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對兒子不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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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華和劉秀英全都怔住。

  空氣死一般寂靜。

  江樵瞬間紅了眼,「對不起媽,對不起外婆,都是我把康康慣壞了。」

  「康康!給外婆和太婆道歉。」她道。

  「就不!」秦康洵繃著小臉,轉過身。

  他不信媽媽會真的懲罰自己。

  從小到大,媽媽從沒對他說過一句重話。

  再說,媽媽敢罰他,奶奶和爸爸也不會答應。

  「康康……」江樵語氣變得嚴肅。

  江華小聲勸道,「算了,康康還小……」

  劉秀英也勸:「小孩子都這樣,等長大點就懂事了。」

  因為鬧得不愉快,江樵只能帶著兒子離開。

  小巷幽長曲折,而且昏暗,只有盡頭有一盞路燈,發出淺淡的昏黃燈光。

  江樵和秦康潯並排走著,兩人的神色都不好看。

  「康康,你今天讓媽媽很失望。」

  秦康潯倔強地咬著唇。

  「外婆和太婆都很愛你,你這樣做她們會傷心。」江樵繼續說,她想讓兒子更懂事點。

  「可我只是想讓你和我一起回家,我就是討厭來這裡,不行嗎?」

  秦康洵抿著唇角,滿臉的不服氣。

  這幅冷淡模樣,跟秦墨如出一轍。

  江樵深吸一口氣:「你小時候……」

  「不想聽,我不想聽。」

  秦康潯似是故意跟她作對,捂住耳朵,抗拒地搖著腦袋。

  江樵失望地看他一眼,只能打住。

  開車回去的路上,車裡寂靜無聲。

  秦康洵緊繃著小臉,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子駛進虞山公館,江樵帶著秦康潯下車。

  前方忽然傳來女人歡快的笑聲,她抬頭一看。

  秦墨和幾個朋友站在一起。

  他白衫黑褲,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胳膊上,透出一股子慵懶性感。

  向挽月站在他面前,唇角噙著溫柔笑意,抬手給他整理歪了的領帶。

  「這麼賢惠,什麼時候讓墨哥把你娶回家啊。」一個朋友打趣。

  「去你的!」向挽月嗔道。

  「娶向大小姐可不容易,人家是新時代獨立女性,怎麼會甘心嫁給男人做黃臉婆。」

  「對咱們來說不可能,要是換了某人,你看人家嫁不嫁?」

  幾人哈哈大笑。

  秦墨雙手插兜,垂目看著向挽月,嘴角噙了一抹淺淡笑意,像是在看她的反應。

  「哎,你們倆也算得上青梅竹馬,怎麼之前沒在一起?」

  「那還用問,被心機女捷足先登了唄。」

  江樵心口一陣翻湧,槓槓吃進去的飯幾乎要吐出來。

  那些人口中的心機女就是她。

  秦墨身邊的朋友知道她的存在,卻從沒有一個人正眼看過她。

  所有人都討厭她,憎恨她,好像她的存在玷污了秦墨。

  「向阿姨!」秦康潯突然叫出聲。

  幾人往這邊看過來,江樵慌忙躲在車後面。

  秦康潯噠噠噠地跑過去,「向阿姨,真的是你?」

  「康康,怎麼就你一個人?」向挽月問。

  秦康潯看到向挽月臉上關切的神情,想到剛才媽媽對他的嚴厲,一股委屈湧上心頭,嘴巴一扁,哭出聲來。

  「怎麼了?誰欺負我們康康了?你告訴阿姨,阿姨給你出氣!」

  向挽月在他面前蹲下,用手帕溫柔地給他擦眼淚。

  她越是這樣,秦康潯越委屈,眼淚像斷線珍珠大顆大顆地滾下來。

  「怎麼了?」秦墨也問。

  秦康洵委屈得很,一邊抽噎一邊答:「爸,爸爸,我不想媽媽……不想讓媽媽做我的媽媽了……」

  秦墨皺著眉頭,抬眼往車這邊看。


  「怎麼了康康,是不是那個女人罵你了?」秦墨的朋友氣憤地問。

  秦康洵抽泣著點頭。

  「真是反天了,誰給她的膽子敢罵我們康康。」

  「要不是生下康康,秦家當初怎麼可能讓她進門,當了幾年秦太太,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秦墨的朋友義憤填膺,紛紛出口指責江樵。

