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姜虞,我等著你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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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虞!」

  姜虞又一次出門義診,被一個拄著竹竿的瞎眼老婆婆引到一處老舊的院子裡。

  院門剛闔上,清脆又興奮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姜虞!好幾個月沒見了,你有沒有想我?我可是非常非常想你的!」

  「知道你來了上京,我就一直想見你。可大人總說時機不到,叫我別急。」

  「等來等去,總算讓我見著你了。」

  姜長晟圍著姜虞轉來轉去,嘴裡的話噼里啪啦,根本停不下來。

  姜虞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黑了。

  也高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少年氣依舊,卻少了幾分莽撞,添了幾分踏實。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點了兩盞小燈籠,滿心滿眼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

  也正因如此,襯的不像一柄被打磨得鋒芒畢露的名劍,更像一塊石頭。

  一塊好看的、扔出去能砸死人的石頭。

  「姜虞,大人特意來了信,千叮嚀萬囑咐,讓我見著你了務必讓你好好看看,我真沒有長成黑猩猩。他還讓我一定跟你解釋清楚,那幅畫像真是我自己要求畫師的,跟他可沒關係,他也沒養猩猩。」

  「姜虞,這段日子我又攢了不少銀錢,等有機會了我領你逛上京,想吃什麼買什麼。」

  「姜虞,我在皇鏡司翻過冊子,上頭記的那些喜好,跟我認識的你差了十萬八千里。你在敬安伯府是不是受了不少委屈?連自己喜歡什麼都不能照實說。」

  「姜虞……」

  姜虞長,姜虞短,姜虞聽得腦瓜子嗡嗡直響,卻半點不耐煩都沒有,也沒有出聲打斷,只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聽他把每一句話都說完。

  每一句,都是姜長晟對她的惦記。

  「姜虞,我親手給你做了副梅花袖箭,改良過的,把箭筒改小了些。你出門時綁在小臂內側,用袖子一遮,完全看不出來。一次能射出四支箭矢,就算你力氣小也不用怕,只需按機關就行。」

  「你再調些毒藥塗在箭頭上,那便更萬無一失了。」

  「大人說了,京中好些人盯著你、大哥、陳褚。陳褚有陛下撐腰,相對安全些。大哥如今也有喬家人護著。可你是個女子,萬一有什麼歹人存心對你下黑手,有副袖箭,你也能自保。」

  姜虞笑眯眯地伸出了手臂:「那四哥現在就給我綁上。」

  姜長晟沒有扭捏,一邊綁一邊忍不住炫耀:「這裡頭的機簧我試了十幾回才調順當,你放心用,絕對不會卡箭。過兩天我再給你打一套小飛鏢,你綁在靴筒里……」

  「四哥真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姜虞嘴甜得很。

  姜長晟下巴一揚,神采飛揚:「那是自然。」

  「姜虞,我離家前答應你的事我可做到了,我沒有跟宋青瑤認親。我還求了大人,安排身手利落的人去給宋青瑤潑……潑了些不乾淨的東西。」

  他說到後半句時,像是怕姜虞嫌噁心,就委婉含糊了一些。

  姜虞一聽便明白了。

  她在城北義診時,就聽排隊的百姓說宋青瑤是茅廁里的蛆蟲成了精,走到哪兒臭到哪兒。

  那姜長晟潑的還能是什麼……

  「蕭魘就由著你了?」

  姜虞有些想像不出,蕭魘一本正經地應下姜長晟的請求,再面不改色地安排手下去給宋青瑤潑糞水的畫面。

  據說還不是一兩回,足足潑了個把月。

  這實在不太像蕭魘能做得出來的事。

  姜長晟重重地點了點頭:「大人可真是個好人,我原本只求他讓人潑宋青瑤一回,可大人心善,直接讓下屬天天潑,從敬安伯府一路潑到肅寧侯府!」

  「外頭那些罵大人的人,眼睛都讓狗叼走了。」

  姜虞眼角微微抽了抽。

  連一路隱在暗處保護姜虞的牽黃,一時都分不清姜長晟到底是在替蕭魘說好話,還是在給蕭魘上眼藥了。

  喜歡潑糞水,這算什麼好名聲?

  殺人如麻、弄權跋扈,聽起來好歹還威風。

  可潑人糞水,這事兒只是聽聽,就叫人覺得噁心。


  「四哥……」姜虞拽了拽姜長晟的袖口,軟聲道,「我們換個話題好不好?我今兒一大早出府義診,忙到現在就灌了碗粥墊底,你要是再講下去,我怕晚上對著滿桌的珍饈佳肴都沒胃口了。」

  姜長晟連忙一把捂住嘴,滿臉心虛地看著姜虞。

  姜虞覺得,這樣的姜長晟有點兒像只做了錯事被抓個正著的傻狗。

  「我又不是不讓四哥說話,好幾個月不見,我也很想你。」

  「四哥離家的時候,滿眼都是青翠,如今都快入冬了,滿街的黃葉子,風一吹就簌簌的往下落,再過幾日,怕就只剩光禿禿的枝椏了。」

  姜長晟收了笑,聲音低了下來:「爹娘可還好?二姐呢?」

  姜虞點了點頭:「爹娘和二姐都好,娘還特意讓我帶話給你,叫你別掛念家裡,安心學本事。」

  「不過娘還特意囑咐了我一句,她說將來你娶媳婦兒,不指望能娶個多貌美如花的,但好歹得是個人樣兒。上回你那幅畫像把她嚇著了,她半夜做夢都是黑猩猩坐在家裡凳子上嗑瓜子,一會兒叫她娘,一會兒叫她婆母。」

  「那段日子,娘夜裡總是驚醒,醒了便再也睡不著,就起來拾掇你的屋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一遍。嘴上還念叨著,等你回去了非得擰著耳朵揍你一頓不可。」

  「娘是想你了。」

  姜長晟撓了撓頭,有些不服氣地咕噥了一句:「哪有那麼嚇人,明明很威武霸氣。」

  姜虞笑問:「四哥,你怎麼不問問大哥和三哥好不好?」

  姜長晟回道:「我前幾日在翰林院外的街口偷偷看了大哥一眼,瞧著精神頭不錯,身邊還跟了個小廝。」

  「至於三哥,他那腦瓜子轉起來,比這陣兒樹上掉葉子還快,心眼兒多得跟秋雨似的,只要還剩一口氣,他就不可能過不好。」

  話音落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正經事,話鋒一轉:「姜虞,我能不能也去縣主府住?我夜裡偷偷去,白日再悄悄走,絕不叫人發現。」

  「我就是想跟你和大哥住在一處,沒道理大哥能住,我見你一面還得跟做賊似的。」

  姜虞一陣頭大:「是沒道理,可咱們在京城裡沒根基沒權勢,又到處是眼睛盯著。」

  「你先等等,待我把府里下人的底細都摸清了,讓蕭魘的人易容替換掉一批,再尋些由頭把不乾淨的趕出去,等府里安頓妥當了,再接你回去住。」

  姜長晟耷拉著腦袋,蔫兒的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上京城,可真麻煩。

  「姜虞,我等著你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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