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頂罪
凌雲秋踉踉蹌蹌回了丞相府。
她這一路走得極快，行至正廳時，額上已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凌維翰這段時日本就因為張御史查舊案一事焦頭爛額，眼下見凌雲秋這般失了相府大小姐體統，勃然大怒。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你學的規矩呢！」
丁氏本就立於凌維翰身旁，眼下見老爺動怒，壓下眼底的那抹喜色，微微蹙眉：「老爺又何必動怒，大小姐到底不過是個孩子……」
「孩子？！」這話簡直是火上加油，凌維翰聞言怒意更甚，乾脆拍案而起，「早過了議親的年紀了！整日裡拋頭露面，丟人現眼……」
凌雲秋的心早已死了。
是以面對暴怒的凌維翰，她顧不得什麼體面，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淚水潸然落下：「父親，父親，您快去救救弟弟吧！」
「弟弟今日在摘星樓鬧事，將夜雲武從三樓推了下去，眼下已被京兆府的人帶走了！」
雖只簡單的兩句話，卻字字誅心。
「什麼？！」還不等凌維翰反應過來，丁氏立刻上前，滿臉的不可置信，「怎麼可能，定是你說謊！」
凌維翰聞言也回過神來，一把握住凌雲秋的雙肩，劇烈晃動起來：「到底發生了何事！」
下一刻，凌雲秋身子軟軟地塌了下去。
……
長公主府門外。
長公主依舊乘坐那頂樸素的小轎，晃晃悠悠地抵達了公主府。
瞧見這青布小轎，陸婉婉猛地瞪大了眼。
這……這居然是長公主殿下的轎攆？
可由不得她不信。
此刻跟在小轎旁的，分明長公主身邊侍奉的桂嬤嬤。
「殿下！」瞧著那小轎即將進入長公主府側門，陸婉婉想也不想地撲了上去，「公主殿下！求您開恩啊！」
桂嬤嬤聽到來人的聲音，立刻上前將人攔住：「陸娘子，長公主今日累了，不見客。」
她是為何而來，她還能不知？
但如此那般羞辱公主還想全身而退？做夢！
夜灼華本正在轎中小憩，隱隱約約聽到外面的吵鬧聲，煩躁開口：「嬤嬤，是誰？」
陸婉婉清晰將長公主殿下的聲音聽入耳中。
不等桂嬤嬤反應過來，她立時跪了下去，拔高音量：「回殿下的話，是臣婦，是陸婉婉，臣婦的姨娘今日在碼頭……嗚嗚嗚……」
後面的話愈發不清晰，夜灼華已聽不真切了。
桂嬤嬤嫌惡地看了一眼正被一旁僕婦捂住嘴的陸婉婉，轉身衝著小轎行了一禮：「回殿下的話，是陸婉婉，今日在碼頭衝撞您那婦人是她的姨娘，公主放心，交由老奴處置便好。」
「算了，」自己此刻正在風口浪尖上，夜灼華不想弄出人命，「警告幾句，趕走便是了。」
桂嬤嬤微微一愣，立刻心領神會。
她快步轉身走到陸婉婉面前，抬手便是一巴掌：「殿下說了，還望陸娘子規矩些，日後若再出現在公主面前，莫說是你那姨娘，便是你……」
桂嬤嬤話未說完，意味深長，目光掃過架著陸婉婉的那兩名僕婦。
僕婦鬆手後，陸婉婉卻再不敢開口，整個人癱軟在地，一臉絕望地看著長公主的轎輦駛入府中。
與此同時，宋府。
宋知予聽了李進忠一番話，只覺得如晴天霹靂，渾渾噩噩地回到府中。
陛下說……給他一個交代。
交代？
自己該如何交代？
宋母聽聞宋知予回府，第一時間衝到正廳中，看到坐在座椅上出神的兒子，立刻迎了上去。
「兒……兒啊，如何了？陛下可是要追究那日宮宴之事？」宋母是從宮宴上被抬回家的，自然滿心滿眼都是這件事。
宋知予茫然地轉頭看向宋母，只覺耳邊嗡嗡作響，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腦海中忽然閃過多年前的場景。
那時娘也是這樣抓著自己的手臂，眼底滿是陰狠：「若不賣了這死丫頭！咱娘倆可就活不下去了！你不是要考取功名嗎？眼下竟要心軟不成？」
為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宋知予握著香兒的手終於慢慢放開。
眼睜睜看著親妹妹被那些人帶走，至此骨肉別離。
