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給他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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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硯是女子,對嗎。」裴令儀語氣執拗,「溫衍,我從來沒在你眼裡見過那樣溫柔的目光。」

  「你該是信我。」溫衍如畫眉目素來淡靜,唯獨此刻眉峰微蹙。

  「如何相信?誰會無端對一個小侍衛頻頻相顧!」裴令儀又急又澀,忍不住低聲斥道:「若是旁人,你會如此為她解圍嗎?恐怕明哲保身,置身事外罷!」

  溫衍欲言又止。

  「你事事都瞞著我,半點心事都不肯同我吐露。」裴令儀聲音輕顫,「我裴令儀……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她心傷的低聲,「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不要也罷!」

  她憤然轉身離開。

  我藏身月門暗影里,她經過我身旁時,我聽見她嘴裡小聲憤憤:「徐硯該不會是惡毒女配吧?」

  話音頓了頓,她兀自琢磨,喃喃自語:「按道理講,溫衍和周承乾應該是男主,我是女主。穿越了這麼久,惡毒女配終於出現了?若是如此,該是早點將她扼殺。」

  啥?她要殺我?

  什麼穿越?什麼惡毒女配?男女主又是什麼說法?為什麼要殺我?誰惡毒了?

  她漸行漸遠,後面嘀咕的話語我聽不清了。

  她該不會真對我有殺意了?我值得她嫉妒嗎?我還妒忌她呢!她可以無所顧慮向溫衍訴盡相思之苦,可以與他並肩前行。

  所幸,溫衍並未回應她。

  或許,我的溫衍不喜歡她。

  我這絲僥倖的期待,又讓我重新振作起來。

  待她走遠了,我正要悄悄開溜。

  忽聽一聲低喝,「出來!」

  我乍然一驚,溫衍的聲音?!他猜到我在這裡偷聽?

  磨磨蹭蹭許久,我從暗影里乖乖走了出去。

  他能猜到我的行蹤,猜到我的心事,猜到我的欲說還休。

  這般通透,卻猜不透我的愛慕。

  我低著頭,「我不是有意偷聽的。」偷偷瞅他一眼,尷尬笑了笑,「我回東宮,路過,路過。」

  溫衍臉色涼意深深,似有千言萬語,卻始終謹慎難言。

  隱約聽見草叢裡有動靜,我佯裝跟他不熟,依禮斂袖躬身:「久聞右相經綸滿腹,今日有幸與右相合曲對詩,小女榮幸之至。」

  隔牆有耳,興許有多方勢力盯梢,至少我不信周承乾安分。

  溫衍默然良久,溫潤低聲,「同幸。」

  那些原本欲出口規勸訓誡的話語,被他盡數壓下,終究半句未吐露。

  我倆靜默站了會兒,我卻不敢看他的臉,多看一眼便會心跳加速,我怕抑制不住雀躍的心。

  他凝睇我片刻,先行離開。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我張了張嘴,想喚他,終究是不敢。

  我猜,他剛剛未說出口的話語,是遣我回鄉的。

  他不想讓我留在這裡,怕我成為他的拖累。

  亦擔心我受到傷害。

  可是,事已至此,再無轉圜的餘地。

  我知道了那麼多皇家秘密,就算僥倖被遣送出宮,也難逃日後被滅口的命運。

  膽戰心驚回到東宮,一路上宮人們都好奇打量我,精溜溜的眼光掃視我的衣裳。

  我無心他想,滿腦子都是溫衍剛剛的模樣。

  楊公公著急守在殿門外,一看見我,便「哎吆」起來。

  「你還知道回來?!」楊公公抖著拂塵,「徐硯,你好大的膽子!你會唱曲兒,通舞樂,會詩詞!你居然欺瞞大殿下,說你不會!」

  「我什麼時候騙他了!」

  「大殿下有意讓你展露身手,你推三阻四;西夷王盛情相邀,你斷然回絕;裴小姐主動邀約,你亦是不肯。怎麼溫右相一個眼神,你就殷勤了?就會了?你分明懷有異心!」

  「不是你們讓我去的嗎?讓我莫要折了東宮顏面。」我答非所問。

  「溫右相是什麼人,你沒聽說過嗎?你竟敢跟溫衍眉目傳情!你死定了!」

  我犟嘴道:「我不想參加選美!你們非讓我去!現在又怪我不該搶眼!不都是你們逼的嗎?」


  「你大膽!」楊公公尖細著嗓音,翹著蘭花指點我,「殿下那裡,看你如何交差!當真是沒個分寸!小心把你扔西夷去!」

  不曉得周承乾是什麼態度。

  我是東宮的人,只要他不鬆口,沒人能帶走我。

  何況溫衍遣人安撫我,讓我放寬心,那便是不會讓我去西夷。

  楊公公又嫌棄我!又替我著急!整個人都在抖!

