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江月瘋了
「媳婦，我們回頭也重新結一次婚吧。」
宋青禾愣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江池的臉，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她拍開江池的手：「你真腦洞大開啊？怎麼想的？哪有跟自己媳婦二婚的？」
江池把胳膊收緊，把她摟得更近了一點：「這有什麼？誰規定結了婚不能再辦一次？我就想讓你風風光光穿一回新娘服，今天看周宇他們結婚，我這心裡實在不得勁。」
「有什麼不得勁的？」宋青禾打了個哈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結婚不就圖個安穩過日子嗎？」
「不一樣的。」江池聲音很低，帶著認真的執拗，「當初娶你，太委屈你了，連個紅蓋頭都沒給你買，我就想給你補上，去省城辦，去買最好的婚紗。」
「省省吧你。」宋青禾閉上眼睛，「挺著大肚子穿婚紗？虧你想得出來。」
江池輕笑了一聲，沒再爭辯，寬大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倆人在被窩裡低聲說笑。
窗外的風聲漸漸遠去，宋青禾靠在江池懷裡，沉沉地睡了過去。
日子過得快，一場接一場的雪下下來，眼瞅著就要過年了。
青池汽修廠的生意紅火，年底更是忙得熱火朝天。
江池算好了帳，給廠里的工人們每人發了十斤豬肉、兩隻白條雞，還包了一個厚厚的大紅包。
宋青禾的肚子已經八個多月了，像揣著個大冬瓜。
走起路來得扶著後腰，江池乾脆不讓她下樓，恨不得上廁所都抱著她。
臘月二十三這天，正是小年。
雪下得正緊，鵝毛一樣的雪片打在玻璃上沙沙作響。
一樓車間的鐵門突然被人拍得震天響。
「誰啊這大雪天的！」周宇放下手裡的活，跑過去拉開門。
大院裡的李大媽頂著一頭厚雪，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哎喲喂，可凍死我了！」李大媽雙手搓著胳膊，脖子直往衣服里縮，眼神焦急地往屋裡亂看，「江池呢？青禾在不在？」
江池正拿著千分尺量配件，他抬起頭，眉頭皺了起來：「李大媽？這大雪天的你怎麼跑過來了？」
「出大事了！」李大媽拍著大腿，連身上的雪都顧不上撲拉，急得直跺腳，「你媽那邊鬧翻天了，你趕緊回去看看吧！」
江池把千分尺扔在桌上，臉色沉了下來：「她又鬧什麼？」
宋青禾披著厚實的軍大衣，正巧從樓梯上慢吞吞地走下來。
李大媽看見宋青禾，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青禾也在啊，這事兒說起來，真是造孽啊，江月……江月讓人打流產了，身子徹底毀了，現在人也瘋了！」
車間裡突然安靜了。
老孫頭停下機器，趙鐵柱和錢多互相對視了一眼。
宋青禾走到樓梯口站定。
江池拿抹布擦著手上的油污：「她不是嫁給王大麻子了嗎？怎麼弄成這樣？」
「可不就是那個天殺的王大麻子幹的好事嗎？」李大媽說得直咬牙，氣憤地直拍腿，「你媽當初為了拿彩禮，把她硬塞給那個老光棍，這半年江月過的是什麼日子啊！那王大麻子喝醉了就動手打人，把她用狗繩拴在豬圈旁邊，連頓熱飯都不給吃，前陣子聽說江月有了身孕，大家還以為她能母憑子貴熬出頭了，誰知道昨天半夜，王大麻子在外面喝得爛醉，回家不知道怎麼發了酒瘋，硬生生把江月打得流了一地的血！」
江池手背上的青筋狠狠跳了幾下。
「今天早上，王大麻子才用板車把人拉去鎮衛生所，醫生說送去得太晚了，孩子早沒了，大人的子宮也傷透了，這輩子再也生不了了。」李大媽搖著頭，眼眶發紅，「江月醒過來，一聽孩子沒了，當場就瘋了，又叫又撓，見人就咬，連醫生都被她撓出了血，衛生所不敢留她，死活把人給趕了出去。」
李大媽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氣憤：「王大麻子一看她生不出孩子，還是個瘋子，直接拿板車把她拉回老江家大院，往你媽門口雪地里一扔，開溜了！」
江池一言不發。
「你媽現在坐在院子裡哭天搶地，說拿不出錢送江月去精神病院，街坊鄰居看著不忍心，湊了點錢，可哪裡夠看病的啊。」李大媽看著江池，「池子，我知道你早不認你媽了，可江月畢竟是你親妹妹，她現在瘋成那樣，躺在雪地里打滾，渾身是血，看著實在可憐啊。」
宋青禾聽完，手下意識地摸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肚皮底下，小傢伙正巧用力踢了她一腳。
