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
孫德勝強撐著身子坐起身來，胳膊上纏著布條，早已被鮮血浸透。
崔郎中：「他這是？」
「我們遇到了一夥兒流民搶糧，阿勝為了保護我們才受傷。」孫德厚一臉愧疚。
弟弟那句：你有家有孩子，不能出事，我光棍一個，死了正好下去陪陪爹娘。令他動容。
崔郎中點頭，「老朽這就去取止血藥過來。」
「好。」孫德厚扭頭，望著崔郎中的背影停在騾車前。
「木槿，你給那孩子熬一副化積湯，用量減半。」崔郎中吩咐崔木槿一句，接著在背簍里翻找出止血藥粉，轉身往回走。
孫德厚激動地上前迎了兩步。
「郎中叔，需要我做什麼您儘管吩咐。」
崔郎中點頭，蹲在孫德勝跟前，輕輕解開他胳膊上纏著的布條。
側頭問道：「穗穗，要不要上手試試？」
自打拜師以來，他們治療最多的就是這外傷，崔郎中想試探試探小丫頭敢不敢親自動手。
哪知，小丫頭二話不說，袖子往上一挽，「我來！」
孫德勝瞪圓了眼珠子，嘴巴張得老大：讓她來？不要啊！我害怕！
周圍幾個原本還想開口求助的村民，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他們決定再等等。
林穗瞪他一眼，哼！還敢瞧不起我？
一根筋的脾氣上來，林穗心裡憋著一口氣，非得讓他心服口服不可！
解開纏在他胳膊上的布條，用清水將傷口周圍擦洗乾淨，上藥，包紮，最後系上蝴蝶結，一氣呵成，手都不帶抖一下的。
她一揚眉，一臉得意地看著他。
孫德勝臉上大寫的服字，「多謝小友。」
林穗傲嬌臉：「不客氣。」
其他受傷的村民開始動搖，
「小姑娘，你能給我也看看嗎？」
見林穗滿眼詢問地看過來，孫德厚立馬接話道：「我們都是一個村的，一路從村里走到這兒，只剩下這些人，你，你們......」能救嗎？
最後三個字他說不出口，人家師徒剛救了他弟弟和閨女，他都沒錢給他們，再讓人家救村里人......
人家的藥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何況藥材金貴，他哪兒來的臉開這個口？
「嘿！送上門來的練手機會，我幹啥不要？」林穗哼了哼，扭頭問道：「師父，你說是吧？」
崔郎中捋著鬍鬚，搖頭失笑，這丫頭真是，分明是想救他們，還非得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都有誰受傷了，排隊過來，本姑娘親自給你們看傷！」林穗掐著腰，大聲說道。
剛才開口問話的那人第一個站了出來，其他人見狀，也陸續過來自覺排隊。
外面的雨還在下，呼呼的冷風透過縫隙灌進來，吹在人身上涼颼颼的。
沈維安披著油布，冒雨出去撿了柴火回來，大堂中央升起了篝火。
天色越來越暗，借著篝火的光亮，林穗給隨後一個受傷的村民處理完傷口，累得癱坐在地上，懷疑人生。
村民們道了謝，又坐回原來的位置繼續沉默著。
他們領到的救濟糧被搶了，外面又下著大雨，沒法出去找野菜，只能餓著挨過今晚再說。
林穗歇了一會兒，才走到馬車前，對沈維安道：「給他們分點糧食吧。」
陌生人都給了，沒理由不給表姨的村里人。
「行。」沈維安掀開車簾，果然在車廂里看到了幾袋糧食。
吃過晚飯。
一行人圍著火堆席地而坐。
林老太懷裡抱著小麥，跟劉翠萍說道：「明天跟我們一起走吧，你爹娘他們就在後面，有鏢局的人護送，不會有事的。」
「爹娘他們還好嗎？」劉翠萍淚眼婆娑。
當日大哥給家裡帶話，讓他們提前收拾東西跟劉家村人一起走，公婆不信，心疼田裡那點糧食，又舍不下家裡的房子，院裡的雞鴨。
結果悔了一路，甚至為了護著她們母子而喪了命，劉翠萍很是自責，都怪她脾氣太軟，要是她能強硬一點，聽大哥的，公婆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兒子是不是就不會丟了？
「好，都好，翠枝翠竹也跟他們在一起，等到永安城，咱們就能團聚了。」林老太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小麥後背，說道。