  「無法無天!」楊公公氣急催促我,「只有殿下收拾得了你!別在這兒杵著了,趕緊去當值吧?」

  我回到侍衛值房,將換下的女裝疊整齊,而後換上侍衛戎裝。小心翼翼取下滿頭華美昂貴的珠翠,隨意將長發挽成男子髮髻,把濃妝艷抹的粉脂擦洗乾淨。

  考慮到西夷王之事,遲疑片刻,我將暗器布包隨身攜帶。

  一切收拾妥當,我將那套鳳冠霞披交給楊公公,他會拿去尚服司清洗完畢,再歸還那位女侍官。

  「殿下呢?」我問一同守夜的宮女。

  宮女躬身回話:「在浴殿沐浴。」

  我凝神,他在沐浴?猶豫要不要去殿外值守。

  便聽楊公公說,「走吧,咱家帶你去侍奉。」

  「每回都是內侍太監侍奉沐浴事宜。」我說,「沒有侍衛侍奉的說法。」

  皇子成年後沐浴赤身,宮規禮法嚴禁宮女貼身伺候。

  一般都是內侍太監近身擦身、伺候沐浴。宮女只在殿外準備衣物、香料、熱水,不進浴房。

  侍衛只負責在殿外值守巡防。

  楊公公陰陽怪氣的哼哼笑,眼神透著瞭然的促狹:「原先當差的內侍盡數被抽調別處,眼下缺人手臨時補缺,就你了。」

  這是什麼破理由!我一個女子怎能去侍奉男子沐浴!若是給他沐浴了,那我以後還怎麼見人?!就算我是侍衛!也沒有侍衛侍奉的道理!

  「徐硯,識時務者為俊傑。」楊公公捏著蘭花指,「好生侍奉大殿下,興許就不用嫁去西蠻之地了。」

  我剛要反駁,聽見這句兀然沉默。忽然想起趙褚說,溫衍要有動作了。

  再耽誤下去,周承乾就要舉兵奪權了,若是奪權成功,溫衍必死無疑。

  可是周承乾兵權在握,溫衍要怎麼才能除掉他呢?

  我輕輕緩了一口氣,硬生生壓下心頭逆反,「公公有理。」

  我擔心溫衍吃虧,當即決定!幫溫衍除掉周承乾!他沐浴的時候,應該沒有防備!也無武器加持!是下手的好機會!

  浴殿坐落於太子寢宮後側,自成一處院落,隔廊與內寢相連,引水設湯池,僻靜清幽。

  楊公公引著我往裡去,碎碎念著周承乾的喜好習慣,楊公公說,「給大殿下搓背的時候,力道要大,別軟綿綿的,跟蚊蟲叮咬似的。」

  那我給他搓背的時候,砍他吧!

  楊公公又說,「大殿下不喜內侍碰他的腰臀,你倒是可以試試。大殿下寵愛你,由得你無法無天。」

  我攔腰給他劈了。

  楊公公嘮叨,「他靠著池子閉目養神的時候,你別打擾他。跪在一旁候著就行。」

  我趁他閉眼,拿刀把他脖子抹了!

  似乎他沐浴的時候,有很多下手的機會呢!

  還未進入浴殿內,便被攔在關口處:要求卸甲,不得攜兵器入內。

  我略一遲疑,解下侍衛戎裝,摘去腰間佩刀,悄然將一根銀針含在口中,又吞下一顆解藥丸。

  被搜身卸去暗器包,我只著一身白綾褻衣,赤著雙足緩步走入。

  若以指穴封死其經脈,便可一擊奪命。

  踏入浴殿內,霧氣蒙蒙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伸出手一片濕漉漉的白。我端著銀盤,撥開厚重迷濛的水汽,方才看見巨大湯池隱隱約約的影子。

  「殿下,徐硯前來侍奉。」楊公公傳報了一聲。

  除了水流聲,聽不見其他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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