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滅魂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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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酒垂頭喪氣地看著躺倒在地,雙目圓瞪、七竅流血的趙懷錦,只覺得腦袋暈乎乎的。

  一場平平無奇的歷練,死了兩個大咫峰的核心弟子。

  加上大咫峰開山大典本就人少,留到現在的核心弟子就剩這兩人,不可謂不是大出血。

  儘管趙懷錦死有餘辜,但一想到回去後,極有可能面對悟德長老的胡攪蠻纏,關酒就頭大如斗。

  一刻鐘前,她總算趕到此處。

  看到與陳玄和欒清萍纏鬥的五人,以及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趙懷錦。

  那五人中,領頭的正是不久前從她眼皮子底下溜掉的田嘉。

  這幫人倒也果斷,看到她的第一時間就選擇了撤退。

  原以為這幫人如陳玄所說的那般,是為襲殺趙懷錦而來,不想問過陳玄和欒清萍後,才知道他們竟是與趙懷錦同流合污,目標是欒清萍。

  這倒是讓關酒心裡稍微平衡了些。

  只要欒清萍沒事就好。

  別人或許不知,但她作為長老輩的執事,自然清楚,欒清萍就是掌門的心頭肉。

  趙懷錦死在歷練中,頂多就是面對悟德的無理取鬧,然後被象徵性罰酒、思過幾個月。

  可若是欒清萍出了事,徹底惹毛了處事溫和的掌門,怕是整個大咫峰得就此完蛋。

  悟德做的一些腌臢事,掌門清楚得很,只不過他師父隱龍上人早些年為護持飛仙門沒少出力。

  看在隱龍上人的面子上,一些對飛仙門影響不是太大的事,掌門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難說了。

  「唉,未來三個月多半喝不成酒了,好煩吶!」

  關酒長吁短嘆,白了趙懷錦屍體一眼,心道:

  『明明此前都查出趙懷錦兩次暗算清萍,為何掌門要讓執事殿將此事壓下去呢?』

  『這不是讓趙懷錦更加肆無忌憚了嗎?』

  想了半晌沒想明白,她搖搖頭將疑問甩出去。

  果然,動腦子什麼的,太累人了!

  關酒看了眼打坐恢復法力的欒清萍,視線掃向正抓著個黑肉蟲子觀察的陳玄。

  『這小子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方才對敵時雖略顯狼狽,但能在兩個築基境的圍攻下堅持這麼久,最後只是受了輕傷……』

  『不過他修為怎麼到築基初期了,這小子有點不對勁,得好好盤問盤問。』

  「咳咳,那誰,陳天壽!」

  關酒輕咳一聲,朝陳玄招招手,「你過來。」

  聽到關酒的喊叫,陳玄收回心神,走過去打了個稽首,「師叔有何吩咐?」

  關酒摸著下巴圍繞陳玄轉了一圈,嘖嘖道,「我記得你好像是個五道根吧,剛參加歷練時,還是個鍊氣圓滿,這才幾天怎麼就築基了?」

  陳玄早就想好了措辭,作揖道,「回師叔,弟子也不知是什麼情況,本來卡在鍊氣瓶頸已有些時日,但今日與那幾個刺客交鋒時,突然就有了感悟,輕鬆邁入鍊氣境。」

  說完,看了眼打坐的欒清萍,道,「此事欒師姐可為我證明。」

  「是這樣啊。」

  關酒眼睛眨了眨,似是想到了什麼,喃喃道,「那應該是缺乏鬥法經驗,在戰鬥中領悟了些許鬥法精髓,藉此破開了瓶頸。」

  陳玄嘴角勾起笑意,拱手道,「還是師叔懂得多,弟子就沒想到這些。」

  「哈哈,你還年輕嘛,要學的還很多哈!」

  關酒大笑著拍了拍陳玄的肩膀,注意到陳玄手中用法力禁錮的黑肉蟲子。

  好奇道,「這是什麼?」

  陳玄淡然開口,「情蠱成蟲。」

  關酒摸著下巴點頭,「噢噢,情……蠱?」

  她突然反應過來,瞪大眼睛看著陳玄,蹭蹭後退幾步,緊了緊胸前的衣衫,撇嘴嫌棄道,「你拿著這玩意兒做甚?趕緊毀了去!」

  陳玄頓時滿頭黑線。

  視線不經意落在關酒捂住的胸膛上,很想吐槽一句:小可不必!

