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提前獵熊
李鳳蘭雙手哆嗦著，數著手裡的大團結。
翻來覆去數了好幾遍，真的是十四張。
「衛東，差不多就得了，咱別折騰了，把這老房子修修也夠住了。」
李鳳蘭忽然面露憂色。
看著王衛東大大咧咧，彷佛掙錢是多簡單的事情。
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
王衛東是擔心家裡人記掛他。
報喜不報憂罷了。
要是趕山掙錢，真有王衛東說的那麼簡單。
鄉親們也不用天天土裡刨食，餓得吱哇亂叫。
更不會成群結隊地跑到河邊摸蛤蟆。
王衛東拿回來的每一分錢。
都是他費盡千辛萬苦掙來的。
老太太既捨不得花，更不願意看到王衛東天天累得跟生產隊的驢似的。
說一千道一萬。
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蓋房子得花多少錢。
有這錢，干點啥不好。
王衛東一本正經地說道：「娘，以前我不懂事，天天惹你生氣，紅杏，苗苗，還有亞琴，自從嫁過來，一天好日子都沒過過。」
「您要是相信兒子學好了，這次就讓我做一回主吧。」
「咱們要麼不蓋，要蓋就蓋三百平的大房子，而且還是青磚瓦房，風吹不倒雨淋不倒。成家立業，有了新房子才叫立業。」
輕飄飄的幾句話，聽到眾女五味雜陳。
最後一句，則是讓魏紅杏如遭雷擊。
三百平？！
王衛東也太敢說了。
魏紅杏最先回過神，連連搖頭道：「王衛東，我相信你學好了，可是話說回來，蓋房子這事，不是有錢就能蓋成的。」
按照規定。
社員家如果擴建房子，要先向生產隊申請。
生產隊長高強不會在這件事上從中作梗，
可問題是。
高強也做不了主。
需要以生產隊的名義將申請報給大隊，再由大隊移交到公社。
倘若社員和生產隊，大隊的關係混得不錯。
上頭最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哪怕偷摸著蓋房子，大隊也不會找你毛病。
可話說回來。
王衛東和胡超英結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
胡有福這個大隊長。
絕對不會答應王家蓋房子的申請。
韓亞琴接話道：「衛東，別怪大姐給你潑涼水，蓋房子除了政策手續，你說的青磚瓦房，瓦片，磚頭，水泥這些東西，哪個不要門路？」
「單單是一個蓋房指標，就能卡死你所有的念想。」
齊苗苗看了看王衛東，又看向韓亞琴。
三個媳婦當中。
齊苗苗心思最單純，脾氣秉性也和王衛東最相似。
傻大姐真沒有想過。
蓋個房子，會有這麼多的問題。
李鳳蘭勸說道：「衛東，還是聽娘的吧，這事沒那麼好弄。」
「事在人為，事情得看誰來辦這事兒。」
王衛東何嘗不知道，兩個媳婦說得句句在理。
一邊是政策，一邊是人脈關係。
如果王衛東只想蓋一間土坯房。
沒說的，高強就能給他批。
可要是擴大面積，而且超過一百平，勢必要上報大隊。
另外。
各種蓋房的材料，絕大多數屬於重要物資。
上頭需要批條子，給指標。
「你怎麼就這麼倔呀。」
魏紅杏嘟囔道：「我們都是為你好，你能不能別一根筋？」
「大姐，你能別總說衛東哥嗎？」
令人沒想到的一幕發生了。
魏紅杏正要像以往那樣，數落王衛東異想天開，就見齊苗苗雙手掐著腰。
小臉蛋上帶上了不高興的模樣。
「別人幹不成的事，衛東哥一定能夠干成，別的不說，就說王衛東掙錢的本事，屯子裡有一個算一個，誰有衛東哥這樣的能耐？」
「再說了，王衛東能把母豹子賣到兩百塊錢，還有啥事辦不成的。」
以前。
魏紅杏和韓亞琴怎麼數落王衛東都沒毛病。
誰讓王衛東自己不學好。
衛東哥現在已經知道改了。
公社處理壞分子，還得講究一個懲前毖後、治病救人。
大姐和二姐，怎麼就不願意相信衛東哥一次呢？
「衛東哥這幾天的表現，你們都看在眼裡，你們信不信我不管，反正我相信衛東哥一定能夠說到辦到。」
情緒價值這一塊，齊苗苗給得足足的。
說著說著。
小丫頭的眼眶先紅了。
魏紅杏臉色有些掛不住：「苗苗，你咋也不知道好歹？我那是說他嗎？我是讓他清醒清醒。」
