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要再惹爸爸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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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媽趕緊上前,把秦康潯帶走。

  「今天晚上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再看到你。」秦墨說。

  江樵點點頭,轉身上樓。

  秦墨早跟她分居了,就算回來也不會跟她住一起。

  回到臥室,江樵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了很多個「正」,每次秦墨讓她傷心,她都會記下一筆。

  江樵拿出筆,本想在上面補上一道。

  然而她的手頓住,沒有落筆,而是伸手撫摸筆記本,那麼多個「正」字,凹凸不平,觸手冰涼。

  原來五年間,秦墨有這麼多讓她傷心的時刻。

  而她江樵,奔三的年齡,除了生下一個孩子,其他的可以說一事無成。

  如今竟然還要在筆記本里記下一個男人如何讓她傷心。

  17歲做這樣的事,算得上可愛。

  可她27了,再這樣,只有愚蠢。

  愚蠢得令人發笑。

  江樵合上筆記本來到書房,把筆記本一張一張地撕下扔進碎紙機。

  細小的紙屑從出口撲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雪。

  有一張紙卡住,她伸手撥弄一下,指甲蹭到金屬被別一下,指甲前端和肉分離,疼得她叫出聲。

  秦墨推開門:「你幹什麼?」

  江樵臉色發白,緊緊地攥著手指:「沒幹什麼。」

  「誰讓你進來的?」

  江樵突然不想說話。

  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秦墨回饋給她的永遠是冷漠厭惡。

  就算她說自己受傷了,秦墨大概也只會覺得她是自作自受。

  江樵站起身就往外走,隨手把門砰的一聲從外面帶上。

  秦墨轉身,盯著緊閉的房門。

  他覺得江樵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睡覺前,江樵來到秦康潯的房間。

  傭人已經帶他洗漱過,他穿著白色雲朵圖案的睡衣,乖巧地躺在床上。

  他眉眼乾淨清秀,睫毛修長而整齊,在鼻翼投下淡淡的陰影。

  江樵撫摸著他的腦袋,想到離婚後失去他的撫養權,心裡有些刺痛。

  「媽媽。」秦康潯突然道。

  「嗯?」

  「今天爸爸為什麼朝你發火?」

  江樵頓了頓,「沒什麼,快睡吧。」

  她起身給兒子掖被角,秦康潯突然抱住她,小聲呢喃:「媽媽,你以後要乖一點,不要再惹爸爸生氣了。」

  「爸爸生氣就會吵你,這樣媽媽不開心,我也不開心。」

  江樵一頓,心底泛起苦澀交織的甜蜜。

  她俯身,在兒子額頭印下一吻:「好。」

  翌日,江樵先送兒子去幼兒園,然後開車來到陸氏科技。

  她原本就是本專業公認的天才,雖然從沒有出來工作過,但稍微熟悉一下,上手很快。

  而且她這五年,並沒有放棄過本專業的學習,一直在接觸最先進前沿的技術。

  很快,一周過去。

  周五放學,江樵提前離開公司,先去接秦康潯放學,然後帶著他回了娘家。

  她的家位於西城區五環外的巷子裡,是一棟二層的紅磚房小樓,雖然有些年頭了,但收拾得乾淨整潔,陽台上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遠遠地就能看到。

  院子裡種著海棠,嫩綠枝葉間掩映著緋紅的花朵,格外清新怡人。

  江樵帶著兒子走進去,聞到了糖醋排骨的香味。

  母親江華從房間裡走出來。

  秦康潯乖巧地叫:「外婆。」

  「哎!」江華開心地把他攬進懷裡,親親他的臉蛋,揉揉他的腦袋,怎麼看都看不夠。

  「快進來吧,知道你們要來,你外婆早早地就開始做飯,都是你們愛吃的菜。」江華開心地說。

  江樵帶著兒子在院子的水池裡洗手,看到了廚房裡外婆劉秀英忙碌的身影。


  她10歲時父母就離婚,母親帶著她回娘家住,自此就是她們三個女人相依為命。

  五年前江樵懷上秦墨的孩子,她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這時候外婆突發重疾,在醫院裡搶救。

  面對每天的催帳單,江樵沒和母親商量,一個人找到了秦家。

  抽血驗了DNA,確定是秦墨的孩子。秦家問她打算怎麼辦,她說我需要錢。

  秦家一筆給她打了五百萬,她用這筆錢把外婆的命救了回來。

  沒過多久她收到秦家通知,讓她和秦墨領證。

  這對於江樵來說就是個意外之喜,她滿懷著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和對秦墨的愛,喜滋滋地跑去領了證。

  原本以為接下來會是幸福美滿的婚姻生活。

  沒想到,現實卻狠狠給了她一耳光。

  現在想來,命運的饋贈早在暗中就標上了價碼。

  她如今的不幸都是為以前的自己還債而已。

  所以江樵並不怨秦墨。他怎麼對她,都是應該的。

  江樵牽著兒子的手往屋裡走去,秦康潯小聲地問:「媽媽,我們什麼時候走?」

  江樵皺眉:「剛來就要走?」

  秦康潯不說話了。

  劉秀英做好了飯,熱情地招呼他們在餐桌旁坐下。

  一盤新鮮熱騰的糖醋排骨擺在正中間,其他的也全是江樵和秦康潯愛吃的菜。

  江華已經很久沒見到秦康潯了,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問他幼兒園的生活。

  秦康潯性子冷淡,有一搭沒一搭地回復著。

  「報輔導班了嗎?我們隔壁家的小姑娘已經開始學跳舞了。」江華道。

  秦康潯皺著眉頭,不想回答。

  江樵趕忙道:「還沒,我們想讓他多玩兩年。」

  「不過他對畫畫很感興趣,老師說他很有天賦。」江樵補充說。

  她隱約記得父親是個畫家,沒離婚之前,小小的房間擺滿了他的畫布油彩,把家裡弄得亂糟糟。

  父親有些懷才不遇,他整天什麼事都不干,就待在家裡一幅幅地畫,卻很少能賣出去。

  江華一個人養家,還要供他買昂貴的畫筆和顏料,壓力很大,兩人幾乎天天吵架。

  離婚,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

  離婚的前一晚,江樵隔著門聽到母親控訴,說他被有錢的女人勾了魂,要跟著人家吃香喝辣去了。

  江華不是那種優雅得體的女人,像個黃臉婆那樣撒潑打滾,父親自視清高,罵不過她,逼急了一巴掌扇過去,兩人扭打在一起。

  江華鎖了門,江樵進不去。

  她聽著屋內打架砸東西的聲音,靠在木門上呆呆地望著天上的月牙。

  慘白慘白的,像一個傷口。

  第二天,江華鼻青臉腫地去領離婚證。

  小時候江樵不明白,像父親那樣的男人,母親為什麼還捨不得放手,長大後遇到秦墨她才懂。

  每個女人都有自己要渡的劫。

  對於父親的離開,江樵起初是充滿恨的,但很快就釋懷了。因為沒有離婚前,父親也沒有多愛她。

  小時候她努力學習,爭取什麼都做到最好,可父親對她總是很冷淡。

  她從他的眼睛裡看不到任何父愛。

  「是嗎?」江華有些意外。

  「我記得樵樵小時候也學過畫畫。」劉秀英道。

  「可惜沒學出什麼名堂。」江樵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康康的天賦比我強,可能是隔代遺傳吧。」

  江華的笑僵在臉上。

  她放下飯碗,和劉秀英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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