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郎情妾意,好不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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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怕他做什麼?你們又不是從前的關係。」

  宋明馳走到桌邊,將手裡的包裹放下。

  「不是。」岑令儀跟過去解釋:「這是東宮後宅,外男不得擅入,被逮到了是大罪。」

  他說的也對。

  宴承徽去了孫奉儀的院子,至少是要在那裡過夜的,哪裡顧得上她?

  她未免太自作多情。

  這般想著,她心頭稍稍安定了些。

  「他總不會處死我。」

  宋明馳不甚在意。

  「這些是什麼?」

  岑令儀走過去瞧桌上的包裹。

  宋明馳將包裹解開,口中道:「我去找大夫問了,你身上應該很不舒服吧?」

  宴承徽將她搶走,他知道宴承徽不會好好待她。

  一整個下午,他都心神不寧的。

  實在坐不住,便去找大夫開了藥,設法進東宮後宅來了。

  岑令儀輕咳了一聲,點點頭:「就是喉嚨灼痛,有點頭暈,沒有力氣,不過睡了一個下午已經好多了。」

  她拿過火摺子,點亮桌上的燭火。

  昏黃的火光微微跳動,照亮宋明馳濃烈張揚的眉眼。

  「大夫說,你這是濃煙積於肺腑,肺絡灼傷,所以喉嚨灼痛,還會伴有一些咳嗽。還有就是煙氣擾了氣血心神,會頭暈耳鳴、渾身脫力。」

  宋明馳接著道。

  他找大夫說了岑令儀的情形,細細問過,記得清晰。

  「的確是這樣的,我不去,大夫也能診斷?」

  岑令儀覺得有些稀奇,抬手倒了一盞茶,放在他面前。

  「你這又不是病症,是煙燻,見不見面都一樣。」宋明馳將包裹中的東西往外取:「這幾包是清煙寧肺養心湯,八碗水煎成一碗水,一日三劑,空腹飲用。三天的量,吃完我再給你送。」

  「三天就差不多了,不用送了。」

  岑令儀掩唇,又咳嗽了兩聲。

  「這些是玉竹、枸杞、糯米還有一些東西一起的,燉成粥來吃,大夫說可以清虛熱、養心肺、止虛暈。」

  宋明馳細細交代她。

  「這麼多。」

  岑令儀抬手在那一堆東西里翻了翻。

  這麼多東西一起煮粥吃,不得吃半個月?

  她眼眶有些紅了。

  想起宴承徽對孫奉儀的關切和縱容。

  她呢?

  死裡逃生,宴承徽我問一句也就罷了,還將她強留在明德殿伺候他,看他和孫奉儀恩愛。

  再看看宋明馳,她抬起眸子。

  宋明馳和太和公主一向待她是極好的,在岑家遭遇變故之後,也不曾變過。

  「你這次受了罪,很傷身的,別不當回事。」

  宋明馳在長凳上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瞧見她紅了的眼眶。

  他皺眉:「宴承徽又給你委屈受了?」

  「沒有。」岑令儀搖搖頭,趕緊轉過話題:「你知道我庶姐在什麼地方?」

  她拋棄了宴承徽,在東宮他手裡受得任何委屈,都是她的報應。

  她願意承擔,也沒什麼委屈可訴。

  「陸懷宥之前將她藏在郊外,換了好幾處地方,前日帶回了陸府,藏在佛堂之中。」

  宋明馳低聲道。

  「佛堂?是陸母的佛堂?」

  岑令儀豁然起身。

  她想見姐姐,現在就想。

  見了姐姐,就能問到父母和哥哥他們的下落了。

  「等陸懷宥娶親那日,顧及不上別的,我帶你去見她。」

  宋明馳手落在她肩上,將她摁得坐下去。

  岑令儀點點頭:「也好。」

  「我一直不懂,你為什麼要留在東宮,受他的欺辱?」

  宋明馳抬眸注視著她,眼底閃過心疼,心中憤憤不平。


  她就這麼放不下宴承徽麼?

  宴承徽卻那樣對待她,哪裡值得她繼續留下?

  「我是為了找到孩子,他被二皇子抱走,我只在出生時見過他一眼。」

  岑令儀語氣澀然。

  「我知道,我正在派人幫你找,放心,能找到的。」

  宋明馳出言寬慰她。

  「陸懷宥找到孩子了,中秋那天晚上,他帶我去看了。」

  岑令儀很快收回心緒,神色恢復尋常。

  「找到了?在何處?」

  宋明馳皺眉。

  他心中起了疑。

  他派了那麼多人出去,都沒有查到孩子的線索,憑陸懷宥能查到?

  岑令儀將陸懷宥那日帶他去的地方,細細說給他聽:「我本就不想留在東宮,都是迫不得已,現在孩子找到了,我想請你幫我去看看,能不能把孩子先接到你身邊,等我離開東宮時,再帶他一起走。」

  她抬起烏眸,祈求地望著他,又有幾分過意不去。

  宋明馳幫她良多。

  「位置我記住了,回頭我去看看。」

  宋明馳點頭應下。

  「不過,我也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幫我試探周旋一番。」

  岑令儀又道。

  「我會的。」

  宋明馳原本就有此打算。

  「景驍,謝謝你。」

  岑令儀抿了抿唇,終究抑制不住再次紅了眼眶。

  「都是自己人,同我這麼客氣做什麼?」

  宋明馳露齒一笑,通身男兒氣概,舒朗磊落。

  「我……我是覺得無以為報,愧對你們……」

  岑令儀哽咽了一下,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珠。

  或許,也不是沒有機會回報宋明馳,但要等父親的事情翻案之後。

  還不知要到何時呢?

