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調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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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我正躺在一堆書籍里睡大覺,徹夜查了裴令儀的「自行車」製作原理,找了一夜也沒查到,只找到了獨輪人力車和木馬。

  一定是我找錯了書!

  「快快,別睡了,隨咱家走!」楊公公快步上前攥住我的胳膊,一把將我拽起身。

  我來不及拿水晶鏡,便被楊公公一陣風似的扯走了,我說,「公公,是有什麼要事嗎。」

  「這是什麼話!」楊公公一路急行,「陛下傳召,無論緣由輕重,一概是天大要事,你怎敢貿然生疑反問!」

  他一心惦記裴令儀的時候,便尋個由頭把我調開,一連數月不搭理我。如今從裴令儀身上得償所願,倒又記起還有我這麼個人。

  似是瞧出我態度不積極,楊公公抖著浮塵說,「你可抓住這次機會,再爬不上龍床,往後連御前值守的差事都輪不上你。」

  「那就不值了。」我嘟囔了一句。

  楊公公變了臉色,止步回身指著我,聲音尖細刻薄,「徐硯,你放肆!」

  我不服氣。

  楊公公說,「你進宮當差,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榮華福祿嗎?能上御前,是多少門閥貴胄求都求不來的差事!你怎敢這般怠慢!」

  他一句話問進了我的心裡:我進宮當差,是為了什麼?

  曾經是為了溫衍。

  想離他近一些,想守著他。

  所以努力識字讀書,努力習武自保,努力健康長大。

  便是想早日離鄉,去城裡尋他。

  可隱隱作痛的肩膀,無時無刻提醒著我:他明確堅定地拒絕。

  他說: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任何事。

  他不喜歡我。

  他拒絕了我。

  他不想看見我。

  勾起了傷心事,眼淚猝不及防涌了出來。

  楊公公循循善誘,「你就沒點指望?沒半點凌雲抱負?對將來可有期許?」

  有的。

  我曾無數次幻想過,與溫衍結伴還鄉,開辦私塾。

  繼續過曾經無憂無慮的時光。

  都是我痴心妄想罷。

  「哎吆,你怎麼還委屈上了?」楊公公瞧我流淚,急得團團轉,「怎麼了這是?」

  我突然哭得止不住,「公公,你為何總盼著我被寵幸啊。」

  楊公公一臉匪夷表情,「被寵幸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你哭什麼?」

  「你怎麼知道他想寵幸我啊。」我抽噎著。

  「千百年間,從未有賤籍出身的人隨侍御前,你倒是頭一份,開了千古先例。」楊公公語氣放緩,柔聲寬慰我,「咱家伺候相伴聖上十數年,咱家看得出來,聖上待你,是真心實意的上心……偏愛。」

  「若是他喜歡我,何以又對裴令儀那般在意。」我擦著眼淚問道。

  「你到底年幼,這般道理都不懂。」楊公公眼底藏著曖昧,皮笑肉不笑,「天下女子皆是聖上的。但凡聖上看得順眼、心生歡喜的,皆可納入後宮。」

  我緩緩搖頭。

  內心抗拒,難以接受。

  剎那間,我想回鄉了。

  想回關渡鎮,繼續過著插科打諢的人生。

  楊公公惹哭了我,又哄不住。急得團團轉,好半晌,我漸漸止住了沒來由的悲傷,難過的浪潮依然淹沒我。

  我說,「公公,我想回鄉了。」

  楊公公慌忙伸手捂住我的嘴,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壓低聲音勸道:「小乖乖,這話萬萬說不得!這深宮你能進來,未必能出去。半點不由人……」

  聞言,我淚水落得更洶湧。

  楊公公唯恐耽擱太久遲遲不歸,落下罪責,便一邊哄著我,一邊用浮塵托著我後背,催著往養心殿走去。

  他說,「徐硯小乖乖,你可照拂咱家這條老命吧,若是你這模樣去御前,咱家難辭其咎啊。」

  緊趕慢趕回到養心殿,周承乾身著深墨綠暗紋常龍袍,玉冠束髮,他生得白皙俊朗,眉目間自帶矜貴威儀,正端坐案前寫著什麼。

  左丞相的聲音傳來,「溫衍自掌戶部以來,主持清丈天下隱匿田畝,裁撤冗雜稅役以省國用,厘定漕運銀錢出入之制,力革錢糧官吏貪腐積習。」


  左丞相站在殿中,拱手低聲,「往日民間所隱匿侵吞之賦稅,悉數歸入國庫、內廷,府庫每季所入,較之往年倍增。此人處事沉穩持重,施策切中要害,才幹卓絕,實在令人嘆服。」

  周承乾眉頭緊蹙,沒接話。

  左丞相接連回稟三件要事,諸事奏畢,躬身告退。

  楊公公這才帶著我步入,「聖上,徐侍衛前來當值。」

  我默默行至周承乾斜後方,沉默侍立。

  他頭也不抬,「歷時數月,借閱百餘本藏書,可有收穫。」

  跟我說話嗎?

  我抬頭看著他的背影,俯身行侍衛禮,「回稟陛下,無。」

  想來連日批閱奏摺耗盡心神,他並未在意我言語間的敷衍不敬,隨手擱下狼毫,淡淡開口:「隨朕練練身手。」

  我跟著他來到宮後苑,他丟給我一把御劍,示意我動手。

  我攥緊劍柄,原地靜立分毫未動。

  他負手立在秋海棠樹下,微風拂過花葉簌簌輕晃,素來凝著冷意的眉梢難得微微舒展,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從容。

  沒來由的難過又瀰漫胸腔。

  我握緊長劍,提腕徑直朝他刺去。

  周承乾身形倏然側過,手腕如流雲般輕斜,精準扣住我的腕骨,力道收得極柔,並未卸去我手中長劍,反倒借著這一牽之勢,將我往他身側帶近半寸。

  我猛地抽手後退,驟然拉開兩人的距離。

  再度提劍斜挑直刺他肩頸,他敏捷旋身錯步,順著震顫的劍脊順勢向上,切中我持劍的脈門,反扼我腕臂猛然拉近,迫使我撞上他胸膛,動彈不得。

  海棠落瓣隨風飄落在兩人交疊的劍刃之間,他垂眸看向我,眼底漫開一層淺淡冰冷的笑意。

  海棠花影搖曳在他眼底,他淡聲,「沒點長進。」

  狗男人!

  調戲我!還嘲笑我!

  我沉腰旋身,劍鋒橫掃而出,老娘非要劈了他!!!

  一想起他打我的那些板子!又看光了我的身子!卻還惦記別的女人!一想到他要把全天下美好的女子全納入他後宮!

  我便怒從心頭起!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我驟然動起真格的,全然拋卻君臣分寸,劍刃裹挾刺骨勁風,每一式都奔著取他性命而去,劈、斬、削、刺毫無章法卻招招狠絕,寒光漫天翻湧,不顧一切朝他狂劈猛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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