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那不叫嬌柔造作,那叫爭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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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巷裡。

  蕭魘皺著眉,一臉像吞了蒼蠅似的彆扭:「陳褚,你那些矯揉造作的手段,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可就是渾身不自在。

  陳褚正了正帽子,一本正經:「話本子上學的啊。」

  「蕭司督,那不叫嬌柔造作,那叫爭風吃醋的法門。」

  「話本子裡頭,妻妾、妾妾,還有兩男爭寵,都是靠這副作派立於不敗之地的。」

  「你就說,有用沒用吧。我一開口,陛下便信了你我不對付,還在爭他的寵愛。」

  原先蕭魘只是覺得有些彆扭,被陳褚這麼一攤開說,胳膊上立刻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咱們就不能用陰謀陽謀來形容這事兒?非要說這麼黏黏糊糊的?」

  陳褚邊走邊理直氣壯道:「爭帝心、爭陛下給的權勢,本來就是在爭寵。你換個說法也一樣。」

  「你想想,這世上絕大多數俗不可耐的男子,見有人為他們爭來爭去,心裡只會高興。一高興,就顧不上疑心了,隨手便能賜下些咱們想要的東西。」

  「這買賣,不虧。陛下,就是那樣的人。」

  蕭魘:話糙理不糙,可這也太糙了些。

  「想不到陳大人公務那樣繁忙,還有空看話本子,還能學以致用。」

  陳褚撇了撇嘴:「別光說我,你方才那副拈酸吃醋的模樣,演得比我還真。」

  「再說了,我能這麼懂陛下,還不是要多謝你,是你指點在先,我又精益求精。」

  蕭魘無言以對。

  怎麼說呢,他不全是演的。

  他是真的拈酸吃醋了。

  在他看來,陳褚這個狗東西,就是因為被姜虞下藥那件事纏上了她,像塊狗皮膏藥似的,怎麼揭都揭不乾淨。

  「是你好學!」蕭魘陰陽怪氣地回了一句。

  陳褚卻像是得了表揚,躍躍欲試:「那我回頭把從話本子裡總結出來的門道給你抄一份,你路上好好學學,精進精進。可別說我藏私。」

  「你可別看不上,姜虞說過,別管黑貓白貓,能抓著耗子就是好貓。」

  蕭魘推辭了幾回,終究還是沒能推掉,含淚應了下來。

  隨即斂了神色,言歸正傳:「說說吧,你是怎麼說服陛下的?以什麼名義?他又需要我做什麼?」

  五天……

  陳褚辦事還是很靠譜且利索的。

  陳褚笑了笑:「這也沒什麼難的。」

  「再過些時日,年關在即,只需多拐幾個彎,讓禮部的官員聽見有學子在議論除夕宮宴上裕寧太后會不會回京赴宴,再旁敲側擊地傳到陛下耳中。」

  「這些年,不管陛下對裕寧太后到底如何,面子上總還是要過得去的。」

  「等陛下命人去查那些議論的學子時,卻有發現人不翼而飛了。你說,以陛下多疑的性子,會如何想?」

  蕭魘接話:「陛下會以為是裕寧太后不願再留在五台山,使了手段想回京再掀風雨。」

  陳褚頷首:「然也,陛下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所以此去五台山,名義上是天寒地凍、太后身弱不便遠歸赴宴,特派你這個左膀右臂代天子賜賞,以示敬重。實際上,是要你去查探她在五台山有無異動,有無不臣之心。」

  「否則,隨便遣個禮部官員便是,何必派你親自走這一趟。」

  宮門口,陳褚當著守宮門侍衛的面,公事公辦的拱手作揖:「蕭司督,恭候佳音,莫要讓陛下失望。」

  蕭魘冷哼了一聲:「陛下交代的差事,本司督自會盡心竭力,不勞陳大人費心。」

  「陳大人有這閒工夫,不如好好想想怎麼讓自己的頭髮長回來。本司督可是聽說了,有些人頭髮全剃光後,有的地方便再也不長了,留下一塊大斑禿,進出都得戴帽子。冬日裡倒還罷了,若是到了夏日,日日捂著,怕是要捂出膿瘡來。」

  話音未落,根本不待陳褚接話,蕭魘一甩袖子,揚長而去。

  陳褚氣的鼻子都快歪了,演戲就演戲,怎麼還帶人身攻擊的?

  不知道他如今最在意的就是這副容貌了嗎?


  頭髮和臉,一樣也不能差!

  「氣煞本官!」他嘟囔了一句,隨即朝候在宮門外的小廝揚手,朗聲道:「去安濟縣主府!」

  「本官必須讓義妹給我調幾罐生發養發的藥膏來。」

  一旁的守宮門侍衛低著頭,忍得肩膀直抖,愣是不敢笑出聲。

  回到馬車上,陳褚的怒容便斂了去,若有所思。

  蕭魘是在暗示他去一趟安濟縣主府尋姜虞嗎?

  這還用暗示……

  不暗示他也想天天去,如今既然遞了話,那便更要去了。

  ……

  宮門口這一幕,很快便傳進了景衡帝耳中。

  正批閱奏疏的景衡帝,笑得開懷,捻須道:「平日裡瞧蕭魘只對殺人上心,沒曾想嘴皮子也這麼尖銳,說起話來要見血似的。」

  「看來朕寵信陳褚,叫他有了幾分危機感,這很好。有了危機感,有了比較,差事才能辦得更盡心。」

  一旁的大太監順勢接話,躬身笑著拍馬屁:「陛下聖明燭照,前有蕭司督忠心耿耿,今有陳大人才幹出眾,皆是陛下知人善用、慧眼識珠之功。」

  景衡帝聽了,笑意更深。

  「不過蕭魘說的倒也在理,他是藥人出身,多少懂些藥理,說有可能留下斑禿,怕也不是空穴來風。朕瞧著陳褚臉皮薄,又柔柔弱弱的,若真禿了一塊,怕是連門都不好意思出了。」

  「那可不行,去私庫里挑些滋補的藥材給他送去。」

  他想起影衛來報說陳褚要去安濟縣主府討生發養發的藥膏,心下略有些不快。

  不過再一想姜虞到底只是個女醫,身家單薄,也沒什麼根基,所謂的尊榮,還是他賜的……

  這點不悅便很快散了,重新將注意力落回了案上的奏疏上。

  ……

  安濟縣主府。

  陳褚光明正大、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心裡頭對蕭魘能鑽密道來尋姜虞的拈酸吃醋,淡了許多。

  鑽密道算什麼本事?

  他是讀書人,堂堂正正。

  陳褚熟門熟路地找到藥房裡的姜虞,人還沒站穩,就脫口而出:「姜虞,臭名昭著的蕭魘方才在宮門口當著那麼多侍衛的面詛咒我頭髮長不出來、要留斑禿。」

  「你可得幫我想想法子,若真叫他咒成了,我也不活了,乾脆一頭栽進護城河淹死算了。」

  他說得煞有其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雙眼巴巴地望著姜虞。

  姜虞忍不住撫額。

  老天爺,她現在都有些分不清蕭魘和陳褚之間,哪句是演戲、哪句是真心話了。

  若不是她已經與蕭魘互通了心意,當真要忍不住磕起這兩人來。

  這一來一往的,簡直比話本子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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