「胡有福啥時候不當大隊長，你就算讓我說，我也不說，亞琴，我說的有毛病嗎？」
韓亞琴輕輕搖了搖頭。
雖說二女既不沾親，又不帶故，可畢竟嫁了同一個男人。
當了幾年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韓亞琴清楚魏紅杏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關心王衛東的方式。
往往是連訓帶數落。
嘴上夾槍帶棒，心裡比誰記掛著王衛東。
「王衛東，趕緊去一趟大隊部，林場民兵營張營長，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讓你親自接電話！」
小院裡的氣氛正僵著，一陣喊聲打破了寧靜。
大隊值班員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院門口。
讓王衛東立刻去接電話。
「好運氣來了真是擋都擋不住！」
說時遲那時快，王衛東快步跑到院外。
算算時間。
也就是這兩天了。
那頭熊瞎子還會對林場繼續構成破壞。
若是上次答應。
即使王衛東順利完成任務，也顯示不出他的重要性。
畢竟。
前者是命令，後者是懇求。
意思不同。
能討價還價的餘地自然也不相同。
沒多久，王衛東衝進大隊部。
不顧眾人詫異目光，王衛東拿起放在桌上的電話聽筒。
「張營長，我是王衛東。」
「王衛東，不管你明天有什麼事，都要立刻來林場！天塌下來，也要把那頭熊瞎子弄死！」
「張營長，這是咋說的？你不是說給我幾天時間準備嗎？」
「還準備個屁！馬上過來！」
電話另一頭，張團結滿頭大汗。
這輩子都沒有受過這麼多人的批評。
熊瞎子今天鬧事，恰逢上級領導視察林場。
領導氣的拂袖而去。
十幾個林場領導，輪番對著張團結劈頭蓋臉。
三天之內，若是不能幹掉這頭熊瞎子。
張團結也不用再當民兵營長。
自己拎著油鋸進山里當伐木工。
「保證完成任務。」
片刻後，王衛東跟變了個人似的。
不加猶豫地衝著電話敬了個禮。
翻來覆去數了好幾遍，真的是十四張。
「衛東，差不多就得了，咱別折騰了，把這老房子修修也夠住了。」
李鳳蘭忽然面露憂色。
看著王衛東大大咧咧，彷佛掙錢是多簡單的事情。
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
王衛東是擔心家裡人記掛他。
報喜不報憂罷了。
要是趕山掙錢，真有王衛東說的那麼簡單。
鄉親們也不用天天土裡刨食，餓得吱哇亂叫。
更不會成群結隊地跑到河邊摸蛤蟆。
王衛東拿回來的每一分錢。
都是他費盡千辛萬苦掙來的。
老太太既捨不得花，更不願意看到王衛東天天累得跟生產隊的驢似的。
說一千道一萬。
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蓋房子得花多少錢。
有這錢，干點啥不好。
王衛東一本正經地說道：「娘，以前我不懂事，天天惹你生氣，紅杏，苗苗，還有亞琴，自從嫁過來，一天好日子都沒過過。」
「您要是相信兒子學好了，這次就讓我做一回主吧。」
「咱們要麼不蓋，要蓋就蓋三百平的大房子，而且還是青磚瓦房，風吹不倒雨淋不倒。成家立業，有了新房子才叫立業。」
輕飄飄的幾句話，聽到眾女五味雜陳。
最後一句，則是讓魏紅杏如遭雷擊。
三百平？！
王衛東也太敢說了。
魏紅杏最先回過神，連連搖頭道：「王衛東，我相信你學好了，可是話說回來，蓋房子這事，不是有錢就能蓋成的。」
按照規定。
社員家如果擴建房子，要先向生產隊申請。
生產隊長高強不會在這件事上從中作梗，
可問題是。
高強也做不了主。
需要以生產隊的名義將申請報給大隊，再由大隊移交到公社。
倘若社員和生產隊，大隊的關係混得不錯。
上頭最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哪怕偷摸著蓋房子，大隊也不會找你毛病。
可話說回來。
王衛東和胡超英結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
