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出征
深思熟慮後，秦昭落筆。
信很短，只有寥寥數行。
大致說了韃靼破了寧武關、阿古拉的目標是京城、劉武已奉命退守黃河渡口、他即日領兵南下平叛。
以及希望戰後回京提親一事。
末了，他又添了一句：「父親在北境安心禦敵，京城有我。
吾等父子同心，大乾無虞。」
封好信，他囑咐走山路繞開寧武關，務必親自交到鎮國公手上。
次日清晨，卯時剛過。
一萬五千禁軍在校場整裝待發，甲冑鮮明，旌旗獵獵。
秦昭一身銀甲，腰間佩著鎮朔刀，站在點將台上，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陣列。
淮北、山東兩道府軍已在趕往漢中的路上，與他會合的地點是漢中東北方向的陳倉。
兵部調令早已發往沿途各州府，糧草補給會在途中各站依次補充。
他拔出鎮朔刀，刀刃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厲聲道：
「韃靼犯境，白蓮教謀逆，此誠大乾危急存亡之秋！
我等食朝廷俸祿，當以身許國，以死衛疆！
今日出征，不破漢中，誓不還師！」
台下五千將士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秦昭翻身上馬，向城外馳去。
城門外，女帝早已候在那裡。
她今日沒有帶儀仗，只帶了臨安和幾個貼身內侍，站在城門外的官道旁。
晨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輪廓，月白常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秦昭翻身下馬，正要行禮，卻被女帝抬手止住了。
她走上前來，借著替他整理甲冑系帶的機會，壓低聲音說秦烈已接到她的密旨，寧武關那邊有安排，讓秦昭安心去漢中，不必擔心北境。
說完退後兩步，恢復了帝王的儀態，朗聲道：「朕今日在此，為平叛使秦昭及五千將士餞行。
大乾以武立國，歷代先祖皆從馬上得天下。
今日爾等出征，朕以天子之名，祝爾等旗開得勝，凱旋還朝！」
秦昭從臨安手中接過餞行酒一飲而盡，將空碗遞還時，與臨安對視了一眼。
她朝他微微彎起嘴角，輕聲說了句：「去吧。」
秦昭不再猶豫翻身上馬，勒轉馬頭，帶著五千禁軍朝西方策馬而去。
此去漢中，不破不還…
……
大軍開拔，一路西行。
秦昭將禁軍分作三隊，前軍輕騎先行探路，中軍押運輜重糧草，後軍殿後收攏掉隊士卒。
沿途州府已接到兵部調令，每至一處驛站，糧草補給便已備妥，倒省去了不少周折。
行軍第三日，前鋒斥候來報，淮北、山東兩道府軍已抵達陳倉，正在紮營等候。
統率兩道府軍的分別是淮北都指揮使韓當和山東都指揮使張匡，兩人都是老行伍，資歷不淺，但對這位年輕的平叛使並不服氣，只是礙於聖旨不便發作。
秦昭聽完不置可否，只讓傳令兵先去陳倉知會一聲，說平叛使次日即到。
當晚紮營時，秦昭將隨行的禁軍校尉錢彪叫到帳中，展開輿圖問道：
「老錢，陳倉地勢如何？韓當和張匡這兩人，你打過交道沒有？」
錢裨將名叫錢彪，年過四十，在禁軍中摸爬滾打了二十年，對各路府軍的底細了如指掌，聞言嘿嘿一笑：
「回世子，韓當是老將了，當年跟著鎮國公打過幾場硬仗，脾氣火爆但打仗不含糊。
張匡是山東本地提拔上來的，沒打過什麼大仗，但為人圓滑，擅長和稀泥。
兩人誰也壓不住誰，府軍又是各自為政，這些天在陳倉等著，怕是誰也不服誰。」
秦昭點了點頭，心中有了計較，又問道：「陳倉往漢中的路呢？」
錢彪指著輿圖上一條蜿蜒的山道：
「陳倉往南是陳倉道，這條路不好走，山多路窄，輜重車隊過得慢，但勝在隱蔽。
白蓮教剛占漢中，未必來得及在陳倉道上設防。
末將以為走這條路最穩妥，只是沿途需多派斥候，以防伏兵。」