她討厭王秀蓮，也討厭江月。
江月曾經惡毒到僱人想毀她，但是聽到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就這麼沒了，一個母親瘋掉被當成垃圾扔來扔去，宋青禾的胃裡不可遏制地泛起一陣酸水。
江池轉過頭，看著宋青禾。
「天怪冷的。」宋青禾扶著欄杆，語氣平靜，「大媽，你先在爐子邊烤烤火，周宇，給李大媽倒杯熱水暖暖。」
說完，她看了一眼江池：「你上樓來，我有話跟你說。」
江池扔下抹布，大步跟上樓。
回到房間，江池順手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媳婦，這事隨便她們怎麼折騰，生死由命。」江池倒了杯溫水，試了試溫度，遞給宋青禾。
宋青禾坐在床沿上，接過水杯。
「江池，我不是聖母。」宋青禾喝了一口水，盯著手裡的玻璃杯，「江月當初僱人害我，我恨不得她死在牢里，她落到今天這個下場，是王秀蓮造的孽，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江池蹲下身，寬大的手掌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不願意管，我現在就讓周宇去告訴李大媽，老江家的事，跟咱們青池汽修廠沒關係。」
「等等。」宋青禾叫住他。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視線落在自己碩大的肚子上。
「我馬上也是要當媽的人了。」宋青禾聲音放低了些，「那個孩子沒能生下來，連睜眼看世界的時間都沒有，是真可憐，江月現在瘋了，我要是看著她在大雪天凍死在街上，我心裡過不去這個坎。」
江池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去辦個手續。」宋青禾盯著江池，「把江月送去市裡的精神療養院，把住院費和醫藥費給她交上，就算是咱們給肚子裡的孩子行善積德了。」
江池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眶一熱：「媳婦，委屈你了。」
「少給我戴高帽子。」宋青禾把水杯塞回他手裡，「我出這個錢，不是原諒她，更不是可憐王秀蓮，這是買斷你們之間最後一點血緣關係。交完錢，以後她是死是活，咱們一概不問，更不能把她接回大院，讓王秀蓮藉機訛上咱們。」
「好，我知道。」江池猛地站起身，語氣堅決，「我現在就去辦。」
半小時後。
江池開著吉普車，帶著周宇去了老江家大院。
雪地里，王秀蓮正坐在當院乾嚎。
旁邊一張破蘆席上，江月縮成一團。
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下半身沾著大片觸目驚心的血跡。
手裡正抓著一把髒雪往嘴裡塞，一邊塞一邊衝著周圍的人傻笑。
街坊鄰居遠遠地圍著，誰也不敢靠近。
江池大步走過去。
王秀蓮一看來人，立刻連滾帶爬撲過來：「池子！你可算來了！你救救你妹妹吧，她讓人打廢了啊！」
江池冷著臉躲開她的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轉身對著周宇招了招手。
周宇帶了兩個學徒，拿乾淨的厚毛毯把江月嚴嚴實實裹起來，直接抬上了車。
「池子，你這是要把她帶哪去啊？」王秀蓮扒著車門問。
「去療養院。」江池站在雪地里，任由風雪吹在臉上，「錢我來出，從今往後，她在療養院待一輩子，你別想把她領出來，也別想去療養院鬧事，我交了錢簽了字，只有我能做主。」
王秀蓮愣住了。
江池盯著這個曾經不停吸他血的母親。
「今天這錢，是我媳婦出的，她快生了，當是給肚子裡的孩子積福。」江池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老江家的情分，今天就算斷得乾乾淨淨，以後，別去廠里找我，你若是打擾了我媳婦，別怪我翻臉！」
說完，江池上了車，砰的一聲關上車門。
吉普車碾著厚厚的積雪，很快開出了大院。
周宇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后座上傻笑的江月，搖了搖頭。
「池哥，嫂子這度量，真不一般。」
江池手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白茫茫的路，嘴角抿起一絲驕傲的弧度。
