在屏風上的衣裳走了過去,「世子,請更衣。」

  這次霍時安沒有再為難她,穿好衣服以後,轉身便離開了。

  林霜又收拾好浴桶,拖著滿身的疲憊回到了二房,已經是快五更天了,睡了還不到兩個時辰,便又被叫了起來。

  「林姑娘,世子讓你過去伺候用早膳。」

  媽的,沒完了!

  就算是奴婢,當值以後也是休息半日的,他霍時安是周扒皮嗎?

  怨念歸怨念,林霜還是飛快的起身換好了衣裳,走到了屋內,此時霍時安正與白露說話,瞧她進來,臉色便沉了下去。

  「怎的這麼慢?」

  一旁的白露面帶羞怯,趕緊給霍時安夾了一筷子菜,嗓音沙啞道:「世子息怒,昨日林姐姐當值到深夜,想必也是累了。」

  「她再累也比不得你累。」

  霍時安說著,也夾了一筷子菜遞到白露碗中,「昨夜辛苦了,多吃些。」

  「哎呀,世子……」

  白露一邊說著,一邊垂下眼眸,「林姐姐看著呢。」

  林霜站在一旁,說是讓她布菜,她一筷子都沒夾上,請問她被叫過來是看這兩人秀恩愛的嗎?

  跟他們兩個拼了算了!

  都別活!

  最後好不容易熬到了早膳結束,霍時安去兵馬司當值,林霜正準備離開,忽地被白露叫住了。

  「林姐姐,有個事情想要請教一下,當初姐姐侍寢的元帕,也是要送到夫人那兒的嗎?」

  林霜一回頭,便見素白的絲絹上一抹鮮紅的血跡,眸光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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