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好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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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安侯府登門,沈懷古為了換婚與梁夫人大吵一架。

  這事情像是長了翅膀,很快就飛出了沈家的院牆,在京城裡傳開。

  有人說,都怪沈家那個棄女突然回京,攪和的家宅不寧。

  也有人說,是沈家的二姑娘不知廉恥,明知世子是未來的姐夫,卻不保持距離。

  這些聲音里夾著第三種聲音。

  說沈寧如今得了聖上青眼,又有謝家撐腰,已是沈家最昂貴的花瓶。

  沈懷古精於算計,自然已是看不上武安侯府,要給她標一個大價錢。

  任誰來看,都覺得這個可能性最大。

  「大小姐明明能有更好的選擇,卻不把婚約讓出來,擺明就是讓小姐難堪。」

  沈婉身邊的貼身丫頭叫秋竹,跟了她十六年,是家奴。

  她把一碟桃花酥放在桌上,感慨道:「夫人竟也叫那賤人洗了腦,聽說因為婚約的事,與老爺鬧得厲害。」

  她頓了頓:「還是老爺對小姐好,為了這婚事,與梁夫人據理力爭,全心全意在為小姐籌謀呢。」

  沈婉坐在桌邊繡一方帕子,繡到一半,聽到她這些話立馬停手,把手裡的繃子扔在桌上。

  她這幾天,心頭一直壓著一把火。

  一連三次,陳云云算計沈寧,此次坑她。

  她以前覺得陳云云是個頂有手段的,事事都不用她操心,只需要按照安排好的路走下去就行。

  現在卻覺得自己的娘親蠢死了!

  那沈寧還什麼都沒幹,只需要陳云云靈機一動,她就能沾一身腥。

  如今更是得寸進尺,不僅要求她給沈寧低頭認錯,還要把她當正經嫡姐敬著。

  不怪父親和她鬧,說她腦子有病。

  堂堂沈家嬌養著長大的嫡女,知書達理,哪裡不比那鄉野村婦強?

  這般想著,沈懷古沉著一張臉,背手大步走進屋。

  他掃一眼聽梅苑,沖秋竹揚了下下顎。

  秋竹心領神會,招呼其他丫鬟婆子退出主屋,反手帶上門。

  「你還有心思在這繡花!」沈懷古壓著聲音,「武安侯府的梁夫人不同意換你嫁過去。」

  沈婉不意外。

  反正梁夫人看她本就八百個不順眼,處處找茬。

  「那允之哥哥呢?」沈婉問,「我與他青梅竹馬,他定會為我據理力爭。」

  屋內氣氛又寒了不少。

  沈懷古背著手,看著面前的他精心養育出來的姑娘,在桌前緩慢地踱了幾步。

  他心裡像是壓了石頭,只要挺住腳步,就覺得堵得慌。

  「他也沒同意。」沈懷古鼻腔里噴出口火氣。

  沈婉愣了下,隨後「唰」地起身,臉色瞬間蒼白。

  沈懷古嘴上沒停:「你到底是幹什麼吃的?你跟在身邊打轉了十幾年,連個男人的心都抓不住,他寧願選一個回來沒倆月的鄉野村姑,也不選你!」

  「怎麼可能?」沈婉的聲音打顫,「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隱情?是不是沈寧同他說了什麼?」

  「呵!」沈懷古冷笑著看她,「還用沈寧說?你在太后的壽宴上幹了什麼事,自己心裡沒點數?」

  沈婉抿著唇,手裡絞著帕子,眼睛紅了:「若不是父親母親做了多餘的事,女兒哪至於在壽宴上名聲掃地!」

  沈懷古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伸出一指,指著她惡狠狠道:「渾蛋玩意!是你自己蠢,上趕著要去,兩句話就把你勾著換了院子,如今還怨我?」

  他冷哼一聲:「你最好想辦法拿住蕭允之,該勾引勾引,該爬床爬床!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給我嫁去蕭家,不然就別怪你爹我心狠手辣!」

  說完,沈懷古一腳踹開大門,頭也不會地走出院子去。

  沈婉看著他的背影,沉默著拿起桌上的繡品。

  她指尖輕輕撫摸著已經繡了大半的鴛鴦,之後將繃子高舉過頭頂,狠狠摔在地上。

  那之後不出兩日,御史台彈劾沈懷古治家不嚴,縱容內眷辱沒皇室威嚴,險些衝撞太后的摺子,便如雪花般飛上了皇帝的案頭。


  東宮書房裡,太子元澤手指點著那一摞奏摺,饒有興致地看向元澈。

  「你的手筆?」他問。

  元澈端著茶潤了口嗓子,搖搖頭:「武安侯府的。」

  五個字,元澤頓時明白了其中玄妙。

  「武安侯府不想要沈婉,所以把壽宴的事兒做文章,逼沈懷古把陳云云推出去頂罪,然後沈婉只要有個下獄的娘,便是洗不掉的污點。」元澤晃著手裡的摺子笑了,「好算計。」

  「這後宅狗咬狗的破事,父皇懶得理會,讓孤扔給皇城司。」笑眯眯望著元澈,挑著眉毛賤兮兮問,「你接麼?」

  元澈望去。

  那明黃色的奏摺,活脫脫的燙手山芋。

  接了,就得捉拿陳云云問罪。

  這樣沈婉會有身世污點,武安侯府更會盯著沈寧不放。

  不接,武安侯府必不會善罷甘休,今日是參沈家,明日就能參皇城司。

  他思來想去,有些舉棋不定。

  「孤的人說,沈懷古去找過沈婉,讓她不擇手段地拿下蕭允之。」元澤邊說邊笑,從手邊拿出一封密信,遞給元澈,「還給她出主意,讓自己的女兒給蕭允之下藥。」

  元澈接過信,上下掃了一眼,蹙眉:「他可真是個好父親。」

  元澤笑著點頭。

  「他既然這麼看中沈婉,想必也不會坐視陳云云入獄不管。」元澤頓了頓,探身前傾,壓低聲音,「你要娶沈寧,兄長不反對,只是那聘禮,把孤的東宮都押上,也湊不出八十台啊。」

  言外之意,讓他薅沈懷古的羊毛。

  元澈想了想,嘿,是個辦法啊!

  他心下瞭然,衝著元澤豎了個大拇指:「我記得武安侯是不是有本私放印子錢的老帳?」

  元澤一頓,倒抽一口涼氣:「你薅兩頭啊?」

  元澈一想到那天夜裡,堆在沈寧院子裡厚厚一摞的帳本禮單,他表情便冷了幾分。

  「武安侯底蘊深厚,本王成親他多隨點,合情合理吧?」

  這話把元澤說迷糊了,他下意識問:「沈寧答應你了?」

  元澈抿嘴。

  元澤先是一愣,追問:「孩子起什麼名字想好了?」

  元澈別開視線。

  元澤「噗」地笑出聲。

  這沈大姑娘有點意思啊,自家親弟弟八字還沒一撇,卻連孩子叫什麼名字都想好了。

  他望著元澈,笑言:「那你可得好好想想,她既有醫術,能開醫館,說明吃穿用度不愁。又是沈家嫡女,不在乎流言蜚語,婚嫁也不難。相比之下,即便你是皇親國戚,也略顯遜色了。」

  元澈端起茶,茶蓋撥弄兩下茶麵,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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