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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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我打不通你的電話?」潘蓉一見童喻,就質問。

  童喻把潘蓉的號碼屏蔽了。

  潘蓉見她睡眼惺忪,更是生氣,「你為什麼沒有去上班?」

  童喻在夜場上班的事沒告訴潘蓉,當時是怕她會多想。

  畢竟,上一代的人,總覺得夜場,夜總會,不是什么正經的地方。

  她不說,是害怕她會擔心。

  「上晚班。」

  潘蓉看了她一眼,走進屋裡。

  先是環視了一周之後,才問她,「之前我跟你說的事,你有沒有放在心上?如果你胡叔能早點把腎換了,他就可以早點出院。不住院了,那是不是就不用怎麼花錢了?」

  「童喻,你胡叔是這個家裡的頂樑柱,他不能倒啊。」

  潘蓉的眼眶又紅了。

  剛才的氣勢洶洶不見了。

  童喻站得離她遠。

  潘蓉有多在乎胡永春,她一直都知道。

  不是說不應該在乎,而是她的在乎,忽略掉了旁的人。

  童喻也知道,潘蓉是害怕。

  害怕胡永春離開。

  她已經喪夫過一次,要是再一次,別人肯定會說她的。

  童喻能理解。

  所以,在胡永春身體出現不適時,她就讓他們去醫院檢查。

  「我不認識醫院的人,你讓我怎麼去求人家?醫院沒有制度嗎?我去哭,去賣慘,就行了?」童喻不是無情冷血,是她真的沒有那個能力。

  她能做的,就是努力賺錢,給胡永春治病。

  她做著她能力範圍以內的事。

  「你試試啊。你不去試,怎麼知道不行呢?」

  「那你去試啊。」童喻的心,早就被她傷得已經起了厚繭。

  潘蓉愣住。

  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

  童喻深呼吸,她不想發火,不想生氣,因為這些情緒最後只能自己消化。

  「我能做的,只有不讓胡叔在醫院斷了費用。」童喻儘量讓自己語氣平和些,「胡文那裡,你也不用擔心。我既然出來工作了,就會把這個家扛起來。」

  「至於別的,我有心無力。」

  這樣的話,在最開始潘蓉打電話跟她哭的時候,她就說過。

  原本,她是可以再深造的。

  她應該有一個浩瀚的前程,但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命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想的跟實際要經歷,完全不同。

  潘蓉盯著她許久,擦掉眼淚,好一會兒才開了口,「你只要記住,你胡叔到咱們家來這些年,對你也不差。沒有打過你,罵過你,供你上學,在吃穿用度上從來沒有虧待過你。」

  「你弟弟有的,你也有。他把你當親生的,希望你也能把他當親生的。」

  童喻不可否認,胡永春對她確實還不錯。

  所有的親戚都認識,他是個好人。

  當然,她也知道他是個好人。

  可總歸,中間是隔著什麼的。

  童喻不說話。

  她已經表過態了,她能做的,有限。

  潘蓉偏頭又抹了一把眼淚,不經意間就看到陽台那裡掛著的男士衣服和褲子。

  瞬間,她猛地看向童喻,指著陽台。

  「你談男朋友了?」

  童喻看向還沒有乾的衣服和褲子。

  昨天洗了,今天還沒有干。

  「沒有。」

  「那是誰的?」潘蓉皺眉,又仔細看了眼房子裡的所有物品。

  除了那套衣物,確實沒有看到男人的東西。

  童喻腦子在轉,「是胡文的。」

  潘蓉詫異。

  「這個碼子,他能穿?」

  「就是說買大了,他把商標剪了,又不能退。只能放在我這裡。」童喻語氣淡淡,「等他上大學了,身體鍛鍊起來,長得壯實一點,應該就能穿了。」


  潘蓉聽後,倒也沒有再懷疑。

  「你每個月都在給他錢嗎?」

  「嗯。」

  潘蓉眼裡流露出了一抹心疼和愧疚,「如果不是你胡叔突然病倒了,也不會讓你這麼辛苦。我又沒有什麼能力,還要照顧你胡叔。童喻啊,對不起。」

  童喻已經對這樣的話免疫了。

  所有的心疼和愧疚,只是一種特定的流程。

  「你出來太久了,趕緊回醫院吧。」童喻拿出手機,給她微信里轉了200塊,「公交車人多,怕沒座位。你打車回醫院吧。」

  「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不要累倒了。」

  童喻跟機器似的,這樣的話,重複了很多遍。

  潘蓉走了。

  童喻睡不著了。

  她要是有能力有關係,又怎麼會不想去走條捷徑呢。

  胡永春好了,潘蓉就會好。

  大家,都會好。

  原本晴朗的天空又被一團烏雲遮住了。

  閃電劃破了天空,緊接著一道雷響徹了大地。

  童喻看著窗外,豆大的雨已經落下來了。

  噼里啪啦,不絕於耳。

  心情突然就有些浮躁起來,她不想在家裡待了。

  在玄關拿了一把傘,穿著拖鞋就出門了。

  雨太大,依舊打濕了肩膀。

  褲腳也濕了一圈。

  她走出小區,穿過老舊的街道,終於走到外面寬敞乾淨的馬路上,風吹著樹,雨打著葉,水落在地上濺起了水花,落在腳背上。

  路上的車不少,但人不多。

  就算是有行人,那也是匆匆忙忙,想要快點躲過這場雨。

  只有童喻,仿佛在散步。

  肩膀和手臂的袖子濕透了,她毫不在意。

  冰冷的水能夠讓心情平靜下來。

  要是被霍放看到了,估計又要笑話她在故作深沉和憂鬱。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她拿出來。

  【放】

  又俗又親昵的備註。

  真是白天也不能想人。

  儘管這個想,只是一剎那。

  她接聽,放到耳邊。

  「這麼有閒情逸緻,雨中漫步?」

  童喻立刻停了下來。

  她尋找著霍放的車,並沒有看到他的車。

  「你在哪?」

  「等我。」

  電話掛斷,童喻面向車道,她並不知道哪輛車的是霍放的。

  一輛磨砂黑的轎跑穩穩停在童喻面前。

  車窗落下,霍放沖她喊,「上車。」

  童喻往裡看了眼,這才收了傘,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傘放在車門邊上,地墊那裡瞬間濕透了。

  霍放看著她這一身,帶著幾分嫌棄,「系好安全帶。」

  童喻剛系好,車子就躥出去了。

  「這個時候,你不應該是在補覺嗎?」

  「睡不著,出來走走。」童喻看著他,「隔著那麼遠,二少都能看到我。」

  霍放盯著前方,「你想說什麼?」

  童喻低頭輕笑,「我覺得,二少對我印象極深。」

  「能不深嗎?」霍放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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