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石頭落地
秦昭壓低聲音對錢彪說了句：
「等我的信號。」
隨即混在潰兵中穿過了營門。
營中一片混亂，傳令兵騎著馬在各營帳間穿梭，傷員被抬進帳篷，遠處隱隱傳來號角的嗚咽聲。
馬廄在營寨的西北角，糧草堆在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用油布蓋著。
秦昭帶人摸到馬廄附近，從懷中取出火摺子，轉頭看向錢彪。
錢彪咧嘴一笑，已經將火把從馬鞍下抽了出來。
秦昭點燃火摺子，將火把湊上去，然後舉起火把，在頭頂劃了三圈。
八百人幾乎同時點燃了手中的火把。
秦昭率先將火把擲向糧草堆，緊接著，八百支火把如流星般飛向馬廄、帳篷和輜重車。
乾燥的草料遇火即燃，火勢瞬間蔓延開來，韃靼大營中響起了驚恐的號角聲。
「撤！」
秦昭厲聲喝令，八百人翻身上馬，朝營門方向衝去。
身後火光沖天，韃靼大營亂作一團，戰馬受驚，掙脫韁繩在營中狂奔，士兵們從帳篷中衝出，驚慌失措地奔走呼號。
守門的韃靼士兵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被沖在最前面的錢彪一刀劈翻。
八百人一路向南，消失在草原的夜色中。
秦昭策馬狂奔，身後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
他在馬背上回頭望了一眼那片火海，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阿古拉，這一夜，夠你忙的了！
八百人一路向南疾馳，身後韃靼大營的號角聲此起彼伏，潰兵和救火的士兵亂作一團，根本無暇追擊。
天明時分，秦昭率隊回到了虎跳澗隘口，與留守的禁軍會合。
清點人數，八百人回來了七百八十三，折損的十七個弟兄大多是在撤退時被流矢射中落馬。
秦昭讓人將陣亡將士的名冊記下，又命錢彪將繳獲的狼紋旗和韃靼千夫長的佩刀一併裝車，先行押送回京。
他自己則帶著換回禁軍衣甲的八百精騎，在虎跳澗隘口又守了整整一天。
果然如他所料，阿古拉的中軍大營被那把火燒得焦頭爛額，韃靼騎兵整整一天都沒有再往南派出一兵一卒。
入夜時分，秦昭才翻身上馬，率隊回京。
捷報比秦昭早一步抵達京城。
繳獲的狼紋旗和韃靼萬夫長的佩刀在早朝上被擺在了御案前。
滿朝文武看著那把還沾著血跡的彎刀，鴉雀無聲了好一陣，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山呼萬歲聲。
兵部尚書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虎跳澗一役斬首兩千，繳獲無數，韃靼前鋒潰不成軍，這是自寧武關失守以來朝廷打的第一場勝仗，當昭告天下，以振民心。」
趙元山捋著鬍鬚，難得在朝堂上露出笑意，連聲說
「秦世子用兵如神，有其父必有其子。」
女帝端坐御案後，面上依舊端莊矜持，但握著那份捷報的手指卻微微發顫。
她知道秦昭打了勝仗，但她更在意的是他有沒有受傷、什麼時候回來。
她壓下翻湧的心緒，讓內侍傳旨犒賞虎跳澗將士，又吩咐兵部將繳獲的狼紋旗掛在北門城樓上示眾三日。
散朝後，女帝回到御書房，剛坐下便聽見殿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秦昭推門進來，身上的甲冑還沒來得及換下，肩甲上濺著幾處乾涸的血跡，但精神頭倒是足得很。
女帝看著他這副模樣，端著茶盞的手停了片刻，然後淡淡開口：「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秦昭在她對面坐下，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才說道：
「阿古拉吃了這個虧，暫時不敢再走官道南下。
但韃靼主力還在黃河北岸，臣以為，朝廷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追擊，是穩住京城，儘快平定王秉在各地的私兵，同時等我爹拿下寧武關。
只要寧武關一收復，阿古拉的補給線就被切斷，到時候他就是一支困在黃河南岸的孤軍。
進退不得，只能北撤。」
女帝微微頷首，將另一道軍報遞給他：
