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通路
第二套終結者甲用了不到一天半就做完了。
有了第一套的經驗，流程順暢了許多。布拉修斯的數據已經全部歸檔，肩甲內緣的餘量、髖關節的扭矩曲線、動力背包的散熱通道走向——第一套調整過的參數直接沿用到第二套上。林遠把維里迪安的舊精金甲回爐，重塑了骨架和疊層，肩甲的寬度比布拉修斯那套多留了半厘米。維里迪安的肩寬確實比布拉修斯大，那個餘量正好卡在他穿上之後肩甲邊緣和頭盔之間的間隙上，不會摩擦，也不會空出多餘的空間。
穿上的時候，維里迪安沒有多說。他站在鋪子中央，做了幾組深蹲和跨步，活動了兩圈，然後停下來，活動了一下肩關節的極限角度，又走了一圈。「還行。」他說。
索拉克斯的那套用了同樣的骨架方案，肩甲的寬度介於布拉修斯和維里迪安之間，但胸甲的厚度增加了一個毫米——鋼鐵勇士的攻城習慣在近戰格擋時習慣用胸甲正面承受衝擊，多一些厚度意味著多一道保障。他把舊MK III的動力背包適配到了新甲上，散熱片朝向偏右，以便在攻城戰中持續輸出的同時降低對正面傳感器的熱干擾。
第三天傍晚，三套終結者甲並排立在修車鋪的空地上。深灰色的精金骨架裸露在肩甲和胸甲的接縫處，陶鋼疊層的表面保持著啞光的質感。動力背包的散熱片在燈光下泛著暗光，三套甲的輪廓和尺寸各有差異，但整體風格一致。
索拉克斯站在他那套面前，沒有伸手去碰。他的目光沿著肩甲的層疊片走了一遍，又掃了一眼胸甲和動力背包之間的接口位置。布拉修斯靠在牆角，看著那三套甲，什麼也沒說。維里迪安站在更遠的地方，在試穿完之後就沒有再靠近過，但也沒有離開過這間屋子。
林遠站在鋪子中央，看了一眼那三套甲，又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夜之城方向的霓虹燈已經亮了，把遠處的天際線染成一層薄薄的紫紅色。通訊器放在工作檯上，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新消息。
是瑞吉娜：「和歌子那邊有活，不是她的，是一個傭兵團的中間人托她問的。說是有個護送任務，路線跨三個區，報酬不錯。你們接不接？」
林遠拿起通訊器，回了一句：「什麼路線？」
瑞吉娜回復得很快：「沃森出發，穿過市政中心邊緣，終點海伍德。貨物不明，重量中等，護送距離大約兩個小時。中間人說客戶要求不高，只要活幹完就行。」
「報酬多少？」
「兩萬。預付五千。」
林遠沒有馬上回復。他看了一眼那三套立在鋪子裡的終結者甲，又看了一眼坐在門口的索拉克斯，然後把通訊器放回桌上。「接。」
第四天早上，他們按瑞吉娜給的坐標去了沃森區。
林遠沒讓他們穿新甲——新甲還沒經過實戰測試，不能直接用在未知風險的護送任務里。三套新甲留在修車鋪里，疊在裝甲架上，用篷布蓋好。布拉修斯和維里迪安穿著精金甲，索拉克斯穿著那套重新調整過的MK III，斗篷罩在外面。
護送任務的起點是沃森區南側的一個廢棄停車場。一輛灰色的廂式貨車停在角落，車身沒有標識，輪胎磨損程度中等，排氣管冒出的白霧很淡，剛熱過車。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夾克，戴著眼鏡，右手手指上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電子菸。他旁邊坐著一個女人，穿著黑色防彈衣，手裡拿著一塊數據板。
那個中間人——不是瑞吉娜，是和歌子那邊的人——在停車場入口等著他們。一個瘦高個，頭髮剃得很短，右臂的義體接口從手腕延伸到肘關節，裸露的金屬表面上刻著虎爪幫的標記。他掃了一眼索拉克斯的身形，沒有多看，直接開口：「貨在車裡。路線已經發給你們了。全程大約兩個小時，不會經過太平洲，但海伍德那邊的路不太平。」
「不太平是指什麼？」布拉修斯問。
