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逆風
什麼叫慘勝，蘇澤周青現在面對的，就是這樣的狀況。
鐵浮屠跑了，可以被稱之為勝利。
但是，鐵浮屠戰士，僅被留下二十餘。
而大梁軍卒這邊，則是足足犧牲了七十，更為要命的是，還因為鐵浮屠的傷害，有了二十多重傷人員。
對於重傷的兄弟，沒死，就只能帶上。
本就行動遲緩的混編團隊，這下子，行軍速度，被進一步拉慢。
周青蘇澤整指揮著手下清理戰場，卻聽見有人驚呼道：「周將軍，蘇團練，蠻子，蠻子又開始衝鋒了！」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鐵浮屠戰敗，本是重挫對方銳氣，正是敵方最難受的時候。
那麼，選擇在這個時候進攻，很顯然，對方是下了大決心，要解決他們了。
「列陣，迎敵。步卒兄弟們，將重傷兄弟圍在核心，說什麼，也不能讓這些兄弟，死在我們倒下之前。賢弟，此戰只怕是最後一戰了，若我戰死，賢弟可接管指揮，逢此危難之際，賢弟萬勿推辭。」
周青語氣平淡，卻是充滿了悲壯之色。
蘇澤一把拉住周青道：「大哥，不要喪氣。那鐵浮屠號稱未有敗績，不還是讓咱們打退了？我們山窮水盡，敵方更是被我們打得心驚擔顫。這一戰蠻子賭上了所有，若是能將我們團滅還則罷了，若是不能，他們再無勇氣打我們。」
周青拍拍蘇澤肩膀，似有很多話要說，但最終，還是慨然轉身，命令騎兵跟他集結。
蠻族騎兵這一次的衝鋒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看樣子，是對方主將下了死命令。
大梁混成編隊這邊，按照既定戰術，連弩手先在前排實行箭雨壓制。
效果，還是很不錯。
幾個排射下去，蠻族衝鋒騎兵人仰馬翻無數。
但不好的消息很快傳來了。
「稟周將軍，箭矢殆盡，我們，已經沒有弩箭了！」
周青心頭一緊，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蠻族騎兵被連弩壓制，勢頭正好的時候，卻是沒有了後續壓制的資本。
「撤至後排，騎兵兄弟，準備衝鋒。」
「箭盡！撤！」
伴隨著命令，連弩手飛快讓開正面，撤回陣列，把騎兵，顯露在了最前方。
「沖！」
周青聲若奔雷，催馬帶兵一百出頭的騎兵，向蠻族騎兵，沖了過去。
忽然，前方衝鋒的蠻族騎兵，本來是正面對著周青這幫騎兵，卻在忽然間，向兩側分開。
這個變化，周青始料未及，等於自己卯足了勁兒往前接敵，敵人卻是向兩翼運動，生生把他給晾了。
蠻族騎兵貫徹這個戰術很徹底，向兩翼張得很開，周青根本摸不到對手。
但這個時候，周青卻不敢輕易停下來，因為你的速度一旦停下來，沒有了速度的騎兵，甚至比不上步兵。
「向左轉向，一定要接觸到蠻子！」
周青知道，騎兵絕對不能失速，但向前又不能接敵，索性，轉向殺敵，給敵方製造困難。
蠻族大軍的戰術，還是很有針對性的。
若是跟大梁騎兵纏上，那麼，步卒戰陣就會通過騎兵的阻延，用最小代價靠近蠻族騎兵，就能夠發揮他們混成編隊的威力。
現在，就是繞開大梁的騎兵，利用蠻族騎兵的超高機動性，直接滅了步卒。
沒有了步卒的戰陣，騎兵再怎麼勇敢，數量上嚴重不足，就算兩個，甚至三個換一個，還是能把最後的騎兵，給滅了。
蠻族騎兵，採取了一個非常繞遠的攻擊。
但戰馬的速度，有效彌補了攻擊距離長的缺陷。
步卒開始有些慌了，沒有了連弩的壓制，這樣恐怖的速度，直接衝過來，根本就無法抵擋啊。
蘇澤命令，將盾牌扎在地上，長矛斜插地面，槍尖向外，這是後世反裝甲路障的借鑑布置。
不能壓制，就只能硬抗了。
蠻族騎兵的準備，看來是十分充足的。
像這種騎兵對付步兵，直接沖就行了。
可蠻族騎兵，到了弓箭射程距離上，先是張弓搭箭，採取密集的弓箭先行壓制，寧可犧牲點速度，也要這麼做。
大梁士卒，也體會到了昨日對蠻族進行箭雨壓制的感覺。能看到，也知道，就是無法還手。
「臥倒，臥倒！」蘇澤大聲命令。
然而，身處飽和攻擊下的人群，還是出了亂子。
有不少人動作遲了些，馬上，身上被幾支箭射中，頓時氣絕。
有的人，就在這種情況下慌亂了，不是按照命令臥倒，而是無頭蒼蠅一般亂竄。
蘇澤認得，這是小梁溝的本村人，他不能見死不救。
