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信我,不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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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堡院內一片繁忙,牆角堆起半人高的石塊,數根粗壯韌木整齊碼放一旁,地窖儲存的火油壇也盡數搬運出來分類堆放。

  林陽站在烽燧樓門口眺望全場,身子忽然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他本就重傷未愈、餘熱未退。

  方才來回奔走調度,又經寒風持續吹襲,四肢酸軟得幾乎支撐不住身軀。

  「站穩!」

  身旁沈悠心眼疾手快上前穩穩扶住他,秀眉輕蹙,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關切:「你傷勢沉重,先回房歇息片刻,一切布置妥當我再去喚你。」

  「無妨。」

  林陽輕輕掙開一點力道,抬眼望向天際,天色已經迅速沉暗下來。

  「要下暴風雪了,我們必須在風雪落大之前把所有防禦布置完畢,一旦風雪遮眼,山匪來襲,我們連反擊的餘地都沒有。」

  北疆匪寇常年在雪原劫掠,風雪於常人是絕境,對他們而言反倒能借掩護突襲。

  思慮至此,他又添一重布置,轉頭看向身側沈悠心:「勞你再帶幾人,取三十壇火油,埋在土堡外五十步的必經之路兩側,做好隱蔽,不可露出痕跡。」

  沈悠心面露疑惑,當即出聲質疑:「漫天大雪氣溫極低,你就不怕壇中火油凍凝,到時候形同廢物?」

  林陽淡淡一笑,伸手指向一旁的油壇:「這些火油和尋常油脂不同,不懼嚴寒。」

  旁人不知內里門道,可他身為穿越者一眼便認出,壇中是淺層輕質原油。

  不同於地底濃稠重油,質地稀透、極易引燃,凝固點極低。

  即便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也不會凍結成冰。

  「當真不會凍住?」沈悠心依舊滿眼懷疑。

  「信我,不會出錯。」

  林陽輕輕點頭,蒼白的臉頰浮出一抹淺淡笑意,「等匪人來了,我讓你看一場別處見不到的烈火煙火。」

  見林陽說得這般篤定,沈悠心縱然心中存疑,也只能點下頭,帶著人手準備去搬運油壇。

  可她剛轉身邁步,林陽忽然出聲將她喊住。

  「再多搬三十壇,全部布置在土堡北面。」

  這話入耳,沈悠心臉色驟然一白,大驚失色,連忙回頭追問:「你這話的意思,北面的蠻族也……」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陽出聲打斷。

  「別這麼大驚小怪。」

  林陽壓低聲音:「我只是提前多做一重防備罷了。」

  他不敢讓沈悠心把「蠻族來襲」四個字說出口。

  堡里一眾女子本就因為山匪將至滿心惶恐,壓力重重。

  若是再讓她們以為南北兩面都有強敵,人心直接徹底潰散,大家乾脆放棄抵抗坐以待斃。

  不過他的心裡卻並沒有忽視。

  畢竟每年都是這個時間,在風雪蓋地的時候,蠻族都會過來進行一番劫掠。

  今年的蠻族,時至今日都還未出現。

  萬一正當他與山匪激戰之時,蠻人突然而至。

  那可就完犢子了!

  所以,北面也必須設防!

  哪怕無事,但未雨綢繆總不會是壞事!

  「呼,真是嚇死我了。」

  沈悠心抬手輕輕拍著胸口,長鬆一口氣說道:「你說話別斷斷續續吊人胃口,下次有安排一次性說全!」

  林陽望著她心有餘悸的模樣,無奈輕笑搖頭。

  這個紅裙女人雖然給他一種很神秘的感覺。

  不過有一說一,剛剛她拍胸脯的樣子,曲線起伏,的確好兇!

  沈悠心帶人匆匆前去安置火油,林陽拖著虛弱沉重的身子,緩步朝著一旁碼放韌木的位置走去。

  這一幕恰好被折返回來的秦子衿看在眼裡,她當即丟下懷裡抱著的石塊,快步急奔過來。

  「沈悠心人呢?她怎麼敢把你獨自留在這裡!」

  秦子衿一雙手牢牢扶住林陽的手臂,眉宇間凝著顯而易見的慍怒。

  往日裡就算她和沈悠心處處針鋒相對,也從未動過這般火氣。


  此刻僅僅是對方丟下林陽一人行動,便忍不住滿心惱怒。

  「是我吩咐她去安排火油布置了。」

  林陽輕聲解釋,隨即抬手指向原木堆,「扶我過去看看那些樹木。」

  「好。」

  秦子衿立刻應聲,小心翼翼攙扶著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木堆旁。

  林陽低頭打量眼前一根根韌木,滿意地點了點頭。

  樹幹筆直勻稱,粗細長短剛好合用,是絕佳的材料。

  「這些樹幹,究竟能派上什麼用場?」

  秦子衿側目看向成堆原木,滿心不解地開口詢問。

  「這些韌木,用處大得很。」

  林陽彎腰伸手,輕輕摩挲著光滑緊實的樹幹,眼底閃過一絲籌謀。

  「我要製作一種簡易投石杆!」

  「簡易投石杆?」

  秦子衿聞言,臉上瞬間鋪滿茫然。

  她從前身為富家千金,耳濡目染也聽過不少沙場軍械名目。

  可這所謂簡易投石杆,卻是頭一回聽說,半分概念都沒有。

  「來,我講給你聽。」

  林陽招呼秦子衿一同蹲下身,隨手拾起一塊稜角平整的碎石,在泥地上勾勒起來,隨口問道:「聽說過投石車吧?」

  「嗯,聽過。」

  秦子衿輕輕點頭。

  「簡易投石杆和投石車本是同源,原理一模一樣,唯一區別只在大小力道。」

  林陽筆尖般的石塊在地面快速勾畫,先畫出一架重型投石車的輪廓,又在側邊畫了一副小巧簡潔的杆狀器械,然後解釋著。

  「正規投石車笨重龐大,射程遠、能拋擲巨石,動則要十數名士兵合力才能催動。」

  「而這投石杆,構造極簡,搭建起來不用耗費多少功夫。」

  「可是……單憑一截樹幹,真能有投石車那般殺傷力?」

  秦子衿眉頭緊鎖,滿心懷疑。

  她見過軍中的投石戰車,底盤、絞盤、支架一應俱全,費極大力氣才能運轉。

  可地上畫的投石杆簡簡單單,看著兩三個人就能擺弄,實在難以相信能有幾分威力。

  「所以他才特意挑了這批韌木。」

  一道略帶譏諷的女聲忽然從側邊傳來。

  沈悠心不知何時已經安置好火油折返,緩步走到兩人身旁。

  她衝著秦子衿淡淡一笑,眼神里藏著幾分瞭然,伸手指向一旁碼放整齊的韌木:「尋常硬木脆而易折,撐不住拋射的力道,這批韌木天生彈性十足,是普通木料比不了的。」

  「方才他還讓人把堡里所有弓箭的牛筋弓弦全都拆了送來。」

  「韌木做杆,牛筋弓弦做牽引,兩樣合在一處,威力縱然比不上軍中重型投石車,對付山下衝來的山匪,也絕對不容小覷。」

  沈悠心條理清晰,一語道破投石杆的核心構造與發力邏輯。

  這番獨到的軍械見解,連一旁正在畫圖講解的林陽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這也讓他對沈悠心的身份,越發感到好奇了。

  畢竟尋常韌,有誰會對這些戰場武器,有著如此通透的了解?

  就在這時,烽燧樓頂值守的一名女人匆匆跑下來,神色慌張地喊道:「公子,山林方向有大批人馬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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