「聽我媳婦的，准沒錯。」他踩下油門，朝著療養院開去。
宋青禾愣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江池的臉，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她拍開江池的手：「你真腦洞大開啊？怎麼想的？哪有跟自己媳婦二婚的？」
江池把胳膊收緊，把她摟得更近了一點：「這有什麼？誰規定結了婚不能再辦一次？我就想讓你風風光光穿一回新娘服，今天看周宇他們結婚，我這心裡實在不得勁。」
「有什麼不得勁的？」宋青禾打了個哈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結婚不就圖個安穩過日子嗎？」
「不一樣的。」江池聲音很低，帶著認真的執拗，「當初娶你，太委屈你了，連個紅蓋頭都沒給你買，我就想給你補上，去省城辦，去買最好的婚紗。」
「省省吧你。」宋青禾閉上眼睛，「挺著大肚子穿婚紗？虧你想得出來。」
江池輕笑了一聲，沒再爭辯，寬大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倆人在被窩裡低聲說笑。
窗外的風聲漸漸遠去，宋青禾靠在江池懷裡，沉沉地睡了過去。
日子過得快，一場接一場的雪下下來，眼瞅著就要過年了。
青池汽修廠的生意紅火，年底更是忙得熱火朝天。
江池算好了帳，給廠里的工人們每人發了十斤豬肉、兩隻白條雞，還包了一個厚厚的大紅包。
宋青禾的肚子已經八個多月了，像揣著個大冬瓜。
走起路來得扶著後腰，江池乾脆不讓她下樓，恨不得上廁所都抱著她。
臘月二十三這天，正是小年。
雪下得正緊，鵝毛一樣的雪片打在玻璃上沙沙作響。
一樓車間的鐵門突然被人拍得震天響。
「誰啊這大雪天的！」周宇放下手裡的活，跑過去拉開門。
大院裡的李大媽頂著一頭厚雪，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哎喲喂，可凍死我了！」李大媽雙手搓著胳膊，脖子直往衣服里縮，眼神焦急地往屋裡亂看，「江池呢？青禾在不在？」
江池正拿著千分尺量配件，他抬起頭，眉頭皺了起來：「李大媽？這大雪天的你怎麼跑過來了？」
「出大事了！」李大媽拍著大腿，連身上的雪都顧不上撲拉，急得直跺腳，「你媽那邊鬧翻天了，你趕緊回去看看吧！」
江池把千分尺扔在桌上，臉色沉了下來：「她又鬧什麼？」
宋青禾披著厚實的軍大衣，正巧從樓梯上慢吞吞地走下來。
李大媽看見宋青禾，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青禾也在啊，這事兒說起來，真是造孽啊，江月……江月讓人打流產了，身子徹底毀了，現在人也瘋了！」
車間裡突然安靜了。
老孫頭停下機器，趙鐵柱和錢多互相對視了一眼。
宋青禾走到樓梯口站定。
江池拿抹布擦著手上的油污：「她不是嫁給王大麻子了嗎？怎麼弄成這樣？」
「可不就是那個天殺的王大麻子幹的好事嗎？」李大媽說得直咬牙，氣憤地直拍腿，「你媽當初為了拿彩禮，把她硬塞給那個老光棍，這半年江月過的是什麼日子啊！那王大麻子喝醉了就動手打人，把她用狗繩拴在豬圈旁邊，連頓熱飯都不給吃，前陣子聽說江月有了身孕，大家還以為她能母憑子貴熬出頭了，誰知道昨天半夜，王大麻子在外面喝得爛醉，回家不知道怎麼發了酒瘋，硬生生把江月打得流了一地的血！」
江池手背上的青筋狠狠跳了幾下。
「今天早上，王大麻子才用板車把人拉去鎮衛生所，醫生說送去得太晚了，孩子早沒了，大人的子宮也傷透了，這輩子再也生不了了。」李大媽搖著頭，眼眶發紅，「江月醒過來，一聽孩子沒了，當場就瘋了，又叫又撓，見人就咬，連醫生都被她撓出了血，衛生所不敢留她，死活把人給趕了出去。」
李大媽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氣憤：「王大麻子一看她生不出孩子，還是個瘋子，直接拿板車把她拉回老江家大院，往你媽門口雪地里一扔，開溜了！」
江池一言不發。
「你媽現在坐在院子裡哭天搶地，說拿不出錢送江月去精神病院，街坊鄰居看著不忍心，湊了點錢，可哪裡夠看病的啊。」李大媽看著江池，「池子，我知道你早不認你媽了，可江月畢竟是你親妹妹，她現在瘋成那樣，躺在雪地里打滾，渾身是血，看著實在可憐啊。」
宋青禾聽完，手下意識地摸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肚皮底下，小傢伙正巧用力踢了她一腳。
她討厭王秀蓮，也討厭江月。
