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哪有什麼真誠相待,不過都是相互利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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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可知凌仙閣?」

  「凌仙閣?」

  聽到陳玄的提問,陳昶眉頭皺起,說道,「這幫人可不是什麼善茬,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根據坊間傳聞,他們專做些攔路搶劫、重利放債、代收借款之事,聽說偶爾還攬些殺人放火的活,可謂無惡不作,就連面上的牌坊,也是一風花雪月之所。」

  「師弟打聽這做甚?」

  陳昶端起茶壺添了茶,疑惑地看向陳玄。

  「不瞞師兄,我以前殺了兩個攔路搶劫的,得知他們來自凌仙閣,後來又被凌仙閣之人追殺,險些命喪其手,算是結下不小的仇怨。」

  陳玄喝了口茶,嘆道,「也正因此,每次來靈寶鎮,我都會刻意喬裝打扮一番,避免被他們注意到。」

  此事他沒打算瞞著陳昶。

  從陳昶上次收留他的情況來看,跟凌仙閣有聯繫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他又是自家師父的二弟子,丹閣也需他提供丹藥,算是半個可信之人。

  能從他嘴裡打聽到一些有關凌仙閣之事,就最好不過了。

  「難怪。」

  陳昶摸著下巴沉吟片刻,皺眉道,「據我所知,凌仙閣掩藏跟腳的牌坊,是鎮子主街中心最繁華之地的白玉樓;打出的招牌是幫仙門弟子及散修渡情劫,實則是凡俗中青樓之類。」

  「凌仙閣豢養一眾散修高手,以天干地支為排列,總計二十二人;專做些殺人越貨之事,具體修為如何不得而知,不過敢在飛仙門眼皮子底下這般行事,想來也是有些厲害的角色。」

  隨即,他環顧四周,側臉向陳玄,壓低聲音道,「怕是門內也有人受其恩惠,牽連之人地位不低,師弟若想針對凌仙閣,恕師兄直言,此事難辦……」

  陳玄聞言揉了揉太陽穴。

  根據那日宋金紀所言,已知蘇若煙與凌仙閣聯繫頗深,其餘卻是一概不知,師兄倒是聰明,能推斷出這麼多。

  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凌仙閣居然有二十幾個高手,那被自己揚了的『地寅』、『地申』,都不算太強。

  當日那女子管男子叫老三,因此可推斷出男的是地寅、女的是地申,排名應是按實力排的。

  如此想來,這十二地支對應的修士應該不算太強,自己能應付。

  那日圍攻欒清萍的六人,也都是鍊氣境,威脅不算大,而且被欒清萍擊殺一人,重傷三人,短時間內能行動的,也就只僅有六人。

  值得注意的是,那個背大劍的纖瘦女子。

  當時沒看透她的境界,但能與欒清萍過幾招,定是築基境無疑了。

  就是不知她在十天干中排第幾,若是排名靠後,那靠前之人極有可能存在金丹高手!

  陳玄眉頭緊鎖。

  他之前想的還是太樂觀了,也不知這般他們哪兒找來的這麼多高手,飛仙門天資卓越之輩,也不過如此了吧?

  可這樣一個厲害的組織,為何要跟他一個鍊氣境過不去?就因自己殺了兩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那倒也不必出動築基境高手吧,還追到開山大典去了……

  看著陳玄糾結的神情,陳昶說道,「不如求助掌門,此事掌門應是不知情,否則也不會放任這般兇惡之徒,在飛仙門地界搞事。」

  陳玄卻是搖頭,「不可。」

  「師兄也說了,凌仙閣與飛仙門高人有聯繫,但我等尚不知具體是哪些人;貿然稟告,即便仙門派人滅了凌仙閣,也是將自己暴露,而藏在暗中與凌仙閣聯繫的門內之人,只要推個頂罪的出來,即可平息此事,到時敵人在暗我在明,威脅只會更大。」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還有兩點他沒明說,一是蘇若煙既參與此事,與他師父悟德長老多半脫不了干係,掌門即便查出來些東西,也不會自斷臂膀處決悟德,最多也就是施以懲戒。

