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搞對象大白天的拉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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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穗站在顧青苗身後,剛往前走了半步,還沒等她踮腳看呢,就被人拉了一把。

  顧青野從後頭走過來,他抬手把麥穗往後輕輕一拉,然後側身往前邁了一步,用自己的身體把她擋在了身後。

  麥穗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麼,下一秒,顧右手抬起來,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

  他的掌心粗糲溫熱,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她的視線。

  麥穗的睫毛掃過他的掌心,她感覺到他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但手掌紋絲不動。

  「別看,」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沉短促,「髒。」

  麥穗被他捂著眼睛站在門口,什麼都看不見了,但耳朵還聽得見。

  老章臉上的表情大有一種,我幹了大半輩子公安什麼噁心場面沒見過的木然。

  他走進屋裡,從口袋裡掏出本子和筆。

  「你叫周建民是吧?先把褲子穿上,跟我們回所里一趟。」

  「公安同志,我……這是我對象!我倆處對象呢!」周建民指著那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聲音都在抖。

  女人也趕緊點頭:「對對對我倆搞對象呢!」

  「搞對象?」老章的目光越過周建民,落在床頭柜上那個空酒瓶和兩隻搪瓷茶缸上,又掃了一眼地上那個搪瓷盆,聲音不緊不慢,「搞對象大白天的拉窗簾?搞對象見了公安慌成這樣?」

  他合上本子,語氣平淡:「是不是搞對象,回所里慢慢說,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肉聯廠後面這一片,是派出所掛了號的重點巡查區,這間屋子是誰租給你的,我們早就登記過了吧你跟這位女同志要真是正經處對象,那就更得把情況說清楚了,人家姑娘的名聲要緊。」

  女人臉一下子白了。

  周建民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手裡還沒穿好的褲子差點又掉了。

  麥穗抬手拍了拍顧青野的手背,壓低聲音說:「差不多得了啊,你手酸不酸?」

  「不酸。」顧青野說,但手還是放下來了。

  他收回手的時候,手指在她臉頰上不小心蹭了一下,動作很輕。

  麥穗抬眼看他,他耳根又紅了,但臉上還是那副面不改色的樣子。

  自己撩撥別人,完了自己還臉紅了?

  顧青苗站在門口,表情平靜得近乎冷酷,跟平時那個大嗓門笑嘻嘻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聲音穩得不行:「章叔,這個人是我丈夫周建民,屋裡那個女人我不認識,我現在正式舉報他女票女昌。」

  「女票你麼的娼!」周建民反應過來,指著顧青苗破口大罵,「你他麼帶公安來堵老子?顧青苗你長本事了是吧?看老子回去不……」

  他的話還沒說完,顧青野已經動了。

  顧青野站在周建民面前,一隻手指著他鼻尖。

  周建民比顧青野矮了大半個頭,他仰著臉看著自己這個小舅子,嘴還張著,但想說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顧青野沒有動手。

  「第一,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記錄在案,辱罵當事人屬於妨礙公務,你想好了再說,第二,」

  他頓了頓,微微偏頭,目光越過周建民的肩膀掃了一眼床上的狼藉,然後又回到周建民臉上。

  「你褲腰帶還沒系好,先系上再說話,別擱這兒丟人現眼。」

  門外的小趙沒忍住,咳嗽了一聲把笑憋了回去。

  老孫倒是沒笑,但嘴角抽了一下。

  憋著呢。

  周建民手忙腳亂地低頭系褲腰帶,臉漲成豬肝色了都,手指頭抖的皮帶扣都對不準,系了三四回才繫上。

  麥穗往屋裡掃了一眼,她的目光在周建民身上停了一秒,辣眼睛!然後迅速移開,落在了屋子角落的一個麻袋上。

  那麻袋鼓鼓囊囊的,袋口敞著,露出裡面的東西。

  是豬肉。

  一大塊五花肉,還有幾根肋排,都是精肉多肥肉少的好部位,麻袋底下還墊著一層油紙,油紙上印著肉聯廠的藍色戳子。

  「章叔,」麥穗抬手指了指牆角那個麻袋,「那個袋子上的戳子,好像是肉聯廠的。」

  周建民的臉色變了。

  老章走過去翻了翻麻袋,拎起油紙看了一眼,看向周建民的眼神變了。


  「小趙,給肉聯廠打個電話,讓他們派人來認一下這批肉。」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帳也帶上,近三個月的。」

  周建民這下真的站不住了,膝蓋一軟,小趙過去一把給他胳膊上託了下才沒讓他坐地上。

  「這,這是廠里分的福利……」

  「福利分五花肉跟肋排?你們肉聯廠的福利比縣委書記的工資還高?」老章瞅了他一眼,語氣已經不咋好了,「走吧,回所里慢慢說,嫖,,娼是一個案子,偷盜國家財產是另一個案子,你今兒個這是雙喜臨門啊。」