  「你我之間,別說這種見外話。」

  宋明馳指尖蜷了蜷,忍住了替她擦去淚珠的衝動。

  她如今在難中。

  他若趁此機會求娶她,不免有趁人之危之嫌。

  男兒大丈夫,不該做這般事。

  左右,她和陸懷宥已經分開了,慢慢來吧。

  「我原本想著,等陸懷宥娶親那日,就趁機離開,不想今日險些被大火燒死。我身上不適,要緩上幾日,暫時恐怕走不了。」

  岑令儀低下頭緩緩道。

  昏黃的燭光落在她臉上,肌膚瑩白如玉,被燈火襯得愈發通透。烏眸濕漉漉蒙著水光,眼尾濕紅。

  她這般含著淚的模樣,生生勾得人心尖發緊,叫人萬般揪心。

  「不礙事,你養好身子要緊。」

  宋明馳忍住牽她手好生寬慰的衝動,嗓音有些啞。

  岑令儀靜默了片刻,如夢初醒,起身擦去眼淚走到床頭,拉開抽屜,取出剩餘的金錁子,還有幾件首飾。

  她將東西遞給他:「景驍,我現在就只有這麼多錢,你先拿去,我就不留你了。」

  雖然,宴承徽不會過來。但這東宮後宅,不比旁的地方,守備總是森嚴的。

  萬一被逮到,宴承徽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你給我這些做什麼?」

  宋明馳推開那些東西。

  「你替我辦事總要銀子,我只有這麼多,你別嫌少。」

  岑令儀重新將手伸過去。

  「不用。」宋明馳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放在她手中:「這個,你拿著用。」

  錢袋入手沉甸甸的,壓得岑令儀手往下一沉。

  「不行,你幫我這麼多,我沒有回報也就算了,怎麼還能用你的錢……」

  她反應過來,連忙推辭,要將那錢袋子還回去。

  「太和公主讓我帶給你的,我添了一半,不管何時何地,錢就是人的膽子,你先拿著用。」


  宋明馳將她手推了回去,執意要她收下這袋子錢。

  「不用,我真的不用……」

  岑令儀推拒。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響,像是什麼東西砸落在了地上。

  「誰?」

  岑令儀吃了一驚,不由抬頭循聲望去。

  宋明馳也回頭看。

  外頭一片寂靜,無人回應。

  宴淮皎立在門外,背脊繃直猶如弦上之箭,周身氣勢凜冽嚇人。

  藥和食材摔了一地。

  雲宮心驚膽戰地看著自家殿下的背影,想上前勸兩句,又怕自己人頭不保,最終還是縮了縮脖子,選擇做縮頭烏龜。

  殿下只去了孫奉儀那處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了明德殿。

  回去之後殿下也不歇息,處理了一下午的公務,晚膳也沒吃,就拿著湯藥和食補的食材,往偏殿來了。

  誰知道宋小將軍居然在岑姑娘屋子裡。

  這可是東宮後宅啊,宋小將軍真是膽大包天,殿下能不生氣嗎?

  天老爺,雲闕怎麼還不回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了。

  「應該是什麼東西被風吹落了。」岑令儀不曾在意,繼續推拒:「這些錢你帶走,我的不給你就是了。」

  她實在不知道,欠下宋明馳這麼多人情,以後要怎麼還。

  「拿著,你要過意不去,算我借給你的,你這樣的情形,身上沒錢怎麼行……」

  宋明馳將她的手推了回去,便準備還從後窗離去。

  「哐當——」

  正在二人推來推去之間,一聲巨響,木門驟然被人從外蠻力踹開。

  勁風灌入屋內,燭火劇烈搖晃了一下。

  岑令儀和宋明馳齊齊看過去,兩人各後退了一步,分開了推在一起的手。

  「郎情妾意,好不溫存,岑令儀,你偷人偷到東宮來了,當孤這裡是什麼腌臢之處?」

  宴承徽立在門口,言語極盡諷刺刻薄,漆黑的眸中翻湧的滔天戾氣,幾乎要撕碎眼前二人。

  岑令儀陡然瞧見他,心頭一緊。

  這般羞辱的言論猶如冰雹一般狠狠在她身上,叫她心頭又酸又痛。

  在他心裡,她就這麼不堪?

  和宋明馳站在一起,宋明馳幫她,都是她偷人?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下意識往前一步,擋在宋明馳身前。

  「殿下誤會了,景驍只是來給我送調理肺傷的湯藥,我們之間並沒有旁的事。」

  她勉強掩飾住自己的難堪,儘量將語氣放得平穩。

  宋明馳幫了她許多,她不能讓宴承徽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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