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軟乎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孫良媛偏過臉,斜睨著半夏,等她上前伺候。

  她看著半夏身上的新衣,頭上的珠花,心頭一陣陣發堵。

  這小蹄子近來日日貼身伺候殿下,殿下待她也與旁人不同。

  各樣好東西源源不斷地賞賜給她,甚至做錯了事情、失了手也不追究。

  半夏甚至差點傷了宴淮皎,還把岑令儀弄得一身傷。

  太子妃想懲戒半夏,殿下卻攔著。

  現在二十多天過去了,半夏不僅活得好好的,殿下這明德殿裡還只要她一人伺候。

  東宮的下人都議論,說殿下對半夏的寵愛比她還盛,這話都傳到她耳朵里去了。

  真不知道殿下看中了半夏什麼?

  她父兄在邊關替殿下拼命,才換來殿下對她另眼相待。

  半夏一個卑賤的婢女,也配跟她比?若放任不管,長此以往,半夏豈不要爬到她頭上來?

  半夏聞言,看了看上首的宴承徽,心中有些不情願。

  她是專門伺候殿下的,連太子妃娘娘都沒伺候過,憑什麼伺候孫良媛一個妾室?

  孫良媛不就仗著有個好父親和好兄長嗎?

  要不然,這東宮得寵的還不一定是誰呢。

  她心裡生出一絲希冀,殿下會不會開口,讓她不必伺候孫良媛?或者直接吩咐讓岑令儀伺候?

  岑令儀抬起黑漆漆的眸子,左右瞧了瞧,又悄無聲息垂下卷翹的長睫。

  她自然察覺孫良媛和半夏之間的不對付。

  這兩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也算狗咬狗了。

  不過,她們都是宴承徽心愛的女人,不知他會向著誰?

  宴承徽微微皺眉,看向半夏:「在等什麼?」

  「是。」半夏聽他開口,心裡一陣失落,她不敢再拖延,取了剪刀上前,「請良媛抬手。」

  孫良媛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將一隻纖纖素手伸到她眼前,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半夏心中不願,不知她笑什麼,被她看得渾身發毛。

  她握著孫良媛的手,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開始替她修剪指甲。

  一時間,殿內只有剪刀的「咔擦」聲。

  宴承徽提起筆,在公文上疾書,淡聲吩咐岑令儀:「磨墨。」

  岑令儀放下手中青瓷盤,立於案側,挽起袖子手執墨條在硯台之中緩緩研磨。

  單看他二人這般一坐一立,竟有幾分紅袖添香、歲月靜好的融洽。

  「半夏,你手抖什麼?」

  孫良媛忽然開了口,打破殿內的平靜。

  半夏手裡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手中的動作:「奴婢沒有手抖……」

  她心中覺得奇怪,孫良媛怎麼忽然這麼說?

  孫良媛看準時機,將指尖往前一送。

  半夏沒有來得及反應,手中剪刀一下剪下去。

  「嘶……」

  孫良媛倒吸了一口涼氣,縮回手一腳踹在半夏身上:「該死的東西,你瞎了?剪破了我的手指。殿下,您看……」

  半夏毫無防備,被她一腳踹倒在地。

  「怎麼弄的?」

  宴承徽抬起頭來,停住了手中的筆,卻並未伸手過去查看。

  岑令儀也朝孫良媛指尖的傷口看過去,那傷不過米粒大小,滲出一滴血來,凝在指尖。

  她瞧了瞧跌坐在地上的半夏,方才光低頭磨墨了,並未看過去,一時也猜不出這二人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孫良媛偎向宴承徽,將指尖那道細口舉到宴承徽面前,委屈又嬌氣:「殿下,我好痛……這婢女定然是故意的,她就仗著殿下平日待她寬厚,敢如此輕賤於我,故意剪破我的手指……」

  「不是的,殿下!」半夏此時也反應過來,由坐姿改為跪下,紅著眼圈磕頭為自己辯解:「是孫良媛故意將手伸過來,奴婢沒有留神才剪到她,她是有意陷害奴婢!」

  她腦中靈光一現,這會兒終於明白,孫良媛方才為何那樣看著她笑了。

  孫良媛有備而來,就是為了針對她、陷害她!


