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此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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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國公意味深長地看著陳云云。

  這番詆毀沈寧的說詞,他一日之內,居然從不同的人口中聽了兩回。

  第一次還能說他是受奸人挑撥,可這次他若還信,那就活脫脫是個傻子。

  謝國公也非等閒之輩,他一個閒散公爺,能在京中多年能屹立不倒,定是有手腕的。

  於是他壓著心中不悅,沉聲問:「陳夫人說,二小姐願意替沈寧受過,此話當真?」

  「當真!」陳云云還以為真能攀上謝家,眼裡的笑意都要藏不住。

  「哦……」謝國公瞭然點頭,可他沒繼續開口,反倒是側身看向謝安辰,「你惹出來的事,你來解決。」

  謝安辰只一眼,就明白了謝國公的意思,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抬手擋了下嘴角,再抬頭時滿面肅然之氣:「既然姐妹情深,也不好駁了這份心意。」

  「這樣吧。」他道,「昨日沈寧看診時,言辭間多有出言不遜。這藐視國公府,還大不敬的罪名,既然你要替她受,那便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此話一出,前廳驟然死寂。

  「什麼?!」陳云云和沈婉如遭雷擊,雙雙僵在原地。

  這和想好的不一樣啊!

  「那、那沈寧呢?」陳云云聲音都變了調。

  「沈寧救了謝某與國公夫人,當賞。」

  什麼?

  不等陳云云反應過來,謝安辰便擺擺手,示意等在門外的家僕可以進來拿人了。

  眼瞅著一群嬤嬤和下人衝上前,沈婉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呼喊:「娘!娘親求我!」

  陳云云慌了神。

  那可是二十大板啊!

  沈婉從小嬌養在內院,連個戒尺都沒受過,怎麼受得住這二十大板啊!

  陳云云連忙張開雙手,擋在沈婉面前:「國公爺,小公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是不是沈寧那個賤人說了什麼,才讓你們如此誤會我們母女倆?」

  此刻的沈寧,不知何時與元澈並排坐下,兩人正端著茶盞,一副事不關己的看戲模樣。

  陳云云更氣了:「沈寧!你妹妹要挨打了!你還不滾過來認罪?!」

  沈寧吹了吹茶,不疾不徐道:「不是姨娘親口說的,二妹妹願意替姐受過?」

  「那是!那是……」陳云云被噎住,後面那句想要博一個好名聲,半晌說不出口。

  她哪裡知道這謝家不按常理,把客套話當真啊!

  「寧兒啊,我知道你心中不快,對我搶了你娘的位置心生不滿,但你妹妹是無辜的啊!」

  見用硬的不行,她話音軟了幾分,可沈寧依舊不為所動。

  她急了,上前兩步:「我給你跪下了行麼!」

  「娘!」沈婉咬著唇,看看謝安辰,再看看元澈,臉上的委屈化成眼淚氤氳在眼眶裡,我見猶憐。

  這一招她在蕭允之面前屢試不爽,便覺得天下男人都吃這一款。

  竟梗著脖子,上前一步道:「娘,我去便是,姐姐不疼我,你犯不著求她!」

  沈寧沒忍住,噗一下笑出聲。

  她這是把晉王和謝小公爺,都當傻子了。

  果然,元澈與謝安辰的表情冷了下來,看向沈婉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厭惡。

  「你們沈府平日是怎麼教習自家小姐的,跑到別人家來負荊請罪,又想要好名聲,又想出爾反爾倒打一耙?」謝安辰蹙眉。

  陳云云表情難堪,她還想再求情,謝安辰卻不給她機會,略略一抬手:「今日晉王殿下也在,恰好做個證,不是我謝家為難她們,是她們上趕著求我們治罪,別到時說我謝家苛待你們。」

  說完,便強硬道:「帶沈二姑娘受刑。」

  就算沈婉是個傻子,這時候也看出來情況不妙了。

  她被婆子架著,頻頻轉頭:「娘!救命啊娘!」

  陳云云慌了神:「婉兒!我的婉兒啊!」

  眼瞅著婆子架著她拖出去,陳云云忙追在身後,連髮髻跑散了都顧不上。

  這倆人前後腳出了正堂,沈寧的耳根子總算清靜了。


  她端起茶水,低低潤了一口嗓子。

  謝國公衝著沈寧作了一個長揖:「沈姑娘,方才多有怠慢。你不僅救了犬子,更救了內子,這等同於救了我謝家滿門的性命!姑娘大恩大德,謝府沒齒難忘,定備下重禮,重重答謝姑娘!」

  謝安辰也斂去傲慢,在沈寧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安辰多謝沈姑娘救命之恩。先前安辰神志不清,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姑娘海涵。」

  沈寧輕捻著指腹,並未立刻受下這謝意。

  她淡然道:「國公爺,小公爺,這謝恩的話,兩位還是留到日後再說,謝家的事,還沒完。」

  此言一出,謝國公與謝安辰皆是面色一變。

  謝國公急聲問:「沈姑娘此話何意?難道內子和犬子的病根還未除盡?」

  沈寧沒著急開口。

  沈寧望著謝國公,這個中年男人身上那層醇厚的功德金光,洶湧翻滾著。

  她最終還是把詛咒兩個字揣進了肚子裡,只道:「小公爺與夫人病症複雜,今日只算是從鬼門關把人拉了回來,日後沈寧還要再登門幾次,以做調理。」

  聞言,謝國公鬆了口氣:「沈姑娘只管放心,我謝家……」

  「不免費,我要的診金可不少。」沈寧打斷他的話。

  謝國公是累世善人,國公夫人可以一兩銀子。

  但謝安辰不行。

  謝國公微微一愣,與謝安辰面面相覷。

  大梁誰人不知謝家極富貴,祖上積攢的財富,已是常人望塵莫及。

  但沈寧這說法,就像是準備一口氣掏空謝府,來個座頭鯨大開口。

  謝國公多少還是有點怵,試探著問:「敢問姑娘,這診金要收多少銀錢?」

  說完,又覺得可能不只是要銀錢,眼神不自覺的落在謝安辰身上。

  畢竟謝國公家裡拿得出手的,除了銀子,就剩下這個兒子。

  俗話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謝安辰被這一眼看得耳根全紅,別開視線不敢吭聲。

  他也知道,沈寧救了他的命,若她要求以身相許,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偏偏元澈一聲冷笑,低低道了一句:「你還嫌自己在花樓里的腌臢事不夠多?做什麼恩將仇報的夢。」

  這話兜頭潑下來,把謝安辰澆了個透心涼。

  他瞪了元澈一眼,略顯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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