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除掉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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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島之戰結束後,葉笙歌站在山寨的廣場上,看著番子們清點戰果、登記俘虜、救治傷員。

  夕陽餘暉將整座海島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橙紅色,海風吹散了戰場上瀰漫的硝煙和血腥味,帶來了一絲海水特有的咸腥氣息。

  他正準備轉身去查看繳獲物資的清點情況,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緊接著一名番子跑過來稟報:「督主,在山寨後面的地牢中發現了一批被關押的百姓,其中有一個女子,說要當面感謝督主的救命之恩。」

  葉笙歌跟著那名番子來到山寨後方的一處地牢入口。

  地牢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排泄物的臭味,幾名番子正將從地牢中解救出來的百姓一一攙扶出來,給他們發放清水和乾糧。

  在人群中,他看到了一個身穿破爛布衣的女子,大約二十三四歲的年紀,面容清秀,雖然臉上沾滿了灰塵和污漬,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端正的五官和文雅的氣質。

  她被一名番子扶著走出地牢,看到葉笙歌走來,忽然掙脫了番子的攙扶,跌跌撞撞地撲到他面前,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泥地上,聲音哽咽:「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她一連磕了好幾個頭,額頭磕破了皮,滲出了血絲,卻仿佛渾然不覺。

  葉笙歌彎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道:「不必多禮。你叫什麼名字?家住何處?家中可還有親人?」

  女子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抽泣著回答道:「民女姓林,名芷萱,本是寧波城外林家村的村民。三個月前,倭寇襲擊了我們的村子,燒了房子,殺了人……我爹、我娘,還有我丈夫……他們都死了……」

  「我……我被他們抓到島上,關在地牢里,每天只給一碗稀粥,讓我餓不死就行……」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哽咽,眼淚滾落下來。

  葉笙歌對身邊的番子道:「帶她去清洗一下,換身乾淨的衣服,給她弄點熱飯吃。暫時讓她跟著隊伍,等回到蘇州後再做安置。」

  番子應了一聲,扶著林芷萱轉身去了。

  葉笙歌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並沒有完全放下警惕。

  一個年輕女子,在倭寇的地牢中被關了三個月,雖然形容憔悴,但目光中卻沒有那種長期被囚禁之人的呆滯,反而帶著一種過於清醒的敏銳。

  他沒有將自己的疑慮說出來,只是在心中默默地記了一筆。

  回到蘇州後,葉笙歌將林芷萱暫時安置在柳凝霜名下的一處宅院中,讓柳凝霜幫忙照看。

  林芷萱表現得十分乖巧懂事,每日只在院中活動,從不外出,偶爾幫柳凝霜做些簡單的針線活,或者在廚房中幫忙擇菜洗米,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樣。

  柳凝霜起初也覺得她不過是個可憐的受害者,便沒有過多防備。

  但幾日後,柳凝霜在整理林芷萱居住的房間時,無意中發現了一塊藏在枕頭夾層中的絲綢手帕——那種手帕的用料和做工,絕不是普通農家女子用得起的。

  柳凝霜心中起疑,但沒有聲張,只是將發現告訴了葉笙歌。

  葉笙歌聽完後,皺了皺眉:「繼續觀察,不要打草驚蛇。」

  他心中已經有了計較,若林芷萱真的是倭寇安插的奸細,那她必然是衝著接近他而來的。

  既然如此,不如將計就計,通過她向倭寇傳遞一些虛假情報,反過來利用她來打擊倭寇的殘餘勢力。

  接下來的日子裡,葉笙歌在會見下屬或與蘇烈商議軍務時,會有意無意地在林芷萱能夠聽到或看到的場合,透露一些「重要信息」。

  比如「東廠將於某日在某處接收一批從京城運來的新式火器」,或者「平南軍將在某日對某處進行一次小規模的清剿行動」。

  這些信息半真半假,核心部分是假的,但外圍細節都是真實的,經得起核查。

  林芷萱果然上鉤了。

  她開始在一些不經意的時刻失蹤一小段時間,有時是半個時辰,有時是一個時辰,回來後總能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比如去街上買針線,或者去河邊洗衣服。

  葉笙歌讓江鶴川暗中跟蹤,發現她每次失蹤,都是去城中一處不起眼的雜貨鋪與某人接頭。

  江鶴川記下了那處雜貨鋪的位置和與她接頭的人的外貌特徵,然後回報給葉笙歌。

  葉笙歌沒有立刻採取行動,而是讓江鶴川繼續監視,記錄下每一次接頭的時間和內容。


  通過林芷萱傳遞出去的虛假情報,倭寇的殘餘勢力接連遭受了沉重的打擊。

  他們按照假情報的指引,在東廠「接收火器」的地點設伏,結果等來的不是運送火器的車隊,而是蘇烈率領的一支精銳騎兵,被殺得丟盔棄甲。

  他們又在平南軍「清剿行動」的路線中途設伏,結果伏擊圈被反伏擊,損失慘重。

  接連的失敗讓倭寇殘餘勢力元氣大傷,再也無力組織起任何有規模的行動。

  戰後,葉笙歌讓人將林芷萱帶到了他的值房中。

  林芷萱走進門時,臉上還帶著那種柔弱無辜的表情,但當她的目光觸及葉笙歌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睛時,她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出現了一絲僵硬。

  葉笙歌沒有跟她繞彎子,直接將她藏在枕頭夾層中的那塊絲綢手帕放在桌上,又將江鶴川記錄的幾次接頭的時間和地點清單推到她的面前,語氣平淡地說了句:「林姑娘,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林芷萱看著桌上的手帕和那份清單,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緩緩抬起頭來,臉上的柔弱和無辜褪去,反而有一種近乎冷漠的神色。

  她沒有辯解,沒有求饒,只是低聲道:「葉大人好眼力。我確實是倭寇安插的奸細。我的任務就是接近你,獲取你的信任,然後找機會刺殺你,或者將你的行動情報傳遞給倭寇。」

  葉笙歌看著她,問道:「你的家人呢?也是假的?」

  林芷萱點了點頭,道:「都是假的。我從小就被倭寇收養訓練,沒有家人,沒有故鄉。我的存在,就是為了完成任務。」

  葉笙歌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拔出腰間的短刀,手起刀落,一刀划過了她的咽喉。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林芷萱的身體軟軟地倒在了地上,鮮血從她的頸間湧出,在地面上洇開了一片暗紅色的血跡。

  葉笙歌收回短刀,用一塊布擦乾淨刀身上的血跡,還刀入鞘,然後叫來韓鐵衣,讓人將屍體處理掉。

  他站在窗前,心中並沒有什麼勝利的快感,也沒有什麼惋惜。

  林芷萱是一個被倭寇培養出來的工具,她的命運從她記事起就已經被決定了。

  他殺了她,不是因為恨她,而是因為必須這樣做。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黑白分明、善惡立判的,但無論有多少理由和藉口,做了錯事就必須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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