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陪他出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楊公公引著我往後殿去,給我備了一間西圍房。

  我止步,低聲,「公公,將卑職安排在圍房休憩是皇上的意思?」

  楊公公溫聲開口:「咱家將你安置在此,夜裡值守伺候聖上也方便。」

  我垂首推辭:「若非陛下旨意,還勞公公引卑職前往前殿侍衛值房歇息。」

  東圍房專供低位妃嬪、才人、美人、侍姬等候傳召侍寢。

  西圍房則多為內侍太監當差歇宿之處。

  「侍衛在此,多有不妥。」

  我堅持不肯在這裡落腳,這裡距離周承乾的主臥太近了,楊公公沒安好心。

  楊公公戳了戳我腦門,「咱家處處幫你鋪路,你怎麼不上道呢!」

  他恨鐵不成鋼,我執拗不妥協。

  終是被安排在前殿侍衛值房,這是御前侍衛的休憩處,品級頂尖的一等御前侍衛,更是能分到專屬獨院。

  我沒有獨院,但我有獨立房間。

  楊公公苦口婆心,「陛下為何特意吩咐不許你傷口留痕?但凡得聖上心眷之人,玉體光潔完璧,不容半點瑕疵。」

  「你是說……」

  楊公公眼底藏著幾分深意,緩緩道:「聖上這是有意要寵幸你了。」

  我緩緩睜大眼睛,他果然惦記我身子!那晚浴池裡……赤裸相待……他盯著我的胸看了許久……

  我頭腦嗡嗡響,整個人還未從被溫衍的感情拒絕中緩過神,心臟仿佛被那一箭射穿,又像是被那一刀劈碎了,萬千心緒驟然一空,只剩無邊茫然與斷裂般的空洞。

  有那麼一瞬,我有認真考慮周承乾這個人怎麼樣。

  可是內心深處極端抗拒,我接受不了他。

  御醫迎著燈光,將一盅烏青藥水搖了搖,很快從裡面翻騰起一條白蟲,他拿鑷子將白蟲挑出,燒成灰燼。隨後將灰燼泡成水,讓我喝下。

  我瞪大眼睛,「這是什麼?」

  「聽說徐侍衛被下了蠱毒。」御醫摸著鬍鬚說,「這是化蠱的解毒水。」

  我們在城外發生的一切!周承乾全都了如指掌!他甚至有蠱蟲的解毒方法!他果然跟西夷王暗中聯手了!西夷王給我下蠱這事……該不會也是周承乾授意的吧!

  難怪那日盛宴上,溫衍通過隨從傳話給我,說有詐。

  周承乾通過裴令儀將溫衍引出皇城,意圖將他誅殺城外。

  同時宮變奪權。

  正思緒紛亂之際,御醫上前,捧出一瓶藥膏輕聲稟道:「徐侍衛,這瓶精油您每日遍身塗抹,能滋養肌理、通透膚光,淡去瘢跡,促皮肉新生。」

  我接過那瓶藥膏,雖說自幼習武,可武房師傅十分疼愛我,想來是溫衍常年暗中接濟銀錢的緣故,師傅並未讓我受過大罪。雖然嚴厲,也沒讓我受過重傷,兒時不慎留下的幾道刀劍傷口,癒合時也平順無痕。

  十六的年歲,正是肌膚瑩潤、身段初成的嬌嫩年歲。

  我養傷半月。

  未曾出過值房院落。

  凌晨時分,突傳楊公公的聲音,「御前侍衛,隨駕出征者,即刻前往乾坤殿前聽令!」

  大半夜,我翻身而起,束髮綰髻,穿好戎裝,披甲掛劍,奪門而出。

  剛出院落,便看見蘇庭沅從隔壁院落走出來,他站在院門口,似乎剛睡醒,漫不經心睨我。

  我差點驚掉下巴。

  蘇庭沅?!他怎麼住我隔壁!!!

  他不是小皇帝的御前侍衛嗎!怎麼現在成了周承乾的近身侍衛!難道……他暗中倒戈周承乾了?!