  但也只能在心裡吐槽。

  他無奈解釋道,「先前師叔不是對你那位師姐感情之事頗為煩惱,這蟲子或許會有幫助。」


  關酒眼角略微上挑,放下捂住胸口的手,慢慢靠過來,盯著那蟲子,不由打了個冷顫,神色怪異地看著陳玄,「你跑到大漠就是為了找這東西?」

  陳玄苦笑搖頭,有些佩服關酒師叔的腦補能力。

  略作思索,解釋道,「這是從趙懷錦袖中找出來的,應該是想用在欒師姐身上,好在欒師姐出手及時,率先將他擊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關酒聞言皺起眉頭,「這趙懷錦也真是的,怎麼就鍾意下情毒之事,每次都是不變的老套路。」

  陳玄敏銳的捕捉到關酒話里的信息。

  果然,前兩次下毒的也是趙懷錦,而且執事殿應該已查到了!

  可為何執事殿和掌門,都遲遲沒有動作?

  他壓下心頭疑問,面不改色道,「弟子想請師叔幫個忙。」

  關酒眉頭一挑,問道,「什麼?」

  陳玄說道,「還請師叔回執事殿稟報此事時,將這蠱蟲瞞下,容弟子帶在身邊鑽研,看能否煉製出師叔所需的那種丹藥。」

  關酒眼睛一亮,當即一揮袖子,「這是小事!」

  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皺眉道,「可我若不將蟲子帶回去,該如何匯報趙懷錦出手的動機?」

  陳玄笑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瓷瓶,遞給關酒,「師叔將此物上交即可。」

  關酒接過瓷瓶看了一眼,沒看出什麼名堂。

  「這是什麼?」

  她拔出瓶塞,正要將鼻子湊過去聞一聞。

  陳玄急忙伸手蓋住瓶口,汗顏道,「師叔,這是情毒……」

  關酒嘴角一抽,趕忙掌著瓷瓶離自己遠了些,塞上瓶塞。

  也是明白了陳玄的用意,將瓷瓶收入儲物法寶。

  陳玄鬆了口氣。

  這瓶情毒是他自創丹方時,初步鑽研的結果,無非就是找來幾種容易令人『血脈膨脹』的靈草,煉製成的毒粉。

  「嘿嘿……」

  關酒拿肩膀碰了碰陳玄,壞笑道,「師侄不是說不會煉製情毒嗎?」

  陳玄心底抽搐,怎麼忘了這茬。

  當時也不過是為搪塞她隨意找的藉口,沒想到迴旋鏢還是打到了自己身上。

  便解釋道,「這只是最初級的毒粉,很容易煉製,對您師姐那般修為高深的鍊氣士,斷然是起不到作用,我也就沒想著拿出來,這瓶只是我鑽研煉丹時偶然煉出的,帶在身上作防身之用。」

  關酒眉頭動了動,擺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讓陳玄頗感無奈。

  好在,欒清萍及時補充完法力,幫陳玄解了圍。

  之後在陳玄的眼神示意下,欒清萍在向關酒說起遇襲的細節時,主動將自己說成了事件的主角,陳玄只充當龍套的角色。

  欒清萍打坐時,自然聽到了陳玄與關酒的對話,也知道該怎麼做。

  於是,她『證明』陳玄所言非虛,殺趙懷錦的是她自己,也見證了陳玄在對敵中突破境界……

  聽著兩人的描述,關酒壓根沒將蘇若煙和張之慕的死,與陳玄聯繫到一起。

  畢竟,根據兩人所說,陳玄一直跟欒清萍他們在一起,而且地圖顯示也是這般。

  自然而然就將兩人神魂俱滅之事,也算在了凌仙閣一眾刺客頭上。

  根據她的推斷,蘇若煙多半跟趙懷錦一樣,跟那幫刺客有關聯,也是借那些刺客之手打傷張之慕。

  卻在最後關頭被張之慕反撲。

  當關酒說出自己的想法時,陳玄暗中豎起大拇指,不得不佩服她的推理能力,她的猜想已經跟真相很近了!