心裡想的卻是，人和人的差距，簡直比人和畜生的差距還大，看看翠萍公婆，再看看翠竹婆婆，唉！
「嗯。」劉翠萍靠在林老太肩膀上，多日來緊繃的神經總算得到了短暫的鬆懈。
孫德厚看得心疼，卻又不懂怎麼安慰人，只能垂著腦袋悶不吭聲。
夜裡，雨停了，風停了。
天剛亮，林穗迷迷糊糊的眼皮都沒睜開，就被沈維安薅了起來，跟他一起站在破廟前扎馬步！
林穗腦袋一點一點地：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在幹啥？
「沈叔，我為啥要跟你一起扎馬步？」
沈維安一改平日溫和的態度，語氣嚴厲道：「昨天早上剛拜了我為師，忘了？」
清新的空氣鑽進鼻腔，林穗遲鈍的大腦緩慢開機：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麼個事兒來著。
短短一刻鐘，中間林穗還停了五分鐘時間休息，也就是加起來她只蹲了十分鐘馬步，雙腿已經酸得不是她的了。
然而這才剛剛開始！
以後她每天都要扎馬步，到永安城落腳後，還要跑步，真是想想都覺得崩潰。
要知道她前世是宅女，軍訓都堅持不下來的那種！
可看沈維安那一臉認真的神色，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林穗默默認命，提著沉重的雙腿走回正殿。
吃過早飯，離開前，林老太交代村民們可以在這兒多等一日，和劉家村的人一起走，安全些。
村民們又是一陣感恩戴德，這份恩情，日後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報答林家。
一行人再次上路，這回車裡多了個小糰子。
林穗用紅繩給她扎頭髮，給她講故事，倒是沒那麼無聊了。
林老太和沈維安一左一右坐在車轅上，問道：「維安，咱們再有多久能到永安？」
「照這兩日的速度，再有六七日吧，前頭就是榕江城，再往南走才是永安城。」沈維安道。
林老太點頭，他們逃難的日子總算快走到頭了。
「知道永安城啥樣嗎？」
沈維安微微皺眉，「不大好，大娘最好別抱太大期望。」
林老太：「啥？」
崔郎中：「他這是？」
「我們遇到了一夥兒流民搶糧，阿勝為了保護我們才受傷。」孫德厚一臉愧疚。
弟弟那句：你有家有孩子，不能出事，我光棍一個，死了正好下去陪陪爹娘。令他動容。
崔郎中點頭，「老朽這就去取止血藥過來。」
「好。」孫德厚扭頭，望著崔郎中的背影停在騾車前。
「木槿，你給那孩子熬一副化積湯，用量減半。」崔郎中吩咐崔木槿一句，接著在背簍里翻找出止血藥粉，轉身往回走。
孫德厚激動地上前迎了兩步。
「郎中叔，需要我做什麼您儘管吩咐。」
崔郎中點頭，蹲在孫德勝跟前，輕輕解開他胳膊上纏著的布條。
側頭問道：「穗穗，要不要上手試試？」
自打拜師以來，他們治療最多的就是這外傷，崔郎中想試探試探小丫頭敢不敢親自動手。
哪知，小丫頭二話不說，袖子往上一挽，「我來！」
孫德勝瞪圓了眼珠子，嘴巴張得老大：讓她來？不要啊！我害怕！
周圍幾個原本還想開口求助的村民，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他們決定再等等。
林穗瞪他一眼，哼！還敢瞧不起我？
一根筋的脾氣上來，林穗心裡憋著一口氣，非得讓他心服口服不可！
解開纏在他胳膊上的布條，用清水將傷口周圍擦洗乾淨，上藥，包紮，最後系上蝴蝶結，一氣呵成，手都不帶抖一下的。
她一揚眉，一臉得意地看著他。
孫德勝臉上大寫的服字，「多謝小友。」
林穗傲嬌臉：「不客氣。」
其他受傷的村民開始動搖，
「小姑娘，你能給我也看看嗎？」
見林穗滿眼詢問地看過來，孫德厚立馬接話道：「我們都是一個村的，一路從村里走到這兒，只剩下這些人，你，你們......」能救嗎？
最後三個字他說不出口，人家師徒剛救了他弟弟和閨女，他都沒錢給他們，再讓人家救村里人......
