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是純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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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柴火都沒用多少,鄲師兄卻說柴火不夠了。

  還讓去找什麼棗木。

  他來山上這麼久,就沒見過個什麼棗木,也沒聽他說起過……

  走到柴房後,確實看到一條蜿蜒小道,按照鄲呈所說,應該還要往山下走,找到一個山洞。

  沿著小路往下,左顧右盼尋找一刻鐘,卻是始終沒找到什麼山洞。

  又找了好一會兒,依舊是不見山洞的蹤跡。

  陳玄心中有些焦急。

  「這怎麼辦。」

  總不能回去問鄲師兄吧,這一來一回又得花費不少時間。

  可若是不儘快帶回柴火,導致蘇若煙煉丹失敗,免不得又得被她一頓毒打,想起她那副尖酸刻薄的面孔,不由一陣犯怵。

  毒打都是小事,最怕的還是她一言不合就拔劍。

  仔細想想當時師兄說的話,明明說大概率會成丹了,卻突然說柴火不夠……等等!

  不對……

  陳玄顧不得細想,快步朝山上爬去。

  到山頂時,一個玉盤飛過頭頂,很快就消失在視線中。

  蘇若煙已經乘著玉盤離開。

  陳玄趕忙回到丹房中。

  「師兄!」

  只見鄲呈癱靠在丹爐上,渾身衣服破破爛爛,臉上滿是淤青的痕跡,眼眶腫脹擠得眼睛都有些睜不開,嘴唇被血跡染得殷紅。

  丹爐似是已經炸過一回,周圍都是飛灰,爐孔周圍還有許多灼燒的痕跡。

  陳玄趕忙跑過去扶起鄲呈,「鄲師兄……你這是!」

  他猜得沒錯,先前借木頭不夠的緣由支開他,想必是鄲呈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咳咳……」

  鄲呈一陣劇烈咳嗽,舔了舔嘴角的血液,擠出笑意,看著有些悽慘。

  他說道,「蘇仙子就是這樣,每次煉丹失敗總要打人出氣,以前都是打那位師弟,現在師弟沒了,就輪到我挨揍了……咳!」

  陳玄心底有些難受,也知道他支開自己,就是想獨自承受蘇若煙的怒火,難免有些愧疚,說道,「我沒找到山洞,師兄支開我,是猜到蘇仙子會煉丹失敗?」

  「咳……我一個人挨揍,總好過咱倆一起挨揍。」

  鄲呈扶著丹爐站起來,「這姓蘇的下手真狠吶,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往後幾日怕是得師弟一個人打掃丹房了。」

  陳玄攙扶著鄲呈,「這都是小事,我先扶你回房間。」

  「好。」鄲呈點點頭,臉上露出疼痛的表情,卻是強忍著,導致面容都有些扭曲。

  陳玄拉住鄲呈的胳膊繞過脖頸架在肩頭,攙著出了丹房,朝他的屋子走去。

  路上,鄲呈依舊呲牙咧嘴地吐槽,「真是憋屈啊,好想去給找萬長老告她一狀!」

  萬長老是靈藥峰長老萬念。

  鄲呈雖是外門弟子,但一直在靈藥峰做事,也曾受過萬長老的指點,算是他的半個師父。

  陳玄張了張嘴,想勸師兄兩句,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世之道,而且鄲呈又是外門弟子,想來有長老撐腰不會出什麼事。

  但自己不一樣,能少說話就能少一些麻煩。

  況且聽著應該也是說說而已,應該不會真跑去訴苦。

  進了房間,扶著鄲呈躺在床上,陳玄問了個一直想問的問題,「師兄口中的那位師弟,可是死於蘇仙子之手?」

  鄲呈搖搖頭,道,「不是,蘇仙子上次煉丹失敗後,就再也沒來過了,不過說起來,那人跟蘇仙子也有些關係,他叫張之慕,是清花峰親傳,與蘇仙子關係旖旎,傳聞是有些不好言說的關係,卻尚未證實是道侶……」

  說起這些八卦趣聞,嗓子也不咳嗽了,疼痛像是也好了,嘴角扯著難看的笑意。

  陳玄臉上有些無奈。

  心中卻是默默記下了『張之慕』這個名字,以後萬一有所交集,也就能提醒自己小心應付,免得如鄲師兄那位師弟一般,平白丟了性命。

  「師兄,你這傷……要不要我去找人幫你看看?」


  陳玄問了句,除了擔憂鄲呈的傷勢,還有自己的盤算,便是想看能否藉此下山一趟,買些防身用的東西。

  鄲呈胳膊撐著身體靠在牆上,說道,「那便勞煩師弟去峰頂一趟,找一個名叫李滄海的師兄,就說我受了重傷,托他幫我去萬長老那求一枚復傷丹。」

  「好的,師兄!」

  陳玄轉身走到門口,回身說道,「那你先休息會,我這就上山去。」

  「有勞師弟了。」鄲呈艱難抱拳。

  離開房間,隨手帶上門。

  陳玄先是回了自己房間一趟,摸出床縫那枚強化過的復傷丹,思索片刻還是放了回去。

  儘管鄲師兄對他不錯,可這丹藥『來歷不明』,若是引起懷疑,事後恐會招來禍端。

  情誼固然重要,可性命始終是占據第一位的。

  比較可惜的是,這次是不能下山去了,不過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以後再找機會就是。