  忽而想起蘇庭沅的父親是兵部侍郎,當初他父親並不看好小皇帝,原本想讓蘇庭沅靜觀其變的,是溫衍將蘇庭沅調任小皇帝近前的。

  說不定蘇庭沅的父親一直是太子黨……

  朝廷紛爭,瞬息萬變。

  蘇庭沅移開視線,徑直往乾坤殿走去。

  我剛想追上去,卻見旁側幾名侍衛已先我一步,趕上蘇庭沅,一把搭住他肩頭:「蘇兄,聽說你連值十日,聖上可是看重得很哪!」

  「你父親是不是要提兵部尚書了。」另一個侍衛問了句。


  蘇庭沅笑了笑,什麼都沒說。步子快了些,跑了幾步很快消失在甬道盡頭。

  蘇家世代為官,蘇庭沅從小耳濡目染,深知禍從口出的道理。平日裡謹言慎行,待人接物滴水不漏,

  同僚們私底下議論什麼,他只含笑聽著,從不接茬。

  幾乎從他口中探不到什麼消息。

  待我匆匆趕赴乾坤殿前,蘇庭沅已然侍立在周承乾身側。

  他可真厲害,那麼多御前一等侍衛,唯有蘇庭沅和追風能侍立周承乾身側。

  我垂首靜立於侍衛隊列之中,聽楊公公逐一點名。凡被喚到姓名者,便是此次隨駕出征之人。

  朝中各大世家門閥皆知,隨聖駕出征是千載難逢的建功立業良機,無不費盡心思疏通門路,舉薦自家子弟躋身隨行隊伍。

  那些被念到名字的人,背景個頂個的顯赫。

  唯有我,庶民出身。

  引來頻頻視線。

  周承乾似是心緒不佳,垂眸凝著手中奏摺,眉頭緊蹙,面色沉鬱難看,全然無暇顧及我。

  天一亮,大軍開拔。

  我沒想到,在隨軍出征的隊伍中,看到了裴令儀。

  老國公步履蹣跚,親自前來相送,千叮萬囑,囑她好生侍奉陛下,藉此戴罪立功。

  想來護國公府亦是費盡心思,為裴令儀謀求前路。

  裴令儀面色蒼白,卻仰著頭,那倔強神色宛如一柄淬了雪的刀——冷,且不肯折。

  一路風雨兼程,周承乾馭下極嚴,軍令如山,不容片刻休憩,全軍策馬疾行,晝夜不息。

  我這常年勤練不輟的身子,連日奔波下來都已腰腿酸脹、骨頭縫裡泛著疼。何況裴令儀那樣嬌弱的人?

  果然,不過三四日光景,她便撐不住了。起初只是臉色發白,後來連韁繩都攥不緊,整個人歪在馬背上搖搖欲墜,好幾次險些滾落馬鐙。

  好在御前有蘇庭沅和追風輪番照應,一時半刻也輪不到我侍奉。

  我便尋了個由頭,慢慢落在隊尾,想方設法靠近她。

  雖然嫉妒她,可她是溫衍中意的人,我便要替溫衍保護好她。

  我說,「隊尾備有補給輜重車,你不妨乘車隨行,少受些顛簸之苦。」

  她冷笑,「不用你同情我,我死不了。我若死了,你們這些NPC還怎麼演?」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她尖酸刻薄的語氣真讓人討厭!若不是溫衍喜歡她,我真要砍死她!

  她搖搖欲墜,嘲笑我,「徐硯,想靠近我暗害我?你死了這條心。你這種角色就是炮灰,溫衍和周承乾都不可能喜歡你!」

  娘的,真想砍她。

  我若想殺她,擱得住暗殺?老娘一刀就能送她見閻王!

  她含糊不清地碎碎念,「我可是二十一世紀的化工博士,歷來穿越女都是爽文大女主,按常理,溫衍和周承乾都該為我神魂顛倒、赴湯蹈火。而你這種註定扭曲黑化的女配,下場都很慘。」

  開始了……

  她又開始了……

  那高高在上的莫名優越感,說著不知所謂的廢話……

  宣示全世界都愛她……

  我終是沒能忍住,端端正正地看著她,語氣溫和得近乎體貼:「裴小姐,冒昧問一句,家公可請過大夫?有沒有替你瞧過……這裡?」我指了指自己的頭,「可還清醒著?」

  神經病!

  裴令儀翻白眼笑了聲,「我跟你這種土鱉原始人解釋什麼,你是不會了解什麼叫魂穿的!更不會曉得我……」

  話沒說完,馬兒突然顛簸,裴令儀一陣天旋地轉,往馬下摔去。

  我遲疑一瞬,想看她當場摔死。

  忽而想起溫衍,我沉下一口氣,眼疾手快一把抓起她,將她撈至我的戰馬上,迫使她坐於我身前。

  我語氣慵懶,「裴小姐,卑職曉得你瞧不起我們這些賤民,麻煩你安分點,卑職是看在溫衍的面子上救你。若是你執迷不悟,怕是一不小心就摔死了。」

  她全身滾燙昏昏沉沉,執拗掙扎,依然想言語刺我。

  我都不知道哪裡得罪她了,難道我跟溫衍表白的事情,讓她介懷了?或者我中蠱發瘋的事情,激起她的敵意了?

  我托人給周承乾報信,說裴令儀高燒昏迷了。

  連日馳軍夜行,大軍總算就地安營紮寨。我在帳篷里細心照料裴令儀,像是照拂溫衍呵護我的那些年。

  我報答不了他,只能報答給他的愛人。

  周承乾掀帳進來,我正滿頭大汗,給裴令儀脫衣散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