人家的藥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何況藥材金貴，他哪兒來的臉開這個口？
「嘿！送上門來的練手機會，我幹啥不要？」林穗哼了哼，扭頭問道：「師父，你說是吧？」
崔郎中捋著鬍鬚，搖頭失笑，這丫頭真是，分明是想救他們，還非得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都有誰受傷了，排隊過來，本姑娘親自給你們看傷！」林穗掐著腰，大聲說道。
剛才開口問話的那人第一個站了出來，其他人見狀，也陸續過來自覺排隊。
外面的雨還在下，呼呼的冷風透過縫隙灌進來，吹在人身上涼颼颼的。
沈維安披著油布，冒雨出去撿了柴火回來，大堂中央升起了篝火。
天色越來越暗，借著篝火的光亮，林穗給隨後一個受傷的村民處理完傷口，累得癱坐在地上，懷疑人生。
村民們道了謝，又坐回原來的位置繼續沉默著。
他們領到的救濟糧被搶了，外面又下著大雨，沒法出去找野菜，只能餓著挨過今晚再說。
林穗歇了一會兒，才走到馬車前，對沈維安道：「給他們分點糧食吧。」
陌生人都給了，沒理由不給表姨的村里人。
「行。」沈維安掀開車簾，果然在車廂里看到了幾袋糧食。
吃過晚飯。
一行人圍著火堆席地而坐。
林老太懷裡抱著小麥，跟劉翠萍說道：「明天跟我們一起走吧，你爹娘他們就在後面，有鏢局的人護送，不會有事的。」
「爹娘他們還好嗎？」劉翠萍淚眼婆娑。
當日大哥給家裡帶話，讓他們提前收拾東西跟劉家村人一起走，公婆不信，心疼田裡那點糧食，又舍不下家裡的房子，院裡的雞鴨。
結果悔了一路，甚至為了護著她們母子而喪了命，劉翠萍很是自責，都怪她脾氣太軟，要是她能強硬一點，聽大哥的，公婆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兒子是不是就不會丟了？
「好，都好，翠枝翠竹也跟他們在一起，等到永安城，咱們就能團聚了。」林老太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小麥後背，說道。
心裡想的卻是，人和人的差距，簡直比人和畜生的差距還大，看看翠萍公婆，再看看翠竹婆婆，唉！
「嗯。」劉翠萍靠在林老太肩膀上，多日來緊繃的神經總算得到了短暫的鬆懈。
孫德厚看得心疼，卻又不懂怎麼安慰人，只能垂著腦袋悶不吭聲。
夜裡，雨停了，風停了。
天剛亮，林穗迷迷糊糊的眼皮都沒睜開，就被沈維安薅了起來，跟他一起站在破廟前扎馬步！
林穗腦袋一點一點地：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在幹啥？
「沈叔，我為啥要跟你一起扎馬步？」
沈維安一改平日溫和的態度，語氣嚴厲道：「昨天早上剛拜了我為師，忘了？」
清新的空氣鑽進鼻腔，林穗遲鈍的大腦緩慢開機：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麼個事兒來著。
短短一刻鐘，中間林穗還停了五分鐘時間休息，也就是加起來她只蹲了十分鐘馬步，雙腿已經酸得不是她的了。
然而這才剛剛開始！
以後她每天都要扎馬步，到永安城落腳後，還要跑步，真是想想都覺得崩潰。
要知道她前世是宅女，軍訓都堅持不下來的那種！
可看沈維安那一臉認真的神色，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林穗默默認命，提著沉重的雙腿走回正殿。
吃過早飯，離開前，林老太交代村民們可以在這兒多等一日，和劉家村的人一起走，安全些。
村民們又是一陣感恩戴德，這份恩情，日後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報答林家。
一行人再次上路，這回車裡多了個小糰子。
林穗用紅繩給她扎頭髮，給她講故事，倒是沒那麼無聊了。
林老太和沈維安一左一右坐在車轅上，問道：「維安，咱們再有多久能到永安？」
「照這兩日的速度，再有六七日吧，前頭就是榕江城，再往南走才是永安城。」沈維安道。
林老太點頭，他們逃難的日子總算快走到頭了。
「知道永安城啥樣嗎？」
沈維安微微皺眉，「不大好，大娘最好別抱太大期望。」
林老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