  反而會讓自己偽裝的『陳天壽』身份,被悟德記恨上,到時再想算計這對師徒,難如登天。

  也等同於讓自己再次陷入之前離開飛仙門的時僵局。

  二是擔心紫凝上人本就知曉此事,卻默許了凌仙閣的存在。

  這點要比前者更加可怕。

  「師弟說的在理。」

  陳昶也是感受到事情的嚴重性,同時又有些疑惑,「可他們為何要對你窮追不捨?想必以師弟的修為,也不可能殺了他們的重要人物吧?」


  陳玄一臉苦笑,「我也在疑惑此事,我所殺不過是兩個鍊氣境修士,也沒想到他們能因此追到開山大典上。」

  「追到了開山大典……」

  陳昶沉吟,「有沒有可能,問題不是出在你身上,而是他們想針對某個門內弟子,恰巧發現了你?」

  陳玄眼前一亮,「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

  他想起了第一次與纖瘦女子交手的場景,那幫人明顯是奔著欒清萍去的。

  只是後來因那女子看到隱遁蟬衣甲片,喊出『地寅』、『地申』二人代號,讓陳玄誤判,以為是因自己打殺凌仙閣之人,連累到了欒清萍!

  陳玄此前的猜想,是因自己的疏忽,忘記了硬抗葫蘆法寶時,打掉的隱遁蟬衣甲片,被凌仙閣的人得到。

  又恰好有人知道蟬衣是欒清萍的法寶,誤以為是欒清萍殺了地寅、地申,錯將這筆帳記在欒清萍頭上,實則真正想殺的是他。

  細細想來,其中存在諸多誤區。

  聯想到那些人使用的手段,是毒!而且還是情毒!

  與第一次見欒清萍時,何其相似的場景,要說二者沒關聯,那就除非欒清萍真是『中毒聖體』了!

  由此推斷,凌仙閣那幫人的目標,本就是欒清萍!

  陳玄捂著額頭只覺得腦袋大。

  敢對欒清萍出手兩次,紫凝上人至今連屁都沒放一個,此事是他能管的嗎?

  良久,他長嘆口氣。

  管不了也得管吶,總不能看著自己『准道侶』身死道消。

  『就說不能跟這些聖子聖女什麼的走太近吧!』

  現在好了,把自己搭進去了。

  他雖行事謹慎,但也做不到眼看著親近之人陷入危險,自己置身事外。

  必須儘快謀劃,斟酌應對!

  陳昶看到陳玄表情變化,問道,「可是猜到了凌仙閣要針對誰?」

  陳玄輕輕搖頭,「只是一種猜測,是否真如我所想,還需驗證。」

  陳昶聞言愁眉不展,幾次欲言又止。

  陳玄見狀,安慰他不用太過擔心,又聊了些其他事,衝散了緊張的氛圍。

  之後,約定好此次停留的時間、羅列丹閣所缺的丹藥,便以此行還有其他事為由,離開了福臨丹閣。

  出了丹閣放開神識,一如往常,找了家酒樓打包了幾份肉菜、買了兩壇酒,直奔『七人幫』所在的破院而去。

  這次他要與幾人開誠布公的談一談。

  當然,是使用『宋布齊』這個身份。

  到破落小院門口,神識先探進去看一眼,確定有無威脅自己的存在。

  發現這次只有外斜眼胖子在屋裡。

  抬手敲了敲門,外斜眼立馬警惕,抄起一根大木棒小心翼翼走出房門,透過破門看見是個陌生的面孔,滿是戒備地問道:「你是誰?」

  陳玄笑道,「老三不記得我了?」

  「嗯?」

  外斜眼張著嘴巴想了想,沒有放下手中的木棒,腦袋都快冒煙了還是沒想起此人是誰,不由疑惑,「我認識你嗎?」

  「是我啊,老六!」

  陳玄只得報出這個不怎麼願意承認的外號。

  「老六?」

  外斜眼看仔細想了想,也是聽出了陳玄的聲音,驚喜道,「你是宋布齊,老六!」

  「是我。」陳玄笑了笑,總覺得這般對話哪裡不對。

  外斜眼趕忙打開院門,放陳玄進了院子,捂著腦袋傻笑道,「你咋變化這麼大,我都認不出來了。」

  「此事說來話長。」

  陳玄將手中的酒菜遞給外斜眼,說道,「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因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先前見你們使用的是偽裝後的容貌,這次才是真實樣貌。」