  小趙這回沒繃住,直接笑出來了,趕緊轉身假裝去發動摩托車遮掩自己。

  「不是!我沒有!公安同志……」

  周建民手還擱在褲腰帶上,整個人僵在那裡,眼神已經開始躲閃了。

  「你最好別動,」麥穗看著周建民,語氣不緊不慢的,「你身上現在有兩個案子,一個是嫖,,娼,這個事實清楚,人證物證都在,另一個……」

  「肉聯廠的豬肉為什麼在你姘頭家裡?章叔,肉聯廠的生豬屠宰和豬肉出庫都有台帳,這批肉要是沒登記,那就是監守自盜,偷盜國家財產跟嫖可不一樣,刑期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周建民的臉從白色變成了灰色。

  那個女人在旁邊已經癱坐在地上了,捂著臉嗚嗚地哭,嘴裡念叨著,跟我沒關係,肉都是他拿來的我不知道。

  周建民被銬上帶走的時候,經過顧青苗身邊,忽然站住了,扭頭看著她,眼神里所有的兇惡都沒了,只剩下求饒。

  「青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跟他們說說,咱這是家務事,回去我就給你下跪,我給你磕頭道歉,咱不麻煩公安同志了行不,我……」

  「不是家務事。」

  顧青苗打斷他,聲音沒有任何波瀾,「我胳膊上的傷已經拍照備案了,你嫖是公安同志親眼撞破的,你偷肉聯廠的肉是你自己搬到你姘頭屋裡的,哪件屬於家務事?」

  她看著周建民,一字一句地說:「周建民,離婚,咱倆完了,回去告訴你娘,不下蛋的母雞她以後不用嫌棄了,因為我不下蛋,也不用再伺候你們周家任何一個人了。」

  周建民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老章推著後背出去了。

  麥穗看著周建民被押上警用摩托車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顧青野走到她面前,低頭看她。

  從派出所到這條巷子的一路上,他幾乎沒怎麼說話,但此刻他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鬆動。

  「你又立功了。」他說。

  「碰巧而已。」

  「上次賴二狗的證據也是碰巧,這次周建民也是碰巧,」顧青野往前走了半步,兩個人之間縮短到了一個不符合社交禮儀的距離,「麥穗,你碰巧的次數是不是太多了?」

  麥穗往後靠了靠,後背貼上了冰涼的鐵門,退無可退。

  「你這是在審問我?」

  「不是審問。」顧青野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從眉毛到鼻尖再到嘴唇,像是在一寸一寸地確認什麼,「是觀察,偵察兵最重要的能力不是找線索,是發現反常,你從頭到腳都寫著反常兩個字。」

  「那你這會兒離這麼近觀察,觀察出什麼了?」

  顧青野沉默了兩秒。

  「觀察出你撒謊的時候耳朵會紅。」

  麥穗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耳朵。

  然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耳朵根本不紅。

  她放下手,瞪著顧青野。

  對方嘴角彎了彎。

  「顧青野,你詐我?」

  「跟你學的,」他往後退了一步,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恢復到正常範圍,「震懾,不是詐。」

  麥穗氣得想踹他一腳,但顧青苗已經走過來了。

  老章把檔案袋交給顧青苗:「傷情照片一式兩份,一份留派出所存檔,一份你自己留著,周建民的審訊材料整理完之後也會給你一份複印件,閨女,別怕,這事兒派出所替你管到底。」

  「謝謝章叔。」顧青苗接過檔案袋,抱在懷裡,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起腰來的時候,她的眼眶終於紅了。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起袖子狠狠地擦了把臉,嗓門又恢復了平時的音量:「走!回家!媽說晚上包餃子,誰也別跟我搶,第一碗是我的!」


  麥穗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笑著說:「沒人跟你搶,你跟鐵蛋一人一碗,你倆吃餃子一個比一個猛。」

  「你拿我跟鐵蛋比?他才六歲!我能吃他兩倍!」

  「那就兩碗,給你單獨盛。」

  顧青野推著自行車跟在兩個人後面,看著麥穗挽著他三姐的胳膊在前面說說笑笑。

  他推著車走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酸菜餡兒的餃子,多包點。」

  「你也要兩碗?」麥穗回頭看他。

  「三碗。」

  「你不是不愛吃餃子嗎?」

  「今天愛吃。」

  麥穗轉回頭去,嘴角翹了起來。

  路邊的樹上,千里和順風並排蹲在一根枝丫上,歪著腦袋看三個人走過去。

  「嘰嘰!這個冷臉兩腳獸今天話有點多吶。」順風用翅膀尖撓了撓腦袋。

  「嘰!那是因為老大!」千里老成持重地晃了晃尾巴,「這叫一物降一物。」

  「嘰嘰嘰!你個麻雀還懂一物降一物?」

  「我活了三年半,看過的兩腳獸談戀愛比你吃過的蟲子都多。」

  「你吹牛。」

  「你才吹牛。」

  兩隻麻雀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吵了起來。

  三人回到家,劉桂芳已經包好了餃子,全家人圍坐在炕桌邊,熱氣騰騰的酸菜餡兒餃子端上桌。

  吃完飯麥穗回東屋準備拿帳本記帳,翻了兩頁手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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