「最近有幾伙人在海伍德南邊活動，不是幫派，像是新來的。裝備不錯，但沒聽說過他們的名字。」中間人說。「你們只要到了海伍德邊界，自然有人接應。貨送到就行。」
林遠走到貨車後面，掀開篷布的一角看了一眼。金屬箱子，鎖扣完好，封條完整，表面沒有標識。他放下篷布，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索拉克斯和布拉修斯上了後面一輛車，維里迪安坐在貨車後車廂的側座上，三輛車依次駛出了停車場，沿著沃森區的街道向南開去。
前半段路很順。沃森區的街道雖然窄，但上午的交通不算擁堵，偶爾有幾輛NCPD的巡邏車從旁邊經過，也沒有停下來檢查。司機沉默寡言，全程沒有主動開口，只在林遠問路的時候回了幾個字。那個女人坐在后座看著數據板，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像是確認路線沒有偏離。
進入市政中心邊緣之後，路況開始變了。高樓多了，街道也寬了，但車流反而更密集。林遠注意到有幾輛黑色轎車在兩三個路口之外同向行駛，保持著相對穩定的距離，既沒有超車，也沒有離開主路。
「後面那幾輛車，你認識嗎？」林遠問。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不像是跟我們的。市政中心的車流量本來就大。」
但林遠感覺到了——不是聲音，不是視線，是墟境的感知範圍捕捉到了多組金屬信號的分布密度和運動軌跡。那幾輛黑色轎車一直在同一車道、同一速度區間內行駛，沒有轉向，也沒有減速。在車流量較大的主幹道上，這種整齊的軌跡分布往往意味著有計劃性，而不是隨機的自然差異。
他給布拉修斯發了一條消息：「後面有車在跟。保持距離，別加速。」
布拉修斯沒有回，但後車的速度穩住了。
貨車在市政中心邊緣拐進了一條輔路，準備繞開主幹道的擁堵路段。林遠用墟境追蹤了那幾輛黑色轎車的運動軌跡——它們在主路口的位置發生了一次同步的加速度變化，全部向右轉向，沒有一輛直行或左轉。這種一致性無法用偶然來解釋，只能說明它們的行動指令是同一時間發出的。
「有車跟了。」林遠對司機說，「前面路口左轉，走小路。」
司機沒有問原因，打了方向盤。貨車拐進一條兩車道的舊路，兩邊是廢棄的倉庫和辦公樓。那幾輛黑色轎車沒有跟進來——它們從輔路繼續直行了，像是沒有發現貨車的變向。但墟境在遠處捕捉到一個新的信號，位置和分布形式與前一組相同，正在從側面包抄過來。
他坐回座位，掏出那把改裝過的卡賓槍，放在膝蓋上，拉了一下槍栓，然後恢復安靜。「前面停車。」他說，「讓他們先過。」
貨車停在一座廢棄倉庫的側面，緊貼著牆壁。那兩輛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從貨車所在的路口經過，沒有減速，沒有停留。它們沿著主路繼續向前，保持著隊形，尾燈在視野盡頭逐漸變小，然後被街角的建築物遮擋，再也看不見。
「還有別的車在跟嗎？」司機問。
「沒了。」林遠說，「繼續走。」
後半段路沒有再遇到異常。貨車駛出海伍德邊界的時候，一輛黑色SUV停在路邊等著。司機把數據板遞了出去，SUV里的人確認了封條，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可以走了。護送任務到此結束。
回到修車鋪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林遠坐在工作檯前面，把那兩萬塊的轉帳記錄看了一遍，又看了一眼通訊器。瑞吉娜沒有新的消息。和歌子那邊也沒有。
索拉克斯坐在門口，把鏈鋸劍橫在膝蓋上，沒有卸甲。他坐的姿勢和平時一樣，脊背挺直，下巴微收，目光落在修車鋪外面的碎石路上。「你讓司機停車的時候，那兩輛車剛經過路口兩秒，還沒有完全離開視野範圍。這個判斷的依據是什麼？」他說，「你確定他們會提前預判貨車的行駛方向，而不是臨時跟丟目標之後重新搜索？」