  「只是,此事尚有一個疑點,蘇若煙為何要對張之慕出手。」

  關酒捂著下巴。

  陳玄很想提醒一句,但又怕暴露,張了張嘴,最終沒能說出口。

  「不管了,回去了找和這兩人相熟之人打聽打聽,總會有些線索。」

  關酒說著,看向陳玄,道,「現在就剩你和井袁、上官月沒有退出歷練,按照歷練規則,不管發生任何變故,都要將歷練進行到底,你現在可以選擇退出,也可以選擇繼續參加……」


  「依我看,你這點修為在這兒也挺危險,不如就把傳訊符給我,跟我回城中等歷練結束得了!」

  陳玄思考片刻,作揖道,「師叔,弟子此行主要是為尋找藥材,如今尚未找到,弟子還想再去找找看。」

  關酒撇撇嘴,有些煩躁地擺擺手,「隨你、隨你,我看你是不吃個大虧,不知道世道兇險,要不是那日張師兄不斷賠笑,讓我們幾個多照顧照顧你,我都懶得管你!」

  聽了關酒的話,陳玄立馬想到了歷練前,張源道曾離開一日,回來時說的那句話。

  『你和媱鵲歷放心去參加歷練,萬事盡力而為,以保全性命為先,為師已拜託門內高人,在歷練時多照顧你們。』

  陳玄心底泛起些許感動。

  想來,以張源道在門內的地位,怕是全程都在賠笑求人吧。

  能為兩個徒弟做到這一步,即便他修為不高、實力不強,也稱得上是個合格的師父了。

  但陳玄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想法。

  師父能為他們暗中做這些,更讓他堅定了去尋那味藥材的決心。

  儘管丹方上只說有固元培根之功效,至於是否對道根損傷有幫助,未有明確記載,但總歸要試一試的。

  總之不會有壞處就是。

  關酒見他堅持,也不再勸阻,只說了些讓他小心行事、能找到就儘快回來、找不到也不要強求、遇到危險第一時間催動傳訊符之類的話。

  欒清萍有些擔憂,問關酒道,「師叔,我能否同他一起去?」

  「不行!」

  關酒果斷拒絕。

  陳玄出了事大不了就忍受張源道哭哭淒淒一陣,可若欒清萍出了意外,怕是整個飛仙門都得抖三抖!

  以後再想安穩喝酒,就是白日做夢了……

  陳玄也神色溫和,拱手勸道,「師姐放心,我自會以保全自身為重,不可為之事不會強求。」

  欒清萍輕咬嘴唇,眼中滿是不舍與擔憂,柔聲道,「那你定要當心些。」

  陳玄含笑點頭。

  關酒挑眉看著兩人的表情,嘴角不覺上揚。

  這倆人……有事!

  之後,陳玄辭別兩人,獨自朝著大漠深處而去。

  蘇若煙、趙懷錦已死,欒清萍待在關酒身邊也很安全,他總算可以放手施為、獨自行動,頓感一身輕鬆。

  等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他立馬拐入一處風化石林中。

  坐在地上取出一根針開始研究起來。

  這是張之慕送他的那根穿心針,經由陶罐強化後,一直不知道多了什麼附加屬性。

  在這次與趙懷錦的交鋒中,總算弄明白了附加屬性是什麼。

  滅魂!

  當時他五個元神小人圍攻金甲人,卻是始終沒能拿下。

  然而在使用這根銀針時,卻是直接穿透了趙懷錦的元嬰胚胎。

  雖未能直接滅殺神魂,但也是造成了相當可觀的傷害。

  那金甲人也因此分神。

  被元神小人逮住機會,由三個小人纏住金甲人,其餘兩個小人釋放神識攻擊,費了好大勁,才將趙懷錦的元嬰胚胎滅殺。

  陳玄也由此得出一個結論,儘管他憑藉煉神訣已能達到元神出竅的效果,但單純靠元神纏鬥,還是不能與基於肉身形成的元嬰相提並論。

  金甲人不過是元嬰境的悟德凝出神識小人,就讓他覺得極為難纏。

  歸根結底,還是因他的神念並未習得元神攻擊的神通,只能靠釋放神識攻擊。

  就好比一個空有修為的道根修士,沒有學習任何法術,只能用法力護體貼身肉搏一個道理。

  後續還是要想辦法搞些元神類法術神通。

  不過這類神通很難尋到,用靈晶購買是奢望。

  飛仙門藏書樓雖然有,但需要金丹圓滿以上才能借閱,倒是讓他頗為頭疼。

  只能以後走一步看一步了。

  總結完這次對戰的經驗,陳玄起身朝沙漠深處而去。

  心中默默給銀針取了個名字。

  滅魂針!


