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宴會吟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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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宮中設宴款待幾位藩王及其隨行人員。

  宴席設在乾清宮正殿,絲竹聲聲,觥籌交錯,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涌動。

  酒過三巡,一位藩王帶來的使者站起身來,端著酒杯,笑吟吟地開口道:「陛下,在下久聞大夏天朝上國,文採風流,人才濟濟。」

  「今日恰逢盛會,在下斗膽,想以『秋獵』為題賦詩一首,以助酒興,不知可否?」

  皇帝點了點頭,示意他請便。

  那使者清了清嗓子,吟了一首詩。

  詩的內容表面上是描寫秋獵的壯觀場面,但詩中用了好幾個隱晦的典故,暗諷大夏朝雖然兵強馬壯,卻缺乏文采底蘊,不過是「蠻力取勝」而已。

  在場幾位文臣聽出了詩中的弦外之音,臉色微微變了變,卻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詩句來反擊,只能尷尬地端著酒杯,假裝沒有聽懂。

  就在氣氛略顯僵持時,葉笙歌放下酒杯,站起身來,向皇帝拱手道:「陛下,奴才不才,也有一首詩,想獻給在座的各位貴賓。」

  皇帝看了他一眼,略一點頭。

  葉笙歌轉過身,面向那位使者,朗聲吟誦了一首七律。

  這首詩是他穿越前背誦過的唐代詩人王維的《觀獵》——「風勁角弓鳴,將軍獵渭城。草枯鷹眼疾,雪盡馬蹄輕。忽過新豐市,還歸細柳營。回看射鵰處,千里暮雲平。」

  全詩氣勢恢宏,意境開闊,既描寫了狩獵的壯觀場面,又暗含了將士的豪邁氣概,更重要的是,這是一首純粹描寫狩獵的詩,不帶任何諷刺隱喻,讓對方想挑毛病都挑不出來。

  使者聽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常態,拱手道:「好詩!好詩!在下才疏學淺,獻醜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坐回了座位上。

  葉笙歌也端起酒杯,回敬了一杯,坐了下來。

  坐在不遠處的長樂公主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宴席繼續進行。

  又過了一會兒,另一位藩王隨行的文人站起身來,提議行酒令,規則是每人輪流說一句與「秋」相關的詩句,說不出者罰酒三杯。

  這看似是尋常的酒令遊戲,但那位文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專門挑一些冷僻生澀的典故,一連讓好幾位陪宴的文臣被罰了酒。

  輪到葉笙歌時,那位文人笑著說出一句極其冷僻的詩句,出自一本早已失傳的南北朝時期的詩集,在場的人幾乎沒有聽說過。

  葉笙歌端著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接了一句同樣冷僻的下句,正好與上句嚴絲合縫。

  那位文人愣了一下,又接連說了幾句更加生僻的詩句,葉笙歌一一對答如流,不僅對上了,而且每次都對得工整熨帖,仿佛那些冷僻詩句是他隨手拈來的一般。

  那位文人最終拱手認輸,笑道:「葉督主好學識,在下佩服。」

  葉笙歌謙虛地拱了拱手,沒有多說什麼。

  他心中清楚,自己不過是占了穿越的便宜,那些在他看來「冷僻」的詩句,在前世的教科書和古籍中不過是尋常讀物罷了。

  宴席的氣氛在幾輪交鋒後漸漸變得微妙起來。那位最初作詩的使者似乎有些不甘心,又端起酒杯站了起來,想要再說些什麼。

  然而,他剛張開嘴,忽然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聲音,像是憋不住的笑,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他連忙捂住嘴,試圖控制住自己,但那笑聲卻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怎麼也止不住。

  他先是「噗嗤」一聲,然後是抑制不住的「咯咯」聲,最後變成了無法控制的放聲大笑,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流了出來,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滿殿的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位使者笑得彎下了腰,捂著肚子,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笑聲,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藩王的臉色有些難看,連忙讓人將他扶了下去。

  太醫被緊急召來,檢查了半天,也沒查出什麼名堂,只說可能是飲酒過量導致的氣血上涌,休息片刻便好。

  葉笙歌端著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面色如常。

  沒有人注意到,在宴席開始前,他曾在經過那位使者的座位時,手指輕輕拂過桌面上的一隻空酒杯,那隻酒杯的內壁上,被他塗抹了一點點無色無味的液體。


  那是他在研製麻醉散時「意外」配出的一種副產品,少量吸入或攝入,會讓人在短時間內無法控制地發笑,對身體並無大礙,但足以讓人在重要場合丟盡臉面。

  宴席結束時,夜已經很深了。

  葉笙歌走出乾清宮,正要回東廠值房,卻被一名宮女攔住了去路:「葉督主,公主殿下請您去一趟。」

  葉笙歌跟著那名宮女,來到了長樂公主的寢宮。

  他進門時,發現長樂公主正獨自坐在暖閣中,面前的桌上擺著幾隻空了的酒壺,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酒氣。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素色常服,髮髻鬆鬆地挽著,幾縷髮絲垂落在臉頰邊,臉頰泛著醉酒後的酡紅,眼神也有些迷離。

  她見葉笙歌進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拍了拍身邊的坐墊,含糊不清地說了句:「過來,陪本宮坐會兒。」

  葉笙歌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長樂公主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望著天花板,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父皇想把本宮許配給那個藩王的王子……你知道吧?」

  葉笙歌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奴才有耳聞。」

  長樂公主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帶著苦澀和嘲諷:「本宮連那個人長什麼樣都沒看清楚,就要被許配給他了。本宮這輩子,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天。」

  她說著,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她放下酒杯,轉過頭,看著葉笙歌,目光迷離,帶著一種平日絕不會流露的脆弱和無助。

  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微涼,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噴在他的臉上,低聲道:「你知道嗎……有時候本宮真想,什麼都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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