秦昭沉吟片刻，又問道：「劍南道那邊呢？邊西軍可有消息？」
錢彪搖了搖頭：「還沒有，漢中一失，劍南道與朝廷的聯繫就被切斷了，眼下只能靠信使繞路傳訊。
不過邊西軍都指揮使是趙老將軍趙破虜，此人與鎮國公有舊，是個靠得住的。
若能打通聯繫，兩面夾擊，漢中必破。」
秦昭將輿圖收起，心中已有決斷。
次日到陳倉，先收攏兩道府軍的指揮權，再派人繞路與趙破虜聯絡，約定合擊時日。
白蓮教雖占了漢中，但倉促起事，根基不穩，只要南北夾擊，破城不難。
難的是怎麼用最小的傷亡拿下這場平叛之戰。
這些府軍和禁軍是大乾為數不多的機動兵力，不能白白損耗。
夜色漸深，秦昭吹熄燭火，和衣躺在行軍榻上，將手搭在鎮朔刀上，沉沉睡去。
……
陳倉大營，中軍帳內燈火通明。
韓當與張匡相對而坐，案上攤著一幅關中輿圖。
桌上的飯菜早已涼透，兩人誰也沒心思動筷子。
韓當年過五旬，兩鬢斑白，臉上刻著北境風沙磨出來的溝壑。
他用粗糙的食指點了點輿圖上關中平原的位置，沉聲道：
「張老弟，你看這裡。
關中叛軍雖說是一群烏合之眾，可架不住人多。
從反叛到現在，陝州大營被圍了兩個月，府軍不敢出城，叛軍越聚越多，少說也有三五萬。
咱們打漢中是沒錯，可背後就是關中，大軍一旦進了陳倉道，後路就暴露在叛軍眼皮子底下。
萬一他們趁咱們攻城的時候摸上來，後果不堪設想。」
張匡比韓當年輕幾歲，面白無須，一雙精明的小眼睛轉了轉，嘴角掛著幾分不以為然：
「韓老哥多慮了，陛下的旨意寫得明明白白。
與禁軍會合，直撲漢中。
可沒說讓咱們去碰關中那群泥腿子！
再說，那些叛軍不過是餓瘋了的災民，搶幾個縣衙就敢稱王稱霸，真要碰上正規軍，一觸即潰。
咱們當務之急是拿下漢中，打通與劍南道的聯繫。
至於關中叛軍…等收拾完白蓮教，回頭再剿不遲啊！」
韓當眼睛一瞪，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回頭？為將者豈能置於險地？」
…………
信很短，只有寥寥數行。
大致說了韃靼破了寧武關、阿古拉的目標是京城、劉武已奉命退守黃河渡口、他即日領兵南下平叛。
以及希望戰後回京提親一事。
末了，他又添了一句：「父親在北境安心禦敵，京城有我。
吾等父子同心，大乾無虞。」
封好信，他囑咐走山路繞開寧武關，務必親自交到鎮國公手上。
次日清晨，卯時剛過。
一萬五千禁軍在校場整裝待發，甲冑鮮明，旌旗獵獵。
秦昭一身銀甲，腰間佩著鎮朔刀，站在點將台上，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陣列。
淮北、山東兩道府軍已在趕往漢中的路上，與他會合的地點是漢中東北方向的陳倉。
兵部調令早已發往沿途各州府，糧草補給會在途中各站依次補充。
他拔出鎮朔刀，刀刃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厲聲道：
「韃靼犯境，白蓮教謀逆，此誠大乾危急存亡之秋！
我等食朝廷俸祿，當以身許國，以死衛疆！
今日出征，不破漢中，誓不還師！」
台下五千將士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秦昭翻身上馬，向城外馳去。
城門外，女帝早已候在那裡。
她今日沒有帶儀仗，只帶了臨安和幾個貼身內侍，站在城門外的官道旁。
晨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輪廓，月白常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秦昭翻身下馬，正要行禮，卻被女帝抬手止住了。
她走上前來，借著替他整理甲冑系帶的機會，壓低聲音說秦烈已接到她的密旨，寧武關那邊有安排，讓秦昭安心去漢中，不必擔心北境。
說完退後兩步，恢復了帝王的儀態，朗聲道：「朕今日在此，為平叛使秦昭及五千將士餞行。