「你爹的軍報今早剛到。
鎮北軍已攻到寧武關下，阿古拉在關內留了守軍，兵力不多，但城防堅固。
你爹說短則數日，長則半月，必克寧武。」
秦昭接過軍報看完，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總算落地。
他站起身來，朝女帝行了一禮，語氣鄭重：「陛下，臣請命率軍清剿王秉在山東、淮南兩道的私兵。
這兩道離京城最近，若不儘快平定，韃靼一旦再次南下，朝廷便是腹背受敵。
山東道的濟南府是漕運重鎮，淮南道的淮水碼頭是南北糧道的咽喉。
臣打算先打濟南，再順運河南下收復淮水碼頭，一舉打通南北糧道。」
女帝卻搖了搖頭，示意他坐下，不必心急。
她告訴秦昭，在他出城伏擊韃靼前鋒的這幾日，京城也並未閒著。
趙破虜已從劍南道再調三萬邊西軍北上，連同之前馳援的兩萬先鋒，加上京城原有的禁軍和府軍，如今可調之兵已近十萬。
至於王秉和各大世家在各地的私兵，各地都指揮使已奉旨出兵鎮壓。
山東道的濟南府和淮南道的淮水碼頭雖仍有叛軍盤踞，但已不足為大患。
眼下真正的勝負手不在山東，也不在淮南，而在寧武關。
只要韃靼主力被滅，各地私兵便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秦昭聽完，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女帝看著他這副難得放鬆的模樣，嘴角也微微彎起，但很快便恢復了端莊的神色。
她讓秦昭今晚回去好好歇一晚，明天一早，帶火藥和援軍北上寧武關，幫他爹儘快啃下那塊硬骨頭。
秦昭站起身來行了一禮，轉身大步走出御書房。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望著宮牆上那輪被薄雲遮了半邊的月亮，忽然覺得今晚的夜色比前幾日都要清朗。
京城的危局穩住了，十萬大軍在手，各地的叛亂也暫時被摁了下去。
但最讓他心裡踏實的，是明天就能北上，去幫便宜老爹爹打寧武關。
他大步朝宮外走去，打算先去郡主府報個平安，再回府好好睡一覺。
明天還要趕路，這場仗，快到頭了。
…………
「等我的信號。」
隨即混在潰兵中穿過了營門。
營中一片混亂，傳令兵騎著馬在各營帳間穿梭，傷員被抬進帳篷，遠處隱隱傳來號角的嗚咽聲。
馬廄在營寨的西北角，糧草堆在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用油布蓋著。
秦昭帶人摸到馬廄附近，從懷中取出火摺子，轉頭看向錢彪。
錢彪咧嘴一笑，已經將火把從馬鞍下抽了出來。
秦昭點燃火摺子，將火把湊上去，然後舉起火把，在頭頂劃了三圈。
八百人幾乎同時點燃了手中的火把。
秦昭率先將火把擲向糧草堆，緊接著，八百支火把如流星般飛向馬廄、帳篷和輜重車。
乾燥的草料遇火即燃，火勢瞬間蔓延開來，韃靼大營中響起了驚恐的號角聲。
「撤！」
秦昭厲聲喝令，八百人翻身上馬，朝營門方向衝去。
身後火光沖天，韃靼大營亂作一團，戰馬受驚，掙脫韁繩在營中狂奔，士兵們從帳篷中衝出，驚慌失措地奔走呼號。
守門的韃靼士兵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被沖在最前面的錢彪一刀劈翻。
八百人一路向南，消失在草原的夜色中。
秦昭策馬狂奔，身後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
他在馬背上回頭望了一眼那片火海，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阿古拉，這一夜，夠你忙的了！
八百人一路向南疾馳，身後韃靼大營的號角聲此起彼伏，潰兵和救火的士兵亂作一團，根本無暇追擊。
天明時分，秦昭率隊回到了虎跳澗隘口，與留守的禁軍會合。
清點人數，八百人回來了七百八十三，折損的十七個弟兄大多是在撤退時被流矢射中落馬。
秦昭讓人將陣亡將士的名冊記下，又命錢彪將繳獲的狼紋旗和韃靼千夫長的佩刀一併裝車，先行押送回京。
他自己則帶著換回禁軍衣甲的八百精騎，在虎跳澗隘口又守了整整一天。
果然如他所料，阿古拉的中軍大營被那把火燒得焦頭爛額，韃靼騎兵整整一天都沒有再往南派出一兵一卒。
入夜時分，秦昭才翻身上馬，率隊回京。
捷報比秦昭早一步抵達京城。
繳獲的狼紋旗和韃靼萬夫長的佩刀在早朝上被擺在了御案前。