  出門前將所有暗兜檢查了一遍,確保身上沒有帶任何引人懷疑的東西,這才離開丹房,朝山頂而去。

  飛仙門每座峰布局各有特色,靈藥峰山腰處是雜役院,丹房在臨近山頂的位置,而山頂上則是峰主各親傳弟子的修行之所。

  陳玄此行便是去那從未上去過的峰頂。

  丹房離著峰頂並不遠,半個時辰不到,就已經能看到頂上高聳入雲的建築。

  石樓木閣佇立雲端,似碗口形狀的陣法光罩覆蓋峰頂,遠遠看去,肉眼可見只有反射陽光的部分,其餘各處像是隱入天地間,與空氣融為一體。

  陳玄放快腳步,很快就到了白玉雕築的『山門』下。

  正欲拾步進去,卻見有道人影自建築群中飛出,徑直朝山門而來。

  他收回腳步,靜待那人到來。

  一位身穿青灰色道袍的青年男子落在面前。

  來人看了陳玄一眼,眉頭微微一皺,不經意間露出輕蔑之色,問道,「你這雜役,不在雜役院好好待著,跑來山頂做甚?」

  陳玄面色平靜,打了個稽首,道,「回仙長話,我在丹房做活,有事想求見李滄海仙長,不知他可是在山上?」

  「李滄海?」

  男子露出些許疑惑,問道,「可是鄲呈叫你來的?」

  陳玄頷首道,「仙長真是料事如神,確是鄲師兄囑託。」

  男子收起了臉上的輕視,但也沒給多少笑臉,看了陳玄一眼,道,「你且在此等候,切勿隨意走動,更不可進山門,我去通報一聲。」

  說完,不等陳玄回話,便已是御風而起,朝著建築群飛去。

  陳玄只得原地等候。

  忍不住朝山門內看去。

  視線所及,整座峰頂像是被大力削平,擴出十數里平地,建有七八座木製閣樓,居中那座最是突出,有六層之高。

  建築前方是一個小型湖泊,上有一座白石拱橋。

  湖面被蓮葉覆蓋,有粉嫩蓮花穿插其中。

  青中帶有一點紅,恰似少女痴笑顏。

  除卻湖面與建築群,其餘各地皆是鬱鬱蔥蔥的植被,不似山上隨意生長的草木,種在這裡的像是能吸收天地靈氣,長勢迅猛。

  入眼盛景如水墨丹青,雲霧繚繞其上,給瓊台樓閣蒙上一層薄紗,有朦朧仙闕之感。

  實乃人間之仙境,凡界之天宮!

  陳玄一陣感嘆,又因腹中墨水有限,不知何以描述此間盛景,只能心中默嘆一聲:臥……的天吶,真是個好地方啊!

  片刻後,另一位青年御風而至。

  他身穿繡著雲紋的靚藍道袍,長發用銀色發箍束住,來時迎風飄逸,身後背負一把長劍,劍柄在肩頭探出。

  離近了再看,樣貌極為清秀俊朗:懸膽鼻、丹鳳眼、柳葉長眉,面容白淨如脂玉,樣貌秀麗似嬌娥。

  饒是陳玄『見多識廣』,也是忍不住心中暗嘆:好一個『美麗』的男子!

  為何要用這個詞?

  因為這個青年長相實在太過秀氣,如果不是脖子上的喉結,以及身穿男子服飾,很難認出他是個男人。

  青年不僅相貌柔美,行為也是端莊得體,朝陳玄作了個道揖,問道,「可是鄲師弟讓你來尋我?」


  陳玄回過神來,打了個稽首,「想必您便是李滄海仙長了吧!」

  「正是!」

  青年點點頭,眉頭微微一挑,露出少許笑意,接著問道,「鄲師弟為何自己不來?」

  陳玄面露難色,說道,「鄲師兄被人打傷了,現在下不了床,此番托我前來,是想請仙長為他求一粒復傷丹。」

  「鄲師弟受傷了?!」

  李滄海臉色一沉,『黛眉』蹙起,輕咬牙關,「誰幹的?」

  「這……」

  怎麼反應這麼大?

  陳玄似乎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這兩人不會……

  不會!

  一定是想多了,鄲師兄為正直,斷然不會有這種特殊的愛好,多半是相交莫逆之好友。

  值得一提的是,正直與相交皆是字面意思。

  此時陳玄是有些猶豫,從這位李仙長的反應來看,將前因後果告訴他,很難保證他不會提著劍去尋仇。

  在不清楚這位仙長身份的情況下,也不敢貿然開口。

  「說話啊!」李滄海很是焦急。

  「仙長,容我一言,我可以告知你行兇之人,但衝動是魔鬼,萬不可貿然去……唉,仙長!」

  陳玄話還沒說完,李滄海已經朝山下奔去。

  留下一句「真費勁!」

  陳玄一拍腦袋,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李滄海離開峰頂大陣之後,似乎不能再御風飛行,但他畢竟是內門弟子,奔跑速度也是絲毫不慢,轉眼就把陳玄遠遠甩在身後。

  下山僅用了一炷香的時間。

  當陳玄氣喘吁吁推開鄲呈的門時,頓時呆愣在原地。

  走也不是,進門也不是。

  只見李滄海正斜坐在床榻上,鄲呈躺靠在他懷中。

  李滄海眼神溫柔似水,輕輕扶著鄲呈的側臉,捻著一顆藥丸塞進他嘴裡,兩人四目相對,似有藕絲連住瞳孔,畫面唯美、不忍直視。

  如果說李滄海的擔心是源自友情的話,那此刻……

  陳玄呆立當場,如遭雷擊。

  這真是純友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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