  ……

  之後幾日,陳玄穿行於大漠各處,馬不停蹄的搜尋角蟒巢穴,接連幾日毫無所獲。

  莫說是找到角蟒的巢穴,就連角蟒活動的痕跡都沒遇到過。

  轉眼,距歷練開始過去了十日。

  期間陳玄碰到了一些身著土黃長衫的鍊氣士,修為皆在鍊氣、築基境。

  陳玄沒有節外生枝,避開了那些人的行蹤。

  隨著時間推移,他不斷在各個區域排查,離著關酒界定的試煉區域末端越來越近。

  又五日後,他終於在離著一處凡人村落很近的沙丘後面,發現了角蟒活動的蹤跡。

  陳玄沒有急尋找角蟒洞穴,而是在大漠中奔走,完全放開神識探查附近有無其他威脅。

  然後他發現,此地已很接近關酒所說的『高人道場』遺蹟,相距不到三十里。

  除此之外,僅有那個小村莊,並無其他威脅。

  他心中默默下了決定,不管這次能不能找到化龍蛻根,都不會再向前一步。

  至於那高人道場,先不說其他禪道修士,就是飛仙門弟子,經過這麼多次歷練,能帶走的應該都已經拿的差不多了。

  而且難保裡頭不會有危險,因此探索遺蹟屬於高風險、低收益的行為。

  他自然不打算過去。

  之後,陳玄循著沙土上的壓痕,找了一下午,終於在村外的一處風化岩壁上,看到個洞穴。

  可讓他感到為難的是,那山崖上有一眾村民似乎正在舉行某種儀式。

  陳玄施展土遁悄悄靠了過去。

  藏身在山崖中,放開神識盯著那邊的情景。

  神識捕捉到的畫面傳入他識海。

  只見畫面中,一幫村民在兩個穿土黃色長衫的鍊氣士指示下,將一個淚流滿面的婦人綁在木架上。

  木架下方堆滿了柴火,像是要施以火刑。

  婦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對著兩個鍊氣士怒罵。

  『你們還自稱神使,你們都是魔鬼,你們就該下地獄,神明在天上注視著你們,你們不得好死!』

  兩個鍊氣士絲毫不為所動,點燃手中火把,冷漠地丟在柴堆上。

  頓時燃起熊熊火焰。

  高溫炙烤讓婦人發出一聲聲痛苦的哀嚎。

  而那些村民,只有極少的一部分年輕人表情糾結,別過頭去不忍去看這一幕,大部分人都保持冷漠的態度觀望。

  就好像燒死的不過是個牲畜。

  『魔鬼,你們還我女兒命來,她不過是早出生幾個月,她有什麼錯,就被你們安上殘魂惡鬼的罪名,活活挖出心臟!』

  『她的每一聲痛哭哀叫,都是你們以後下地獄的罪證!』

  婦人不顧火焰炙烤,依舊高聲指責那兩個鍊氣士。

  看到這一幕,陳玄皺起眉頭。

  村民長期處在鍊氣士淫威下,有些已然變得麻木,有些良知尚存的,卻也不敢發出聲音。

  這就是弱肉強食的修仙界!

  陳玄只能默哀一陣,沒有出手的打算。

  就出手算救下婦人,她也無處可去,最終面臨的只有死在荒涼的大漠中。

  而且這種現象在燼蕪洲似乎很普遍。

  禪道部分傳承下,隱藏著許多打著神靈的名號,大行斂財、剝削之事的廟宇。

  那些廟宇修的金碧輝煌,凝聚的香火卻充斥『吃人』二字。

  陳玄只是個小小的築基鍊氣士,也無力去改變什麼東西。

  他收回神識,靜待那些人舉行完儀式。

  一直到太陽西斜,那些村民才隨著鍊氣士離開,只留下一地的灰燼。

  陳玄在山崖上現身,用法力攝出婦人的骨灰,裝進儲物袋,重新潛入地下。

  遁至山崖上的洞穴附近,放開神識覆蓋洞穴。

  在洞穴最深處,一側隆起土堆,裡頭放著三顆雪白透亮的卵,另一側鋪著一張枯黃的蛇蛻。

  化龍蛻根!

  陳玄大喜過望,就要施展遁術過去,卻突然一陣心悸,急忙收回神識離開洞穴。

  呼呼~

  伴隨兩聲呼嘯,一條五丈長的巨蛇攀附岩壁而上,鑽入洞穴中。

  陳玄神識驟一捕捉到巨蛇現身,就果斷選擇退卻。

  因為這條蛇身上散發的氣息威壓,堪比金丹修士!

  而且從外貌來判斷,這條蛇絕對不是趙懷錦口中的角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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