若沒有那樁買賣……若香憐沒有尋來……若香憐早早死在磨難中……
「娘！」思及此處，宋知予忽然回神，「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宋母被宋知予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到：「我的兒，你這是做什麼？」
宋知予緊緊抓住宋母的手，滿臉哀戚：「娘，這宅子……咱住不了了！」
「什麼意思！」宋母一聽這話霎時瞪大眼。
那可不成！
她好不容易從那窮鄉僻壤里一步步爬出來，住進這麼好的宅子裡，可不能再回去了！
宋知予卻不再說話，只抓著宋母的手，哭得不成樣子。
到底是自己養大的兒子，宋母就是心再狠，再自私，瞧見兒子哭成這般，也不由心軟下來。
「兒……」她慢慢蹲下身子，將宋知予摟到自己懷裡，一如幼時。
宋知予卻在這溫馨中忽然開口：「娘，陛下要追究你賣妹妹那事。」
「什麼？不可能！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舊事了！陛下怎會管這點小事！」可看著兒子篤定的神色，宋母終於是白了臉。
宋知予搖搖頭：「娘，已經有御史上奏了，只怕這兩日聖旨便要下了，這宅子……」
他一臉惋惜地環顧四周，又嘆了口氣：「咱們還是回鄉下去吧！」
「不！」不得不說，宋知予還是了解自己的娘，宋母一聽這話脫口而出，「此事明明是娘做的！為什麼要罷你的官！要罰也該罰我！」
聽宋母說了這話，宋知予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眸中精光一閃，一把捂住宋母的手：「也好……也好……如此也好，總歸是有機會的。」
宋母茫然地看向兒子。
「娘，若兒被大理寺抓走，被罷了官，咱這個家可真就毀了，」宋知予握著宋母的手，滿臉懇切，「眼下，只有娘能替兒扛起這一切了。」
宋知予話說到這裡，宋母再傻也聽懂了。
兒子這是要推自己出去頂罪啊！
她這一路走得極快，行至正廳時，額上已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凌維翰這段時日本就因為張御史查舊案一事焦頭爛額，眼下見凌雲秋這般失了相府大小姐體統，勃然大怒。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你學的規矩呢！」
丁氏本就立於凌維翰身旁，眼下見老爺動怒，壓下眼底的那抹喜色，微微蹙眉：「老爺又何必動怒，大小姐到底不過是個孩子……」
「孩子？！」這話簡直是火上加油，凌維翰聞言怒意更甚，乾脆拍案而起，「早過了議親的年紀了！整日裡拋頭露面，丟人現眼……」
凌雲秋的心早已死了。
是以面對暴怒的凌維翰，她顧不得什麼體面，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淚水潸然落下：「父親，父親，您快去救救弟弟吧！」
「弟弟今日在摘星樓鬧事，將夜雲武從三樓推了下去，眼下已被京兆府的人帶走了！」
雖只簡單的兩句話，卻字字誅心。
「什麼？！」還不等凌維翰反應過來，丁氏立刻上前，滿臉的不可置信，「怎麼可能，定是你說謊！」
凌維翰聞言也回過神來，一把握住凌雲秋的雙肩，劇烈晃動起來：「到底發生了何事！」
下一刻，凌雲秋身子軟軟地塌了下去。
……
長公主府門外。
長公主依舊乘坐那頂樸素的小轎，晃晃悠悠地抵達了公主府。
瞧見這青布小轎，陸婉婉猛地瞪大了眼。
這……這居然是長公主殿下的轎攆？
可由不得她不信。
此刻跟在小轎旁的，分明長公主身邊侍奉的桂嬤嬤。
「殿下！」瞧著那小轎即將進入長公主府側門，陸婉婉想也不想地撲了上去，「公主殿下！求您開恩啊！」
桂嬤嬤聽到來人的聲音，立刻上前將人攔住：「陸娘子，長公主今日累了，不見客。」
她是為何而來，她還能不知？
但如此那般羞辱公主還想全身而退？做夢！
夜灼華本正在轎中小憩，隱隱約約聽到外面的吵鬧聲，煩躁開口：「嬤嬤，是誰？」
