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顧時樾有失臣體請陛下責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祭祀大典正式開始。

  禮部官員高聲唱禮,文武百官按品級魚貫而入,朝服鮮明,冠冕莊嚴。

  顧時樾站在武官隊列中,面色沉穩,目不斜視,禮部的人來來往往,安排眾臣站位,卻沒有人理會他。

  顧時樾沒有在意,按照慣例走向自己的位置,可到了跟前,他發現那裡已經站了一個人。

  他沒說什麼,默默地退到一旁,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站好。

  「皇上駕到……」

  太監尖細的聲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霧,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跪了下去,山呼萬歲。

  建安帝姜弘毅身著玄色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大步走上祭壇。

  他的目光在眾臣身上掃過,在角落裡停了一瞬,眉頭微微一皺,偏頭對身邊的太監低聲說了句什麼。

  太監順著皇帝的目光看過去,臉色一變,快步走到禮部官員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禮部官員的額上滲出了細汗,連忙點頭哈腰,轉身朝顧時樾的方向走去。

  「顧將軍,您的站位有誤,請隨下官來。」

  顧時樾抬起頭,露出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仿佛這才意識到自己站錯了位置,連忙抱拳,「有勞大人指教。」

  他跟著禮部官員走到正確的位置站好,態度恭敬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就在這時,另一位禮部官員站了出來,義正詞嚴地開口,聲音洪亮得整個宗廟都能聽見。

  「陛下,鎮國將軍顧時樾在祭祀大典上站位失當,有失臣體,藐視先祖,請陛下責罰!」

  宗廟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顧時樾身上。

  建安帝姜弘毅笑了笑,目光在顧時樾臉上停了一瞬,語氣不輕不重,「顧愛卿,你怎麼說?」

  顧時樾從隊列中走出來,跪在建安帝面前,俯首叩地,聲音誠懇而卑微。

  「陛下,臣一介武夫,粗鄙之人,平日裡只知舞刀弄槍,對這些禮制確實不通。今日站位失誤,是臣的疏忽,臣知罪。請陛下降罪。」

  他說得情真意切,姿態低得不能再低,完全不像一個軍功加身的大將軍。

  建安帝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起來吧。」姜弘毅的聲音不大,語氣輕鬆,「顧愛卿初經大典,禮制不熟,情有可原。朕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顧時樾又磕了一個頭,「謝陛下隆恩。」

  他站起身,退回隊列中,垂手而立,面色如常。

  宗廟裡的氣氛微微鬆動了一些,可緊接著,又一位官員站了出來。

  這次不是禮部的人,而是御史台的一位侍御史,聲音不卑不亢。

  「陛下,臣有一言。顧將軍站位失誤,固然是疏忽,可禮部今日這麼多人,竟無人發現、無人提醒,任由顧將軍站在錯位之上……禮部尚書蘇大人,是不是也有失察之責?」

  蘇彥知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沒想到會有人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幫顧時樾說話,而且矛頭直指他。

  建安帝的目光轉向蘇彥知,笑容淡了幾分。

  「蘇愛卿,禮部今日的安排,是你負責的?」

  蘇彥知連忙出列,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陛下,臣有失察之罪,請陛下責罰。」

  建安帝看了他片刻,緩緩開口,語氣明顯偏袒顧時樾。

  「蘇愛卿,你這個未來老丈人,對自己的女婿似乎不夠關心啊。」

  蘇彥知的後背一下子被冷汗浸透了,他連連叩首,聲音發緊。

  「陛下恕罪!臣今日確實事務繁忙,對禮制的安排有所疏忽,未能及時提醒顧將軍,臣回去一定好好反省。顧將軍……」

  他轉向顧時樾,擠出一個笑,「賢婿莫要介懷,是老夫的不是。」

  顧時樾連忙抱拳,態度恭敬得無可挑剔,「岳丈大人言重了。是小婿自己不懂禮制,怪不得岳丈。」

  建安帝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向祭壇。

  祭祀大典在莊嚴肅穆的氣氛中繼續進行,鐘鼓齊鳴,香菸繚繞,百官跪拜如儀。

  顧時樾跪在蒲團上,跟著眾人的動作行叩拜之禮,面色異常平靜。


  典禮結束後,建安帝帶著顧時樾等幾位重臣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蘇彥知。

  「蘇愛卿,禮部的人留下來收拾,今日的事,你多上上心。」

  說完,一眾人大步離開。

  「臣恭送陛下。」蘇彥知垂首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

  等建安帝等人的身影消失,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屬官吩咐了幾句,然後匆匆離開了。

  馬車停在宮門外,蘇彥知正要上車,卻看見顧時樾站在一旁,明顯在等什麼他。

  「岳丈大人。」顧時樾上前一步,抱拳行禮,態度恭敬,「小婿有幾句話想跟您說,不知岳丈大人是否方便?」

  蘇彥知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兩人上了同一輛馬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顧時樾坐在蘇彥知對面,背脊挺直,面色平靜,他沒有急著開口。

  蘇彥知也沒有開口,他靠在車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目光在顧時樾臉上轉了幾圈。

  馬車駛過一條街,顧時樾終於開口了。

  「岳丈大人今日在大典上給小婿安排的站位,小婿心領了。」

  蘇彥知的臉色微微一變,剛要開口,顧時樾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小婿知道,岳丈大人這麼做,是因為覺得婉清,無非是覺得小婿偏寵通房,委屈了她。」

  顧時樾沒有給蘇彥知開口的機會,接著說道,「可岳丈大人想過沒有,畢竟那個通房肚子裡的孩子,是顧家的第一個孩子,整個將軍府上下,難道不該在意嗎?」

  蘇彥知的手指頓住了,他想起葉知秋和蘇婉清說,害死那個孩子是老夫人的主意,可是,真正希望那個孩子消失的人……恐怕只有他們蘇家。

  「那個通房的孩子,」蘇彥知開口,聲音比方才緩和了許多,「真的沒了?」

  顧時樾垂下眼帘,「應該是沒了,不過一個通房而已,小婿最近軍務繁忙,也沒時間去看。」

  蘇彥知看著他這副不甚在意的模樣,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散了。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顧時樾的肩膀,語氣里多了幾分親近。

  「賢婿,今日是老夫的不是。回去之後,我一定好好教訓婉清,她年紀小,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顧時樾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岳丈大人言重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