  宴承徽好似沒有聽到半夏的話,拉過孫良媛的手,垂眸查看。

  「殿下,我好疼的……」

  孫良媛撇著唇,嬌聲嬌氣。

  「上點藥。」

  宴承徽抽過她手中的帕子,替她拭去血跡,又開了抽屜取了藥膏出來,細細給她上了藥。

  「好了。」

  宴承徽鬆開她,手落下來悄悄在衣擺上擦了擦。

  「殿下吹吹。」

  孫良媛舉起那根手指,送到他面前,嬌滴滴地望著他。

  宴承徽頓了片刻,輕輕吹了一下。

  孫良媛心花怒放,捏著那根手指咯咯笑起來。

  岑令儀放下手中墨條,垂眸後退了一步。

  雖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宴承徽和孫良媛之間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但親眼看著他對旁人細心呵護,有求必應,她心裡還是會有些不適。

  宴承徽側眸掃了她一眼。

  她卻已然斂下心神,眉眼淡然,好似方才那一幕,根本沒有入她的眼。

  宴承徽眸光沉了沉。

  「殿下,這婢女實在笨拙得緊,剪個指甲都能把我給傷到,留在明德殿伺候,說不得什麼時候就傷到殿下了。」

  孫良媛目光落回半夏身上,收斂了笑意,緩聲開口。

  「殿下,是孫良媛心懷鬼胎,特意過來陷害奴婢,這不是奴婢的錯,求殿下明鑑……」

  半夏已然慌了神,口不擇言為自己辯解。

  「你待如何?」

  宴承徽側眸看孫良媛。

  「她都傷到我了。」孫良媛輕哼了一聲,眉目間有幾分驕縱:「殿下若真依我,那便拖出去打死吧。」

  以奴婢之身就能搶她的風頭,半夏不死,她心中不能安寧。

  不過,她也就隨口一說,就這一點點皮肉傷,想要半夏的命,恐怕沒那麼容易。

  「只是一點小傷,不至於此。」

  宴承徽淡聲道。

  「殿下是覺得我小題大做了嗎?殿下可別忘了,我父親如今還在邊關浴血奮戰,替殿下和陛下守著江山呢。我在東宮裡卻連個剪破我手指的奴才都處置不了,這事兒若是傳到邊關,豈不叫將士們寒心?」

  孫良媛擰過腰肢,又是委屈,又是氣惱。

  其實,她說把半夏拖出去打死時,真的只是隨意那樣說,也不是非要達到這個目的不可。

  但宴承徽居然開口護著半夏,那她就偏要半夏死!

  岑令儀看了一眼孫良媛。

  孫良媛這已經不是恃寵而驕,而是功高蓋主了。

  只是,孫正烈這一仗還沒勝,功勞還沒拿回來呢,她便已經預支了功勞,從宴承徽身上要了不少寵愛。

  孫正烈真要是打了勝仗,還不知要如何呢?

  不過,宴承徽願意寵著孫良媛,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也不能說什麼。

  宴承徽垂下密直的長睫,一時沒有說話。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半夏張了張嘴,想求饒,終究沒有開口。

  只是剪破一點皮而已,她不信殿下會處死她。

  「殿下……」

  孫良媛等得不耐煩了,又嬌嬌地開口,扯著他的袖子撒嬌。

  「既你執意如此,那便拖出去杖斃吧。」

  宴承徽神色恢復一貫的淡漠,淡聲開口。

  「謝殿下,來人,把這個刁奴拖出去打死!」

  孫良媛見他鬆了口,頓時歡欣起來,當即起身揚著下巴吩咐。

  「殿下,殿下饒命,是孫良媛故意把手伸過來,不是奴婢的錯,殿下您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願意調離明德殿,做最苦最累的活……」

  半夏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才反應過來,眼淚一下湧出來,連忙磕頭求饒。

  此時此刻,她才明白,明德殿這樣的地方,太子殿下這樣的人,這不是她該妄想的地方。

  宴承徽眼皮也不曾抬一下。


  幾個侍衛進來,將半夏拖了出去。

  岑令儀看得渾身一陣發寒,心也揪著,心口仿佛堵了一團棉花,呼吸有些困難。

  滿東宮誰不知道宴承徽近來盛寵半夏,無論白天還是夜裡,都讓半夏陪在明德殿。

  有什麼好吃的、好用的,也都賞了半夏。

  他這麼喜歡的半夏,只因為剪破了孫良媛的指尖米粒大小的皮,便丟了性命。

  也就是說,在他心裡,孫良媛指尖那點微不足道的傷,都比半夏的命還金貴。

  孫良媛就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之前也警告過她,不許她報復孫良媛,說她給孫良媛提鞋都不配……