「他們的隊形沒有散。車隊同步跟了快二十分鐘，沒有一輛車掉隊或超速，說明他們的預判一直在校準，而不是被動追蹤。」
索拉克斯沒有繼續問。「你接下來還要接這種活？」
「看路線和報酬。」林遠說。「今天這一單沒有危險，錢也正常。但不是每天都能遇到這種活。」
「你打算一直這樣？」
「不是。還要收人。」林遠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修車鋪的牆面上，牆上的塗鴉被一層又一層的灰白色塵土蓋住了大半，但最底層的那幾筆還隱約可見。「我們人太少了。靠四個人，能做的事有限。今天這種護送任務只是賺快錢，效率太低，覆蓋面也窄。」
「你之前說過，你想收編夜之城的傭兵。」
「邊緣行者。」林遠說，「不是每個傭兵都能留。願意跑遠路、不挑活、不賣隊友的那種，才有用。」
索拉克斯沒有評價。他從斗篷邊緣捻下一塊干透的灰泥，放到膝蓋上，又用手指碾碎。「你打算從哪裡開始找？」
「今天那個中間人說，海伍德那邊有幾伙新來的人在活動。」林遠說。「不清楚來路，但裝備不錯，訓練有素，沒有幫派背景——符合這種描述的人，在夜之城通常會很快被各大勢力看上。如果能提前接觸，比等到他們被招安了再去找更有餘地。」
索拉克斯把碎屑從膝蓋上掃掉。「你打算主動接觸？」
「看情況。先收集信息。」林遠伸手拿起通訊器，給瑞吉娜發了一條消息：「海伍德那邊的新面孔，你認識多少？」
瑞吉娜的回覆比平時慢了幾分鐘。「你指的是最近南邊活動的那些人？」
「對。」
「不清楚他們的來路，但聽說是從夜之城外面進來的。不是荒坂的人，也不是軍用科技的。」瑞吉娜頓了一下，「怎麼，你有興趣？」
「先了解。」
「那你可以問問和歌子。她那邊信息比我多。」
林遠把通訊器放下，看了一眼窗外。夜之城方向的燈光在天邊亮著，荒坂塔頂端的紅色雷射像一根懸在天幕上的針，穩定地閃爍著，從未偏移。
有了第一套的經驗，流程順暢了許多。布拉修斯的數據已經全部歸檔，肩甲內緣的餘量、髖關節的扭矩曲線、動力背包的散熱通道走向——第一套調整過的參數直接沿用到第二套上。林遠把維里迪安的舊精金甲回爐，重塑了骨架和疊層，肩甲的寬度比布拉修斯那套多留了半厘米。維里迪安的肩寬確實比布拉修斯大，那個餘量正好卡在他穿上之後肩甲邊緣和頭盔之間的間隙上，不會摩擦，也不會空出多餘的空間。
穿上的時候，維里迪安沒有多說。他站在鋪子中央，做了幾組深蹲和跨步，活動了兩圈，然後停下來，活動了一下肩關節的極限角度，又走了一圈。「還行。」他說。
索拉克斯的那套用了同樣的骨架方案，肩甲的寬度介於布拉修斯和維里迪安之間，但胸甲的厚度增加了一個毫米——鋼鐵勇士的攻城習慣在近戰格擋時習慣用胸甲正面承受衝擊，多一些厚度意味著多一道保障。他把舊MK III的動力背包適配到了新甲上，散熱片朝向偏右，以便在攻城戰中持續輸出的同時降低對正面傳感器的熱干擾。
第三天傍晚，三套終結者甲並排立在修車鋪的空地上。深灰色的精金骨架裸露在肩甲和胸甲的接縫處，陶鋼疊層的表面保持著啞光的質感。動力背包的散熱片在燈光下泛著暗光，三套甲的輪廓和尺寸各有差異，但整體風格一致。
索拉克斯站在他那套面前，沒有伸手去碰。他的目光沿著肩甲的層疊片走了一遍，又掃了一眼胸甲和動力背包之間的接口位置。布拉修斯靠在牆角，看著那三套甲，什麼也沒說。維里迪安站在更遠的地方，在試穿完之後就沒有再靠近過，但也沒有離開過這間屋子。
林遠站在鋪子中央，看了一眼那三套甲，又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夜之城方向的霓虹燈已經亮了，把遠處的天際線染成一層薄薄的紫紅色。通訊器放在工作檯上，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新消息。