  江樵躲在車後,緩緩地蹲下身。

  屈辱、憤怒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幾乎將她淹沒。

  她做錯什麼了,憑什麼這麼說她。

  憑什麼她一手帶大的孩子,要當著向挽月的面訴說委屈。

  秦墨知道江樵就躲在車後面,盯了良久,他才淡漠地收回視線。

  幾個朋友轉移了話題,江樵趁他們不注意,逃也似地跑回別墅。

  回到別墅,江樵衝進樓上臥室,將自己重重摔到床上。

  腦海中,秦墨溫柔凝視向挽月,秦康潯在向挽月面前哭訴的畫面,不斷地重合交織。

  「以前怎麼沒在一起?」

  「被心機女捷足先登了唄。」

  「我不想讓媽媽做我的媽媽了。」

  這幾句話也不斷在耳邊中迴蕩。

  江樵抱著腦袋,頭痛欲裂,想把那些聲音和畫面驅趕出去。

  卻是徒勞。

  不知什麼時候,她睡著了。

  和朋友道別後,秦墨帶著秦康潯回到家。

  「江樵呢?」秦墨問。

  「可能睡了吧。」周媽說完帶秦康潯去洗漱。

  秦墨上樓,寬敞寂靜的別墅里,他的腳步聲格外清晰,像是踩著鼓點,一步一步逼近,最終停在江樵的臥室門前。

  秦墨已經很久沒來過她的臥室,或者說他這兩年回家的次數都很少。

  門被推開,吱呀一聲。

  走廊上泄進來的燈光,把臥室的黑暗撕開一道口子,正好籠罩在江樵的床上。

  江樵猛然驚醒。

  她沒有起身,也沒有回頭,緊緊地用牙齒咬著手指。

  直覺告訴她,外面站著的是秦墨。

  她在等秦墨開口。

  片刻後,秦墨把房門關上,房間重又被黑暗吞噬。

  翌日早上,江樵起得很晚,兒子已經被傭人送去上學。

  秦墨坐在餐桌前。

  江樵有些意外,她已經記不清秦墨上次在家吃飯是什麼時候。

  秦墨西裝革履,一副精英裝扮,寬肩窄腰,大長腿格外吸睛。

  濃顏俊美,皮膚冷白,漂亮的眼睛因為深邃甚至生出幾分邪氣,渾身上下一股難以接近的威嚴冷峻。

  江樵腦海中浮現他昨晚溫柔注視向挽月的模樣,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昨天晚上康康為什麼哭?」

  秦墨低垂著眉眼,看也不看她,專注用勺子攪碗裡的湯。

  江樵在他對面坐下,她看到秦墨緊皺的眉頭,因為湯碗裡飄著蔥花。

  秦墨口味很怪。

  他可以接受蔥姜蒜的味道,卻不能看到實物。

  以前每次做飯,她都會把蔥姜蒜榨汁,過濾乾淨,再加到菜里。

  父子倆的飯菜都是她負責的,反而傭人不太了解他們的口味。

  「沒什麼,他犯錯了,我批評他兩句。」江樵說。

  「康康體弱,我希望你對他好一些。」

  江樵腦海中嗡嗡響,一片空白。

  她對兒子不夠好嗎?

  「每個小孩都會犯錯,我現在不管,將來到社會上有的是人管。」

  「秦家的小孩自己會教,不需要你指手畫腳。」

  秦墨說完,徹底沒了吃飯的興致,把勺子重重地扔在碗裡,抽出一張紙巾擦擦嘴,「周媽,停掉她半年的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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