胡有福這個大隊長。
絕對不會答應王家蓋房子的申請。
韓亞琴接話道：「衛東，別怪大姐給你潑涼水，蓋房子除了政策手續，你說的青磚瓦房，瓦片，磚頭，水泥這些東西，哪個不要門路？」
「單單是一個蓋房指標，就能卡死你所有的念想。」
齊苗苗看了看王衛東，又看向韓亞琴。
三個媳婦當中。
齊苗苗心思最單純，脾氣秉性也和王衛東最相似。
傻大姐真沒有想過。
蓋個房子，會有這麼多的問題。
李鳳蘭勸說道：「衛東，還是聽娘的吧，這事沒那麼好弄。」
「事在人為，事情得看誰來辦這事兒。」
王衛東何嘗不知道，兩個媳婦說得句句在理。
一邊是政策，一邊是人脈關係。
如果王衛東只想蓋一間土坯房。
沒說的，高強就能給他批。
可要是擴大面積，而且超過一百平，勢必要上報大隊。
另外。
各種蓋房的材料，絕大多數屬於重要物資。
上頭需要批條子，給指標。
「你怎麼就這麼倔呀。」
魏紅杏嘟囔道：「我們都是為你好，你能不能別一根筋？」
「大姐，你能別總說衛東哥嗎？」
令人沒想到的一幕發生了。
魏紅杏正要像以往那樣，數落王衛東異想天開，就見齊苗苗雙手掐著腰。
小臉蛋上帶上了不高興的模樣。
「別人幹不成的事，衛東哥一定能夠干成，別的不說，就說王衛東掙錢的本事，屯子裡有一個算一個，誰有衛東哥這樣的能耐？」
「再說了，王衛東能把母豹子賣到兩百塊錢，還有啥事辦不成的。」
以前。
魏紅杏和韓亞琴怎麼數落王衛東都沒毛病。
誰讓王衛東自己不學好。
衛東哥現在已經知道改了。
公社處理壞分子，還得講究一個懲前毖後、治病救人。
大姐和二姐，怎麼就不願意相信衛東哥一次呢？
「衛東哥這幾天的表現，你們都看在眼裡，你們信不信我不管，反正我相信衛東哥一定能夠說到辦到。」
情緒價值這一塊，齊苗苗給得足足的。
說著說著。
小丫頭的眼眶先紅了。
魏紅杏臉色有些掛不住：「苗苗，你咋也不知道好歹？我那是說他嗎？我是讓他清醒清醒。」
「胡有福啥時候不當大隊長，你就算讓我說，我也不說，亞琴，我說的有毛病嗎？」
韓亞琴輕輕搖了搖頭。
雖說二女既不沾親，又不帶故，可畢竟嫁了同一個男人。
當了幾年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韓亞琴清楚魏紅杏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關心王衛東的方式。
往往是連訓帶數落。
嘴上夾槍帶棒，心裡比誰記掛著王衛東。
「王衛東，趕緊去一趟大隊部，林場民兵營張營長，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讓你親自接電話！」
小院裡的氣氛正僵著，一陣喊聲打破了寧靜。
大隊值班員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院門口。
讓王衛東立刻去接電話。
「好運氣來了真是擋都擋不住！」
說時遲那時快，王衛東快步跑到院外。
算算時間。
也就是這兩天了。
那頭熊瞎子還會對林場繼續構成破壞。
若是上次答應。
即使王衛東順利完成任務，也顯示不出他的重要性。
畢竟。
前者是命令，後者是懇求。
意思不同。
能討價還價的餘地自然也不相同。
沒多久，王衛東衝進大隊部。
不顧眾人詫異目光，王衛東拿起放在桌上的電話聽筒。
「張營長，我是王衛東。」
「王衛東，不管你明天有什麼事，都要立刻來林場！天塌下來，也要把那頭熊瞎子弄死！」
「張營長，這是咋說的？你不是說給我幾天時間準備嗎？」
「還準備個屁！馬上過來！」
電話另一頭，張團結滿頭大汗。
這輩子都沒有受過這麼多人的批評。
熊瞎子今天鬧事，恰逢上級領導視察林場。
領導氣的拂袖而去。
十幾個林場領導，輪番對著張團結劈頭蓋臉。
三天之內，若是不能幹掉這頭熊瞎子。
張團結也不用再當民兵營長。
自己拎著油鋸進山里當伐木工。
「保證完成任務。」
片刻後，王衛東跟變了個人似的。
不加猶豫地衝著電話敬了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