滿朝文武看著那把還沾著血跡的彎刀，鴉雀無聲了好一陣，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山呼萬歲聲。
兵部尚書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虎跳澗一役斬首兩千，繳獲無數，韃靼前鋒潰不成軍，這是自寧武關失守以來朝廷打的第一場勝仗，當昭告天下，以振民心。」
趙元山捋著鬍鬚，難得在朝堂上露出笑意，連聲說
「秦世子用兵如神，有其父必有其子。」
女帝端坐御案後，面上依舊端莊矜持，但握著那份捷報的手指卻微微發顫。
她知道秦昭打了勝仗，但她更在意的是他有沒有受傷、什麼時候回來。
她壓下翻湧的心緒，讓內侍傳旨犒賞虎跳澗將士，又吩咐兵部將繳獲的狼紋旗掛在北門城樓上示眾三日。
散朝後，女帝回到御書房，剛坐下便聽見殿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秦昭推門進來，身上的甲冑還沒來得及換下，肩甲上濺著幾處乾涸的血跡，但精神頭倒是足得很。
女帝看著他這副模樣，端著茶盞的手停了片刻，然後淡淡開口：「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秦昭在她對面坐下，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才說道：
「阿古拉吃了這個虧，暫時不敢再走官道南下。
但韃靼主力還在黃河北岸，臣以為，朝廷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追擊，是穩住京城，儘快平定王秉在各地的私兵，同時等我爹拿下寧武關。
只要寧武關一收復，阿古拉的補給線就被切斷，到時候他就是一支困在黃河南岸的孤軍。
進退不得，只能北撤。」
女帝微微頷首，將另一道軍報遞給他：
「你爹的軍報今早剛到。
鎮北軍已攻到寧武關下，阿古拉在關內留了守軍，兵力不多，但城防堅固。
你爹說短則數日，長則半月，必克寧武。」
秦昭接過軍報看完，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總算落地。
他站起身來，朝女帝行了一禮，語氣鄭重：「陛下，臣請命率軍清剿王秉在山東、淮南兩道的私兵。
這兩道離京城最近，若不儘快平定，韃靼一旦再次南下，朝廷便是腹背受敵。
山東道的濟南府是漕運重鎮，淮南道的淮水碼頭是南北糧道的咽喉。
臣打算先打濟南，再順運河南下收復淮水碼頭，一舉打通南北糧道。」
女帝卻搖了搖頭，示意他坐下，不必心急。
她告訴秦昭，在他出城伏擊韃靼前鋒的這幾日，京城也並未閒著。
趙破虜已從劍南道再調三萬邊西軍北上，連同之前馳援的兩萬先鋒，加上京城原有的禁軍和府軍，如今可調之兵已近十萬。
至於王秉和各大世家在各地的私兵，各地都指揮使已奉旨出兵鎮壓。
山東道的濟南府和淮南道的淮水碼頭雖仍有叛軍盤踞，但已不足為大患。
眼下真正的勝負手不在山東，也不在淮南，而在寧武關。
只要韃靼主力被滅，各地私兵便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秦昭聽完，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女帝看著他這副難得放鬆的模樣，嘴角也微微彎起，但很快便恢復了端莊的神色。
她讓秦昭今晚回去好好歇一晚，明天一早，帶火藥和援軍北上寧武關，幫他爹儘快啃下那塊硬骨頭。
秦昭站起身來行了一禮，轉身大步走出御書房。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望著宮牆上那輪被薄雲遮了半邊的月亮，忽然覺得今晚的夜色比前幾日都要清朗。
京城的危局穩住了，十萬大軍在手，各地的叛亂也暫時被摁了下去。
但最讓他心裡踏實的，是明天就能北上，去幫便宜老爹爹打寧武關。
他大步朝宮外走去，打算先去郡主府報個平安，再回府好好睡一覺。
明天還要趕路，這場仗，快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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