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非常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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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桂州的一個傍晚,葉笙歌在知府衙門的後花園中設了一桌簡單的酒席,邀請了莫三娘、白露、柳凝霜、周婉清和蘇清漪五人一起吃飯。

  後花園中種著幾株高大的桂花樹,正值花期,滿樹金黃,花香濃郁。

  晚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落在桌面上、酒杯中和她們的頭髮上。

  桌上是幾道桂州當地的特色菜餚,清蒸灕江魚、荔浦芋頭扣肉、螺螄釀、炒時蔬,還有一壺溫熱的桂花酒,酒液中漂浮著幾朵金黃色的桂花,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席間的氣氛,出乎意料地和諧。

  莫三娘依然話不多,坐在葉笙歌的左手邊,沉默地吃著菜,但會時不時地夾一筷子他喜歡的菜,放到他面前的碟子中。

  白露坐在他的右手邊,依然安靜,很少主動開口說話,但會在他杯中的酒喝完後,默默地提起酒壺,給他斟滿,然後又放下酒壺,繼續低頭吃菜。

  柳凝霜坐在對面,談笑風生,講著路上遇到的趣事和桂州城中的見聞,她的聲音清脆動聽,講到有趣的地方時,自己先笑了起來,感染得其他人也跟著露出了笑容。

  周婉清坐在柳凝霜的旁邊,偶爾插幾句話,化解著偶爾出現的短暫沉默,或者在話題偏離得太遠時,不著痕跡地將話題拉回來。

  蘇清漪則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一會兒說今天在市場上看到了一隻特別漂亮的鸚鵡,一會兒說阿公教她辨認了一種新的蘑菇,一會兒又說她覺得桂州的米粉比江南的麵條好吃多了,引得大家不時發出一陣陣笑聲。

  五個女人之間,似乎達成了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沒有人提起那些敏感的話題,沒有人表現出任何的敵意或不滿,每個人都自然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讓這頓飯在一種輕鬆而愉快的氛圍中進行著。

  葉笙歌坐在她們中間,喝了一口杯中溫熱的桂花酒,感受著那股清甜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中。

  他看著眼前這五個性格迥異的女人,在桂花樹下圍坐一桌,有說有笑地吃著飯,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近乎奢侈的感覺——這樣的時光,實在是太難得了。

  他不知道這樣的和諧能夠維持多久,但他知道,在這一刻,他是真心實意地感到了一種難得的放鬆和滿足。

  次日,葉笙歌對隊伍進行了整編。

  他將在此次南行中立功的士兵逐一登記造冊,按照功勞大小給予了相應的嘉獎,有的晉升了軍銜,有的發放了賞銀,有的獲得了休假探親的資格。

  對於那些在途中陣亡的士兵,他讓人將撫恤金送到了他們的家屬手中,並親自寫了一封慰問信,蓋上東廠的印章,隨撫恤金一同發出。

  對於那些在途中受傷的士兵,他安排他們住進了桂州城中條件最好的醫館中,由老孫頭親自負責後續的治療和康復。

  整編工作持續了整整三天,完成後,整個隊伍的面貌煥然一新。

  士兵們的臉上洋溢著被認可和尊重的滿足感,士氣高昂,精神飽滿,對後續的任務充滿了信心和期待。

  葉笙歌站在校場上,看著那些排列整齊、精神抖擻的士兵,不禁感慨,一個團隊的凝聚力,來自於公平和公正。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不偏不倚,一視同仁,才能贏得人心,而那些靠欺瞞和壓榨來維持權威的人,終究會有被推翻的一天。

  他深知,自己的聲譽是這支隊伍凝聚力的核心,絕不能因為任何短視的行為而將其置於風險之中。

  鄭懷遠被軟禁的第七日,一件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那日午後,葉笙歌正在書房中翻閱關於桂州城中幾家與南越國有牽連的商號的調查報告,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韓鐵衣推門而入,臉色有些凝重,低聲道:」督主,出事了。鄭懷遠……他在西廂房裡自盡了。」

  葉笙歌手中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韓鐵衣,道:」人呢?」

  」還活著,被發現的及時,老孫頭正在施救。是用腰帶懸的梁,被發現時已經舌頭外吐、面色青紫了,幸虧看守的番子巡視得勤,推門進去時腰帶還沒斷,人也沒完全斷氣。」韓鐵衣語速很快,「但問題是,鄭懷遠的貼身小廝不見了。」

  「那小廝是跟他從巡撫衙門帶過來的,平日裡寸步不離,今日午後說去廚房取熱水,就再沒回來。」

  「西廂房的窗子是開著的,窗外的花壇里有凌亂的腳印,往外翻的。」


  葉笙歌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西廂房的方向:」老孫頭能救回來麼?」

  」說不準。吊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若是腦子沒傷著,應能醒過來。但就算醒過來,這幾日也問不出什麼話了。」

  葉笙歌點了點頭,道:「先讓老孫頭全力救治,別讓他真死了。人若真死了,這攤水就更渾了。」

  他頓了頓,又道,「那小廝,讓江鶴川去查,看他往哪個方向跑的,城裡城外都搜一搜。」

  「另外——」他轉過身,看著韓鐵衣,「這事先壓一壓,不要聲張。對外只說鄭大人身體不適,在房中靜養,不見客。」

  韓鐵衣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葉笙歌重新坐回書桌前,盯著那團洇開的墨跡,心中飛快地轉著。

  鄭懷遠自盡,是真心想死,還是有人逼他死,又或者,是他自己演的一齣戲?

  那小廝消失得過於「恰好」了:鄭懷遠剛被軟禁七日,卷宗剛謄抄完送出,正是這條線最容易往深處挖的時候,關鍵人突然要自盡,貼身人突然失蹤。

  更關鍵的是,鄭懷遠若真死了,這條線上的其他人就會立刻警覺起來,縮回去,藏起來,他之前一個多月布下的局就白費了。

  而若有人想借鄭懷遠之死做文章,往外一說「東廠提督刑訊逼供,致使封疆大吏自盡」,那他葉笙歌的聲譽就要塌一半。

  皇帝雖然信他,但朝中那些看他不順眼的人,正愁找不到由頭呢。

  他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這一局,看似是鄭懷遠的事,實則刀刀都可能砍回他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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