  她怔怔看著眼前的硯台,指尖掐著手心,刺痛讓她清醒。

  孫良媛處處針對她,讓吳離光在園子裡埋伏她,險些讓她萬劫不復。

  她報復或者是不報復,孫良媛都不會放過她。

  「殿下對我真好。」

  孫良媛瞧了一眼岑令儀,眼底滿是得意,腦袋便往宴承徽肩上靠去。

  宴承徽不著痕跡地往邊上讓了讓:「你受苦了,讓雲宮帶你去庫房挑幾匹上好的雲錦,再挑幾枝釵子。」

  「真的嗎?」孫良媛眼睛一下亮了,站起身來行禮:「謝殿下。」

  「去吧。」

  宴承徽微微頷首。

  孫良媛又看了岑令儀一眼,殿下讓她走,獨留著岑令儀?

  但今日已經打殺了半夏,她也不能太過分,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去了。

  「還杵著做什麼?」

  宴承徽扭頭看岑令儀,眸光冷冷。

  「奴婢告退。」

  岑令儀屈膝行禮,瞥了一眼盤中的桂花栗蓉小團。

  她心中嫌惡他,想是不會吃這點心的,非讓她送來,也是為了折騰她。

  可惜了這一盤點心了。

  殿外廊下。

  雲宮縮著脖子,看被拖走的半夏:「殿下昨兒個不是才賞了她一串珊瑚珠?還有上好的人參蜜片,怎麼今日就要打死?」

  半夏這些日子多得寵啊?

  今日只是剪破了孫良媛指尖的一點皮,罪不至死吧?

  他們殿下也不是那樣暴虐的人。

  「殿下已經讓她多活了二十幾日了。」

  雲闕看著半夏被拖離的方向,語氣意味深長。

  他看到半夏被拖出去,也是嚇了一跳,仔細一想最近的事情,頓時明白過來。

  半夏早在推了岑姑娘那一日,在殿下心裡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半夏應該感激岑姑娘,要不是岑姑娘當初拋棄了殿下,殿下記恨此事,她墳頭草早長過一尺高了。

  身後傳來開門聲。

  兩人回身齊齊行禮:「孫良媛。」

  「雲宮,殿下讓你帶我到庫房去選東西。」

  孫良媛滿面春光,眉眼含笑。

  「是。」

  雲宮伸手,接過雲闕遞來的鑰匙,帶著孫良媛去了。

  片刻後,岑令儀也從正殿走了出來。

  「岑姑娘……」

  雲闕招呼一聲。

  岑令儀看了他一眼,朝他點點頭,快步去了。

  雲闕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今日總算明了,殿下根本沒放下岑姑娘。

  可是,岑姑娘已經嫁了人,孩子都生了。

  殿下身份尊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破鏡重圓的話,恐怕……

  「雲闕,進來伺候孤沐浴。」

  宴承徽的聲音從殿內傳出。

  「是。」

  雲闕應了一聲,推開門快步上前預備東西。

  岑姑娘離開明德殿這些日子,都是他在伺候殿下。

  半夏,不過是殿下放在明德殿內的一個擺設,不,應該是給孫良媛立的一個靶子。


  宴承徽沐浴更衣出來,重新在書案邊坐下,目光瞥向青瓷盤內的桂花栗蓉小團。

  恍惚間回到從前,檐下春風輕軟。

  明艷的少女支著肘,生動的眉眼噙著笑意,指尖拈起一隻小團,送到他面前。

  宴承徽不自覺抬起手來,小小的點心拈在指尖,他瞧了片刻,咬了一口。

  軟糯清甜,入口即化,是她的手藝。

  他抿唇細細咀嚼,烏濃的眸底情緒翻滾不定,待回過神來,手中點心已然被他碾成碎渣。

  他頓了片刻,一點一點攏起手心的碎屑,盡數吃了。

  「殿下,太子妃娘娘派人來請您過去一道用晚膳。」

  日落西山時,雲闕進來稟報。

  「孤不餓。」

  宴承徽面無表情,起身進內殿去了。

  雲闕看到桌上的空瓷盤,一時有些愕然。

  那一整盤桂花栗蓉小團,殿下全吃了?