是瑞吉娜：「和歌子那邊有活，不是她的，是一個傭兵團的中間人托她問的。說是有個護送任務，路線跨三個區，報酬不錯。你們接不接？」
林遠拿起通訊器，回了一句：「什麼路線？」
瑞吉娜回復得很快：「沃森出發，穿過市政中心邊緣，終點海伍德。貨物不明，重量中等，護送距離大約兩個小時。中間人說客戶要求不高，只要活幹完就行。」
「報酬多少？」
「兩萬。預付五千。」
林遠沒有馬上回復。他看了一眼那三套立在鋪子裡的終結者甲，又看了一眼坐在門口的索拉克斯，然後把通訊器放回桌上。「接。」
第四天早上，他們按瑞吉娜給的坐標去了沃森區。
林遠沒讓他們穿新甲——新甲還沒經過實戰測試，不能直接用在未知風險的護送任務里。三套新甲留在修車鋪里，疊在裝甲架上，用篷布蓋好。布拉修斯和維里迪安穿著精金甲，索拉克斯穿著那套重新調整過的MK III，斗篷罩在外面。
護送任務的起點是沃森區南側的一個廢棄停車場。一輛灰色的廂式貨車停在角落，車身沒有標識，輪胎磨損程度中等，排氣管冒出的白霧很淡，剛熱過車。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夾克，戴著眼鏡，右手手指上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電子菸。他旁邊坐著一個女人，穿著黑色防彈衣，手裡拿著一塊數據板。
那個中間人——不是瑞吉娜，是和歌子那邊的人——在停車場入口等著他們。一個瘦高個，頭髮剃得很短，右臂的義體接口從手腕延伸到肘關節，裸露的金屬表面上刻著虎爪幫的標記。他掃了一眼索拉克斯的身形，沒有多看，直接開口：「貨在車裡。路線已經發給你們了。全程大約兩個小時，不會經過太平洲，但海伍德那邊的路不太平。」
「不太平是指什麼？」布拉修斯問。
「最近有幾伙人在海伍德南邊活動，不是幫派，像是新來的。裝備不錯，但沒聽說過他們的名字。」中間人說。「你們只要到了海伍德邊界，自然有人接應。貨送到就行。」
林遠走到貨車後面，掀開篷布的一角看了一眼。金屬箱子，鎖扣完好，封條完整，表面沒有標識。他放下篷布，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索拉克斯和布拉修斯上了後面一輛車，維里迪安坐在貨車後車廂的側座上，三輛車依次駛出了停車場，沿著沃森區的街道向南開去。
前半段路很順。沃森區的街道雖然窄，但上午的交通不算擁堵，偶爾有幾輛NCPD的巡邏車從旁邊經過，也沒有停下來檢查。司機沉默寡言，全程沒有主動開口，只在林遠問路的時候回了幾個字。那個女人坐在后座看著數據板，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像是確認路線沒有偏離。
進入市政中心邊緣之後，路況開始變了。高樓多了，街道也寬了，但車流反而更密集。林遠注意到有幾輛黑色轎車在兩三個路口之外同向行駛，保持著相對穩定的距離，既沒有超車，也沒有離開主路。
「後面那幾輛車，你認識嗎？」林遠問。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不像是跟我們的。市政中心的車流量本來就大。」
但林遠感覺到了——不是聲音，不是視線，是墟境的感知範圍捕捉到了多組金屬信號的分布密度和運動軌跡。那幾輛黑色轎車一直在同一車道、同一速度區間內行駛，沒有轉向，也沒有減速。在車流量較大的主幹道上，這種整齊的軌跡分布往往意味著有計劃性，而不是隨機的自然差異。
他給布拉修斯發了一條消息：「後面有車在跟。保持距離，別加速。」
布拉修斯沒有回，但後車的速度穩住了。
貨車在市政中心邊緣拐進了一條輔路，準備繞開主幹道的擁堵路段。林遠用墟境追蹤了那幾輛黑色轎車的運動軌跡——它們在主路口的位置發生了一次同步的加速度變化，全部向右轉向，沒有一輛直行或左轉。這種一致性無法用偶然來解釋，只能說明它們的行動指令是同一時間發出的。