大乾以武立國，歷代先祖皆從馬上得天下。
今日爾等出征，朕以天子之名，祝爾等旗開得勝，凱旋還朝！」
秦昭從臨安手中接過餞行酒一飲而盡，將空碗遞還時，與臨安對視了一眼。
她朝他微微彎起嘴角，輕聲說了句：「去吧。」
秦昭不再猶豫翻身上馬，勒轉馬頭，帶著五千禁軍朝西方策馬而去。
此去漢中，不破不還…
……
大軍開拔，一路西行。
秦昭將禁軍分作三隊，前軍輕騎先行探路，中軍押運輜重糧草，後軍殿後收攏掉隊士卒。
沿途州府已接到兵部調令，每至一處驛站，糧草補給便已備妥，倒省去了不少周折。
行軍第三日，前鋒斥候來報，淮北、山東兩道府軍已抵達陳倉，正在紮營等候。
統率兩道府軍的分別是淮北都指揮使韓當和山東都指揮使張匡，兩人都是老行伍，資歷不淺，但對這位年輕的平叛使並不服氣，只是礙於聖旨不便發作。
秦昭聽完不置可否，只讓傳令兵先去陳倉知會一聲，說平叛使次日即到。
當晚紮營時，秦昭將隨行的禁軍校尉錢彪叫到帳中，展開輿圖問道：
「老錢，陳倉地勢如何？韓當和張匡這兩人，你打過交道沒有？」
錢裨將名叫錢彪，年過四十，在禁軍中摸爬滾打了二十年，對各路府軍的底細了如指掌，聞言嘿嘿一笑：
「回世子，韓當是老將了，當年跟著鎮國公打過幾場硬仗，脾氣火爆但打仗不含糊。
張匡是山東本地提拔上來的，沒打過什麼大仗，但為人圓滑，擅長和稀泥。
兩人誰也壓不住誰，府軍又是各自為政，這些天在陳倉等著，怕是誰也不服誰。」
秦昭點了點頭，心中有了計較，又問道：「陳倉往漢中的路呢？」
錢彪指著輿圖上一條蜿蜒的山道：
「陳倉往南是陳倉道，這條路不好走，山多路窄，輜重車隊過得慢，但勝在隱蔽。
白蓮教剛占漢中，未必來得及在陳倉道上設防。
末將以為走這條路最穩妥，只是沿途需多派斥候，以防伏兵。」
秦昭沉吟片刻，又問道：「劍南道那邊呢？邊西軍可有消息？」
錢彪搖了搖頭：「還沒有，漢中一失，劍南道與朝廷的聯繫就被切斷了，眼下只能靠信使繞路傳訊。
不過邊西軍都指揮使是趙老將軍趙破虜，此人與鎮國公有舊，是個靠得住的。
若能打通聯繫，兩面夾擊，漢中必破。」
秦昭將輿圖收起，心中已有決斷。
次日到陳倉，先收攏兩道府軍的指揮權，再派人繞路與趙破虜聯絡，約定合擊時日。
白蓮教雖占了漢中，但倉促起事，根基不穩，只要南北夾擊，破城不難。
難的是怎麼用最小的傷亡拿下這場平叛之戰。
這些府軍和禁軍是大乾為數不多的機動兵力，不能白白損耗。
夜色漸深，秦昭吹熄燭火，和衣躺在行軍榻上，將手搭在鎮朔刀上，沉沉睡去。
……
陳倉大營，中軍帳內燈火通明。
韓當與張匡相對而坐，案上攤著一幅關中輿圖。
桌上的飯菜早已涼透，兩人誰也沒心思動筷子。
韓當年過五旬，兩鬢斑白，臉上刻著北境風沙磨出來的溝壑。
他用粗糙的食指點了點輿圖上關中平原的位置，沉聲道：
「張老弟，你看這裡。
關中叛軍雖說是一群烏合之眾，可架不住人多。
從反叛到現在，陝州大營被圍了兩個月，府軍不敢出城，叛軍越聚越多，少說也有三五萬。
咱們打漢中是沒錯，可背後就是關中，大軍一旦進了陳倉道，後路就暴露在叛軍眼皮子底下。
萬一他們趁咱們攻城的時候摸上來，後果不堪設想。」
張匡比韓當年輕幾歲，面白無須，一雙精明的小眼睛轉了轉，嘴角掛著幾分不以為然：
「韓老哥多慮了，陛下的旨意寫得明明白白。
與禁軍會合，直撲漢中。
可沒說讓咱們去碰關中那群泥腿子！
再說，那些叛軍不過是餓瘋了的災民，搶幾個縣衙就敢稱王稱霸，真要碰上正規軍，一觸即潰。
咱們當務之急是拿下漢中，打通與劍南道的聯繫。
至於關中叛軍…等收拾完白蓮教，回頭再剿不遲啊！」
韓當眼睛一瞪，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回頭？為將者豈能置於險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