陸婉婉清晰將長公主殿下的聲音聽入耳中。
不等桂嬤嬤反應過來，她立時跪了下去，拔高音量：「回殿下的話，是臣婦，是陸婉婉，臣婦的姨娘今日在碼頭……嗚嗚嗚……」
後面的話愈發不清晰，夜灼華已聽不真切了。
桂嬤嬤嫌惡地看了一眼正被一旁僕婦捂住嘴的陸婉婉，轉身衝著小轎行了一禮：「回殿下的話，是陸婉婉，今日在碼頭衝撞您那婦人是她的姨娘，公主放心，交由老奴處置便好。」
「算了，」自己此刻正在風口浪尖上，夜灼華不想弄出人命，「警告幾句，趕走便是了。」
桂嬤嬤微微一愣，立刻心領神會。
她快步轉身走到陸婉婉面前，抬手便是一巴掌：「殿下說了，還望陸娘子規矩些，日後若再出現在公主面前，莫說是你那姨娘，便是你……」
桂嬤嬤話未說完，意味深長，目光掃過架著陸婉婉的那兩名僕婦。
僕婦鬆手後，陸婉婉卻再不敢開口，整個人癱軟在地，一臉絕望地看著長公主的轎輦駛入府中。
與此同時，宋府。
宋知予聽了李進忠一番話，只覺得如晴天霹靂，渾渾噩噩地回到府中。
陛下說……給他一個交代。
交代？
自己該如何交代？
宋母聽聞宋知予回府，第一時間衝到正廳中，看到坐在座椅上出神的兒子，立刻迎了上去。
「兒……兒啊，如何了？陛下可是要追究那日宮宴之事？」宋母是從宮宴上被抬回家的，自然滿心滿眼都是這件事。
宋知予茫然地轉頭看向宋母，只覺耳邊嗡嗡作響，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腦海中忽然閃過多年前的場景。
那時娘也是這樣抓著自己的手臂，眼底滿是陰狠：「若不賣了這死丫頭！咱娘倆可就活不下去了！你不是要考取功名嗎？眼下竟要心軟不成？」
為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宋知予握著香兒的手終於慢慢放開。
眼睜睜看著親妹妹被那些人帶走，至此骨肉別離。
若沒有那樁買賣……若香憐沒有尋來……若香憐早早死在磨難中……
「娘！」思及此處，宋知予忽然回神，「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宋母被宋知予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到：「我的兒，你這是做什麼？」
宋知予緊緊抓住宋母的手，滿臉哀戚：「娘，這宅子……咱住不了了！」
「什麼意思！」宋母一聽這話霎時瞪大眼。
那可不成！
她好不容易從那窮鄉僻壤里一步步爬出來，住進這麼好的宅子裡，可不能再回去了！
宋知予卻不再說話，只抓著宋母的手，哭得不成樣子。
到底是自己養大的兒子，宋母就是心再狠，再自私，瞧見兒子哭成這般，也不由心軟下來。
「兒……」她慢慢蹲下身子，將宋知予摟到自己懷裡，一如幼時。
宋知予卻在這溫馨中忽然開口：「娘，陛下要追究你賣妹妹那事。」
「什麼？不可能！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舊事了！陛下怎會管這點小事！」可看著兒子篤定的神色，宋母終於是白了臉。
宋知予搖搖頭：「娘，已經有御史上奏了，只怕這兩日聖旨便要下了，這宅子……」
他一臉惋惜地環顧四周，又嘆了口氣：「咱們還是回鄉下去吧！」
「不！」不得不說，宋知予還是了解自己的娘，宋母一聽這話脫口而出，「此事明明是娘做的！為什麼要罷你的官！要罰也該罰我！」
聽宋母說了這話，宋知予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眸中精光一閃，一把捂住宋母的手：「也好……也好……如此也好，總歸是有機會的。」
宋母茫然地看向兒子。
「娘，若兒被大理寺抓走，被罷了官，咱這個家可真就毀了，」宋知予握著宋母的手，滿臉懇切，「眼下，只有娘能替兒扛起這一切了。」
宋知予話說到這裡，宋母再傻也聽懂了。
兒子這是要推自己出去頂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