「有車跟了。」林遠對司機說，「前面路口左轉，走小路。」
司機沒有問原因，打了方向盤。貨車拐進一條兩車道的舊路，兩邊是廢棄的倉庫和辦公樓。那幾輛黑色轎車沒有跟進來——它們從輔路繼續直行了，像是沒有發現貨車的變向。但墟境在遠處捕捉到一個新的信號，位置和分布形式與前一組相同，正在從側面包抄過來。
他坐回座位，掏出那把改裝過的卡賓槍，放在膝蓋上，拉了一下槍栓，然後恢復安靜。「前面停車。」他說，「讓他們先過。」
貨車停在一座廢棄倉庫的側面，緊貼著牆壁。那兩輛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從貨車所在的路口經過，沒有減速，沒有停留。它們沿著主路繼續向前，保持著隊形，尾燈在視野盡頭逐漸變小，然後被街角的建築物遮擋，再也看不見。
「還有別的車在跟嗎？」司機問。
「沒了。」林遠說，「繼續走。」
後半段路沒有再遇到異常。貨車駛出海伍德邊界的時候，一輛黑色SUV停在路邊等著。司機把數據板遞了出去，SUV里的人確認了封條，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可以走了。護送任務到此結束。
回到修車鋪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林遠坐在工作檯前面，把那兩萬塊的轉帳記錄看了一遍，又看了一眼通訊器。瑞吉娜沒有新的消息。和歌子那邊也沒有。
索拉克斯坐在門口，把鏈鋸劍橫在膝蓋上，沒有卸甲。他坐的姿勢和平時一樣，脊背挺直，下巴微收，目光落在修車鋪外面的碎石路上。「你讓司機停車的時候，那兩輛車剛經過路口兩秒，還沒有完全離開視野範圍。這個判斷的依據是什麼？」他說，「你確定他們會提前預判貨車的行駛方向，而不是臨時跟丟目標之後重新搜索？」
「他們的隊形沒有散。車隊同步跟了快二十分鐘，沒有一輛車掉隊或超速，說明他們的預判一直在校準，而不是被動追蹤。」
索拉克斯沒有繼續問。「你接下來還要接這種活？」
「看路線和報酬。」林遠說。「今天這一單沒有危險，錢也正常。但不是每天都能遇到這種活。」
「你打算一直這樣？」
「不是。還要收人。」林遠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修車鋪的牆面上，牆上的塗鴉被一層又一層的灰白色塵土蓋住了大半，但最底層的那幾筆還隱約可見。「我們人太少了。靠四個人，能做的事有限。今天這種護送任務只是賺快錢，效率太低，覆蓋面也窄。」
「你之前說過，你想收編夜之城的傭兵。」
「邊緣行者。」林遠說，「不是每個傭兵都能留。願意跑遠路、不挑活、不賣隊友的那種，才有用。」
索拉克斯沒有評價。他從斗篷邊緣捻下一塊干透的灰泥，放到膝蓋上，又用手指碾碎。「你打算從哪裡開始找？」
「今天那個中間人說，海伍德那邊有幾伙新來的人在活動。」林遠說。「不清楚來路，但裝備不錯，訓練有素，沒有幫派背景——符合這種描述的人，在夜之城通常會很快被各大勢力看上。如果能提前接觸，比等到他們被招安了再去找更有餘地。」
索拉克斯把碎屑從膝蓋上掃掉。「你打算主動接觸？」
「看情況。先收集信息。」林遠伸手拿起通訊器，給瑞吉娜發了一條消息：「海伍德那邊的新面孔，你認識多少？」
瑞吉娜的回覆比平時慢了幾分鐘。「你指的是最近南邊活動的那些人？」
「對。」
「不清楚他們的來路，但聽說是從夜之城外面進來的。不是荒坂的人，也不是軍用科技的。」瑞吉娜頓了一下，「怎麼，你有興趣？」
「先了解。」
「那你可以問問和歌子。她那邊信息比我多。」
林遠把通訊器放下，看了一眼窗外。夜之城方向的燈光在天邊亮著，荒坂塔頂端的紅色雷射像一根懸在天幕上的針，穩定地閃爍著，從未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