江月曾經惡毒到僱人想毀她，但是聽到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就這麼沒了，一個母親瘋掉被當成垃圾扔來扔去，宋青禾的胃裡不可遏制地泛起一陣酸水。
江池轉過頭，看著宋青禾。
「天怪冷的。」宋青禾扶著欄杆，語氣平靜，「大媽，你先在爐子邊烤烤火，周宇，給李大媽倒杯熱水暖暖。」
說完，她看了一眼江池：「你上樓來，我有話跟你說。」
江池扔下抹布，大步跟上樓。
回到房間，江池順手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媳婦，這事隨便她們怎麼折騰，生死由命。」江池倒了杯溫水，試了試溫度，遞給宋青禾。
宋青禾坐在床沿上，接過水杯。
「江池，我不是聖母。」宋青禾喝了一口水，盯著手裡的玻璃杯，「江月當初僱人害我，我恨不得她死在牢里，她落到今天這個下場，是王秀蓮造的孽，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江池蹲下身，寬大的手掌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不願意管，我現在就讓周宇去告訴李大媽，老江家的事，跟咱們青池汽修廠沒關係。」
「等等。」宋青禾叫住他。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視線落在自己碩大的肚子上。
「我馬上也是要當媽的人了。」宋青禾聲音放低了些，「那個孩子沒能生下來，連睜眼看世界的時間都沒有，是真可憐，江月現在瘋了，我要是看著她在大雪天凍死在街上，我心裡過不去這個坎。」
江池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去辦個手續。」宋青禾盯著江池，「把江月送去市裡的精神療養院，把住院費和醫藥費給她交上，就算是咱們給肚子裡的孩子行善積德了。」
江池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眶一熱：「媳婦，委屈你了。」
「少給我戴高帽子。」宋青禾把水杯塞回他手裡，「我出這個錢，不是原諒她，更不是可憐王秀蓮，這是買斷你們之間最後一點血緣關係。交完錢，以後她是死是活，咱們一概不問，更不能把她接回大院，讓王秀蓮藉機訛上咱們。」
「好，我知道。」江池猛地站起身，語氣堅決，「我現在就去辦。」
半小時後。
江池開著吉普車，帶著周宇去了老江家大院。
雪地里，王秀蓮正坐在當院乾嚎。
旁邊一張破蘆席上，江月縮成一團。
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下半身沾著大片觸目驚心的血跡。
手裡正抓著一把髒雪往嘴裡塞，一邊塞一邊衝著周圍的人傻笑。
街坊鄰居遠遠地圍著，誰也不敢靠近。
江池大步走過去。
王秀蓮一看來人，立刻連滾帶爬撲過來：「池子！你可算來了！你救救你妹妹吧，她讓人打廢了啊！」
江池冷著臉躲開她的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轉身對著周宇招了招手。
周宇帶了兩個學徒，拿乾淨的厚毛毯把江月嚴嚴實實裹起來，直接抬上了車。
「池子，你這是要把她帶哪去啊？」王秀蓮扒著車門問。
「去療養院。」江池站在雪地里，任由風雪吹在臉上，「錢我來出，從今往後，她在療養院待一輩子，你別想把她領出來，也別想去療養院鬧事，我交了錢簽了字，只有我能做主。」
王秀蓮愣住了。
江池盯著這個曾經不停吸他血的母親。
「今天這錢，是我媳婦出的，她快生了，當是給肚子裡的孩子積福。」江池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老江家的情分，今天就算斷得乾乾淨淨，以後，別去廠里找我，你若是打擾了我媳婦，別怪我翻臉！」
說完，江池上了車，砰的一聲關上車門。
吉普車碾著厚厚的積雪，很快開出了大院。
周宇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后座上傻笑的江月，搖了搖頭。
「池哥，嫂子這度量，真不一般。」
江池手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白茫茫的路，嘴角抿起一絲驕傲的弧度。
「聽我媳婦的，准沒錯。」他踩下油門，朝著療養院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