  難怪不用吃晚膳。

  *

  秋日午後,陽光透過菱花窗,照進偏殿內。

  「趁著這會兒暖和,我們給小殿下沐浴吧。」

  岑令儀抱著宴承徽起身提議。

  「好,浴桶放好了,我去打熱水來。」

  靈芝當即應下。

  大陳奶娘和小陳奶娘對視了一眼。

  「岑奶娘,我們做什麼?」

  大陳奶娘開口問。

  從岑令儀來到東宮之後,小殿下就只要她一個人帶。

  到如今還是,小殿下離了她片刻,便要哭鬧。

  她們想插手將小殿下奪過去也做不到。

  兩人便慢慢歇了心思,只要東宮不趕她們走,能留下來月例也是不少的。

  小陳奶娘是個沒主見的,見大陳奶娘順從了岑令儀,也跟著順從,站在邊上看著岑令儀,等她吩咐。

  「勞煩二位姐姐,替我取一下軟巾,還有小殿下的衣裳、胰子,再去個人給靈芝搭把手吧。」

  岑令儀解著宴淮皎的衣裳,口中輕聲道。

  兩人依著岑令儀的安排動起來。

  小陳奶娘去衣櫥里取宴淮皎的衣裳、軟巾等東西。

  大陳奶娘則出門,去和靈芝一起提著熱水進門。

  宴淮皎脫光了衣服,白嫩嫩肉乎乎的,抱在懷裡沉甸甸。

  他大了,在岑令儀手中很不安分地扭來扭去,伸手示意岑令儀,他要到浴桶中去。

  他喜歡玩水。

  「等一下,放了水我們才能進去,小殿下乖。」

  岑令儀抱著他軟乎乎身子,心裡喜歡的不得了,輕聲哄著他。

  「唔唔……」

  宴淮皎不滿,蹬著小腳要過去。

  小陳奶娘也被他可愛的樣子逗笑了:「岑奶娘,小殿下太討喜了。」

  「誰說不是呢。」

  岑令儀含笑回了一句。

  宴承徽那樣冷心冷情的人,竟能生出這麼可愛的小傢伙,也是難得。

  此時,管著偏殿所有人的王嬤嬤走了過來。

  她掃了一眼殿中光景,見所有人都圍著岑令儀轉,心底積鬱已久的妒火頓時翻湧上來。

  她自持身份,抬著下巴,故作威嚴地對門口的大陳奶娘沉聲吩咐:「你過來,殿外晾的被褥該收了,隨我出去幹活。」

  再不壓一壓岑令儀的勢頭,岑令儀就要爬到她頭上坐著了。

  岑令儀聞聲,抱著宴淮皎轉過身來看向王嬤嬤。

  只一眼,她便看出王嬤嬤的心思。

  王嬤嬤看她不順眼,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

  反而是大陳、小陳兩個奶娘,在看到劉奶娘的下場之後,收斂了不少。

  大陳奶娘正和靈芝合提著一桶熱水,聞言道:「嬤嬤別急,我先把小殿下的熱水送進去,幫著照看小殿下沐浴。這會兒時候還早,收被褥的活計我稍後再去,來得及。」


  這話,自然且直白地拒絕了王嬤嬤的要求。

  幾個婢女站在廊外,探頭探腦地看。

  她們幾個都是沒資格進偏殿伺候的,在外面做灑掃、整理花草這些粗活。

  見有熱鬧可看,自然駐足。

  王嬤嬤臉色鐵青看向岑令儀:「岑奶娘,小殿下沐浴事宜,自然該由你和靈芝負責,大陳、小陳兩人是奶娘,不是你手下的婢女,是你該差遣的嗎?」

  她被當眾下了臉面,臉色鐵青。

  她一個正經管事嬤嬤開口,居然還抵不上一個奶娘的一句話?

  岑令儀的手未免伸得太長!

  「若依嬤嬤所言,我也只是個奶娘,小殿下的起居也不該由我帶著。」岑令儀輕拍著懷裡小傢伙軟乎乎的身子,不緊不慢道:「我們聚在這裡,不都是為了小殿下嗎?小殿下又不肯吃她們二位的奶水,她們願意幫把手照顧小殿下,王嬤嬤這是不許?」

  她語氣溫柔,言辭卻鋒利。

  這話是在告訴王嬤嬤別忘了她們的本分是照顧好小殿下,她若撒手,王嬤嬤帶得住宴淮皎麼?

