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若不打,那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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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思苑木門被沈昭一腳踹得搖搖欲墜。

  沈昭手裡握著一根軟鞭,氣沖沖站在門口。

  院中,陽光剛好越過牆頭,沈寧窩在躺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手裡還捏著一把松子。

  知尋站在一旁幫沈寧搖扇子,兩人聽見這動靜,蔑了沈昭一眼,什麼反應也沒有。

  見她們這般目中無人,沈昭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更覺得堵得慌。

  「沈寧,你從關外回來,母親沒有怨你不學無術,給沈家蒙羞,你倒好,日日與她作對,還害沈婉遭此大罪,你就不覺得愧疚麼!」

  他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

  沈寧坐在搖椅里,只是偏過頭,深邃的眼眸輕飄飄地掃向沈昭。

  沈昭心頭猛地一悸。

  確實是好看的。

  自己這個妹妹,十年前不顯山不漏水,十年後這容顏絕代,連他都能感受到幾分攝人心魄。

  不怪沈婉擔心害怕,同為男人,他若是武安候世子,恐也移不開眼睛。

  想到這,沈昭有些愣。

  他連忙甩開這念想,斥責道:「你明知婉兒擔心你搶了她的婚約,就不能老實一點,你若是有婉兒三分乖順,也不至於落得這番田地。」

  沈寧本不想理他。

  奈何他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只得施施然起身。

  「沈昭。」沈寧道,「婚約到底是誰的婚約?」

  沈昭一愣:「你是沈家的女子,你們的婚約本就是共同的,婉兒比你優秀,武安侯世子選了她也是無可厚非。」

  知尋聽不下去,歪酸道:「你是不是瞎?照二少爺這說法,三皇子的辦學也是沈家人共有的,你怎麼不找大少爺要過來?」

  沈昭冷斥一聲:「這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沈寧問。

  沈昭居然真的頭頭是道的說了出來:「你自小在關外,不學無術,琴棋書畫樣樣不行,在京城貴女的圈子裡也沒人認你,對武安侯府有什麼助力?婉兒就不一樣了,知書達理,這婚事你本就應該給她。」

  「呵!」沈寧笑出了聲,「如果我說不呢?」

  沈昭蹙眉:「你不要不識抬舉。」

  沈寧的眸色落在他手裡的鞭子上:「若我硬要不識抬舉,你是不是準備動手?」

  沈昭一愣。

  他其實沒有動手的打算。

  女孩子臉皮薄,如果在家裡被打了,興許有段時間沒法見人。

  他來之前想著拿把鞭子嚇唬嚇唬沈寧,沒想到沈寧是個硬骨頭,顯然不吃這一套。

  他抿著嘴,半晌道:「我是你哥,替父親打你也是應該的。」

  沈寧瞭然。

  她往前一步:「你這鞭子,大可以落下來試試。」

  她目光直刺沈昭的眼睛。

  微風拂過,明明是春日的暖陽天,沈昭卻感到幾分涼意。

  明明是個野孩子,是沈家的棄子,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氣場?

  他忽然想起祖母這段時間的變化,上頭的腦子逐漸冷靜下來。

  莫非祖母知道些什麼?

  莫非沈寧,並不是面上看起來這麼柔弱好欺負?

  沈昭退了半步。

  「總之,今天只是來警告你一次,你最好在沈家夾起尾巴做人,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他指著沈寧,「我沈昭的妹妹,這輩子只有沈婉一個,你最好識趣一些。」

  說完,他轉身便走。

  可走了兩步,又頓住腳步:「明日太后壽宴,本是讓我帶你同去,但你今日這般態度,我覺得也沒必要與你一同出席了。」

  「沈寧,沒了沈家,你屁都不是,我勸你早些認清現實,好自為之。」沈昭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沈寧瞧著他的背影,片刻後望了知尋一眼,莫名道:「他到底來幹什麼的?」

  知尋撓撓頭:「許是轉門來訓誡您的?畢竟他在家裡說話不上不下的,得自己想法找找存在。」

  沈寧看著他離開的方向,覺得很有道理。


  沈昭在沈家排行老二。

  大事上沈懷古只會和老大沈輝商議,小事上從來都只有他讓著弟弟妹妹。

  只有這種出頭的事,陳云云才會想到他。

  由是如此,沈昭也覺出幾分不對勁。

  沈寧瞧著一點都不像是吃沙子長大的樣子。

  從她歸家那日身上的氣度,到方才的沉穩,倒是讓沈昭心裡越想越覺得發毛。

  沈懷古該不會是背著他們,狠狠培養了沈寧一把吧?

  說是什麼送去關外,該不會是砸了銀子,找了名師托舉的吧?

  他越想越覺得這才是真相,心裡不免更生氣。

  難怪沈懷古還要讓她去壽宴,說什麼借刀殺人,也就陳云云相信這種鬼話。

  他越想越氣,腳下越來越快,沿途還抽了幾鞭子,打落滿地的月季花。

  皇城司里,尉遲展攥著那張一百兩的銀票。

  他跑到屏風後面,把銀票拍在桌上:「實在抽不出空,你還是另找高人去送,我看你家小五就挺不錯,讓他去。」

  元澈手裡拿著一把密信,這才抬起頭。

  尉遲展說的小五,是他身邊最得力的暗衛之一。

  元澈掃一眼銀票,再看看尉遲展,點頭道:「也好,讓小五日後盯著沈家,順便暗中保護沈寧。」

  尉遲展倒了一聲好,端起元澈面前的茶盞,仰著頭就喝了個乾淨。

  先前帶回來的那隻黑貓,脖子上多了一顆鈴鐺,此時盤在長榻另一端呼呼大睡。

  「明日壽宴,沈家有安排麼?」元澈問。

  「方才看沈家人去了趟禮部,聽說沈昭出席不了,說撤席位了。」尉遲展想了想,「興許沈姑娘也沒空參加了吧。」

  元澈蹙眉。

  不可能,沈懷古都把花生酥報上禮部了,明日定是設了局,不可能不讓沈寧參加。

  尉遲展見他遲遲沒開口,便肅然行禮:「王爺,屬下勸您三思。」

  往常兩人是好友,說話間沒那麼禮法將就,但他自稱屬下,便是說正事了。

  「鹽鐵一案,沈懷古到底有沒有牽扯進去尚未可知,王爺不宜與沈姑娘走的太近。」尉遲展道,「況且那群蛀蟲喪心病狂,若是察覺到您關注沈姑娘,恐會對她不利。就算她有些防身的手段,但畢竟是女子,實力上還是懸殊的。」

  元澈臉上的笑意散了,沒回答,他知道尉遲展說得對。

  鹽鐵案的節骨眼上,他和誰都應該保持距離。

  尤其是沈寧還對他有恩,他不能陷她於危險之中。

  元澈這才重新低頭,看著手裡的信,清冷道:「本王沒有關注沈寧,慎言。」

  尉遲展哽住,違心地道了一聲「是」。

  他轉身要走,卻聽元澈又開口:「你去把沈家退席的事,告訴謝安辰。」

  尉遲展被他繞亂了,脫口而出:「您不怕謝小公爺把人搶走啊?」

  元澈緩緩抬頭,瞪了他一眼。

  尉遲展連忙閉嘴,又道了一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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