  外斜眼笑呵呵地接過酒菜,「我明白,老大他們怕被仇家追殺,出去時也經常會喬裝打扮一番。」

  言語間,帶著陳玄進了小屋,取來一個凳子,用袖子擦了擦土,放在陳玄腳下。

  陳玄坐在凳子上,問道,「宋仁骰他們何時回來,我此番前來,與他有要事相商。」


  外斜眼透過門框看了眼天色,說道,「應該也快回來了,他們每次回來時間都不一樣,有時候下午就回來了,有時候一直到快天黑才回來。」

  說話時,他搬來一個小木桌,將肉菜打開放在桌上,又取來兩個碗,開了一壇酒倒滿,將一碗酒推到陳玄面前。

  然後問道,「你找他啥事兒啊?」

  陳玄臉上划過一抹笑意,將隱藏的境界完全放開,催動法力釋放出威壓。

  頓時讓外斜眼瞪大眼睛,身體不住顫抖,險些跌坐在地。

  鍊氣境圓滿釋放的氣息,作用在普通人身上,還是能造成不錯的威懾效果,讓對方感覺到莫大的壓力。

  「我的身份,或許已是你能想像到的極限,你只需知道,我對你們並無惡意,而且很想幫你們一把,具體何事,等宋仁骰他們來了,我再一併告知。」

  陳玄收回氣息,端起碗飲了口酒,裝出一副高人的做派。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外斜眼寒蟬若禁,挺直身子如坐針氈,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想伸手去端酒碗,又有些膽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是沒感受過修士的氣息,便是自家老大為了炫耀都釋放過許多次,可與面前這個聲音熟悉、面容陌生的少年比起來,還是差太多了!

  而後,兩人都不再言語,陳玄自顧自喝酒,外斜眼坐在旁邊直冒冷汗。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陳玄思緒並未閒著,開始思索如何說服這幾人。

  他這次之所以用新變化的面孔,也是有諸多考慮。

  除了防備凌仙閣之外,還有一點便是營造一種神秘感,打造一層高深莫測的身份,對七人幫這些人恩威並施,從而將他們握在自己手中。

  這也是此前經過深思熟慮,才作出的打算。

  七人幫這些人常年在底層遊蕩,無論是使用懷柔的方式,還是直接仗勢壓人,都有些行不通。

  若是像上次一樣跟他們打成一團,雖有一半的概率獲取他們信任,但以後吩咐他們做事,期間除了差錯就不好施以懲戒。

  而且宋仁骰表面是個直腸子,但陳玄總覺得他不似表面那麼簡單,上次帶他來小院時,所做每一件事都值得推敲。

  或許從進入酒樓發現自己靈晶不少事,就已經開始算計:

  先與宋金紀配合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將他帶到院中展示誠意,然後酒後吐真言博取同情。

  最後再利用那袋靈晶、丹藥,假裝不知道是留給他們的,以此立住敦厚老實的人設。

  從而利用同情心,將這個『長期飯票』綁在『團伙』中……

  若是別人可能就著了道,可他們遇到的是陳玄。

  一個連去茅廁都要時刻防備的人,怎會注意不到其中的漏洞?

  鍊氣巔峰修士『酒後吐真言』,常年混跡在黑白兩道之間的『敦厚老實人』……

  可能嗎?

  所幸當時他們並未有殺人奪寶的意向,唯有坑蒙拐騙的行徑,加上陳玄早有『收編』他們的打算,也就裝作沒看出來。

  哪有什麼真誠相待,不過都是相互利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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