  再一個,她話里也告訴了大陳、小陳兩個奶娘,她們餵不了奶水,就該殷勤著些,否則東宮還有什麼養著她們的必要嗎?

  「嬤嬤,岑奶娘說的對,我們該齊心協力照顧好小殿下。」

  大陳奶娘腦子轉得快,當即開口道。

  東宮給的銀子多,她平時又沒事可做,這樣的差事她該知足。

  「是啊。」

  小陳奶娘見狀,忙跟著附和。

  「是,你們先料理好小殿下的事。」

  王嬤嬤臉色難看至極,目光緊盯著岑令儀,這句話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

  岑令儀仗著小殿下喜歡她,真是愈發囂張了。

  這偏殿,本是由她統管。

  岑令儀沒來之前,哪個不變著法的討好她、對她阿諛奉承?

  岑令儀一個背叛過殿下的小小奶娘,也敢和她作對。

  找死。

  *

  隔日。

  岑令儀正蹲在宴淮皎身前,教他說話。

  「小殿下,你說『爹爹』。」

  岑令儀含笑望著他,不厭其煩地重複。

  小傢伙快十個月了,平日裡總有想說話的意思,但說不出來。

  她開始試著教他。

  「嘟嘟……」

  宴淮皎坐在地墊上,學著她小嘴動了動,一不小心口水吐了出來。

  他發現這很好玩,乾脆「嘟嘟嘟嘟」不停,口水從嘴角溢出來。

  「小殿下。」

  岑令儀哭笑不得,拿起帕子替他擦拭唇角。

  「姑娘。」靈芝快步走了進來,壓低聲音:「蘭花來了,說是代孫良媛送東西給小殿下的,你去嗎?」

  「嗯,你看一會兒小殿下。」

  岑令儀起身往外走。

  「呣呣……」

  宴淮皎一見她要走,頓時急了,伸著小手要她抱。

  「小殿下,您看這個。」

  靈芝拿了小泥人給他。

  宴淮皎一把推開,撲騰著雙手哭起來,指著岑令儀的背影。

  「奶娘一會兒就回來,小殿下乖。」

  岑令儀隨手取了一塊點心遞給他,匆匆出了偏殿。

  孫良媛才不會有閒心給宴淮皎送東西,蘭花過來應該是有什麼消息要告訴她。

  蘭花等在院門外的角落中,看到她出來喊了一聲:「我在這兒。」

  「什麼事?」

  岑令儀走到她身前,開門見山地問。

  她和蘭花之間,毫無情誼可言,蘭花也是被她逼迫,心裡恨她都來不及,不可能對她轉變想法。

  所以,她也不必與蘭花周旋。

  「我家良媛方才見了王嬤嬤。」

  蘭花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道。


  「說了什麼?」

  岑令儀追問。

  「我不知道。」蘭花搖頭,目光閃了閃:「良媛把我們都打發出來了。」

  「你最好是說實話。」岑令儀唇角噙著一絲笑意,眸光澄澈,偏頭直望進她心底:「我若出了什麼事,你那盒胭脂會第一時間送到太子妃娘娘手裡,娘娘待我如何,你心裡應當是清楚的。」

  夏青和變了的事情,只有她心裡知曉。

  滿東宮的人知道的,都是夏青和不忘從前情誼,待她猶如親妹。

  這也不是不能利用。

  「良媛將那包鉤吻草藥粉給了王嬤嬤,說了什麼我確實沒有聽到。」

  蘭花咽了咽口水,眼底閃過驚恐,一臉不情願地說出自己看到的。

  岑令儀心裡有了數,孫良媛應當是準備對她動手了。

  她一言不發地轉身。

  「等一下。」

  蘭花忽然叫住她。

  「還有事?」

  岑令儀回頭看她。

  「你能不能別出賣我?我從小跟著我們家良媛長大,我不想……」

  蘭花流出淚來。

  她不想背叛孫良媛,可要是不順著岑令儀的意思,她會沒命的。

  她不想死。

  「你放心,只要我沒事,我保你沒事。」

  岑令儀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