瞅准了時機，蘇澤起身伏腰，衝過去，把那人狠狠一推，大喝道：「趴著！」
就在這時，一支箭，帶著恐怖的破空聲，正中蘇澤的肩膀。
噗的一聲悶響，這支箭，竟然直接將肩膀射穿！
蘇澤撲身倒地，渾身，頓時不受控制抖了起來。
「團練，團練大人！」
身邊的人看到，頓時目眥欲裂，向蘇澤爬了過來。
「別，別露頭！」蘇澤按住了箭矢的箭身，儘量調整呼吸，他要穩定住傷情。
作為指揮員，蘇澤深知自己的情緒對整體隊伍的影響。
只要自己倒下，或者說是精氣神垮了，那麼，整支隊伍，也就完了。
「把箭頭去掉，拔出來！」蘇澤咬牙命令道。
「團練大人，這，這不能啊。拔了箭，血，血會止不住的。那，那是會，回沒命的。」
「照我說的做！」
身邊之人取出短刀，死死抓住箭首位置，用短刀，將箭頭取掉。
然後，在箭尾處抓住，沉聲道：「團練大人，堅持住。」
狠狠一拽，箭矢脫離蘇澤身體，卻是一股血箭，噴了出來。
「取火！」蘇澤感覺自己渾身的肌肉都不聽使喚了，說出來話的聲音，自己都感覺陌生。
那人匍匐著取了火種，拿了一柄火把在手裡。
蘇澤側躺著脫掉了身上的鎧甲，露出了上半身。
箭矢射的，是貫通傷，血，就像是泉水一樣，不斷向外涌。
蘇澤撕下了一塊衣物，全都塞到嘴裡，緊緊咬住。
然後，蘇澤示意，身邊之人將點燃的火把，遞給了蘇澤。
鐵浮屠跑了，可以被稱之為勝利。
但是，鐵浮屠戰士，僅被留下二十餘。
而大梁軍卒這邊，則是足足犧牲了七十，更為要命的是，還因為鐵浮屠的傷害，有了二十多重傷人員。
對於重傷的兄弟，沒死，就只能帶上。
本就行動遲緩的混編團隊，這下子，行軍速度，被進一步拉慢。
周青蘇澤整指揮著手下清理戰場，卻聽見有人驚呼道：「周將軍，蘇團練，蠻子，蠻子又開始衝鋒了！」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鐵浮屠戰敗，本是重挫對方銳氣，正是敵方最難受的時候。
那麼，選擇在這個時候進攻，很顯然，對方是下了大決心，要解決他們了。
「列陣，迎敵。步卒兄弟們，將重傷兄弟圍在核心，說什麼，也不能讓這些兄弟，死在我們倒下之前。賢弟，此戰只怕是最後一戰了，若我戰死，賢弟可接管指揮，逢此危難之際，賢弟萬勿推辭。」
周青語氣平淡，卻是充滿了悲壯之色。
蘇澤一把拉住周青道：「大哥，不要喪氣。那鐵浮屠號稱未有敗績，不還是讓咱們打退了？我們山窮水盡，敵方更是被我們打得心驚擔顫。這一戰蠻子賭上了所有，若是能將我們團滅還則罷了，若是不能，他們再無勇氣打我們。」
周青拍拍蘇澤肩膀，似有很多話要說，但最終，還是慨然轉身，命令騎兵跟他集結。
蠻族騎兵這一次的衝鋒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看樣子，是對方主將下了死命令。
大梁混成編隊這邊，按照既定戰術，連弩手先在前排實行箭雨壓制。
效果，還是很不錯。
幾個排射下去，蠻族衝鋒騎兵人仰馬翻無數。
但不好的消息很快傳來了。
「稟周將軍，箭矢殆盡，我們，已經沒有弩箭了！」
周青心頭一緊，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蠻族騎兵被連弩壓制，勢頭正好的時候，卻是沒有了後續壓制的資本。
「撤至後排，騎兵兄弟，準備衝鋒。」
「箭盡！撤！」
伴隨著命令，連弩手飛快讓開正面，撤回陣列，把騎兵，顯露在了最前方。
「沖！」
周青聲若奔雷，催馬帶兵一百出頭的騎兵，向蠻族騎兵，沖了過去。
忽然，前方衝鋒的蠻族騎兵，本來是正面對著周青這幫騎兵，卻在忽然間，向兩側分開。
這個變化，周青始料未及，等於自己卯足了勁兒往前接敵，敵人卻是向兩翼運動，生生把他給晾了。
蠻族騎兵貫徹這個戰術很徹底，向兩翼張得很開，周青根本摸不到對手。
但這個時候，周青卻不敢輕易停下來，因為你的速度一旦停下來，沒有了速度的騎兵，甚至比不上步兵。
「向左轉向，一定要接觸到蠻子！」
周青知道，騎兵絕對不能失速，但向前又不能接敵，索性，轉向殺敵，給敵方製造困難。
蠻族大軍的戰術，還是很有針對性的。
若是跟大梁騎兵纏上，那麼，步卒戰陣就會通過騎兵的阻延，用最小代價靠近蠻族騎兵，就能夠發揮他們混成編隊的威力。
現在，就是繞開大梁的騎兵，利用蠻族騎兵的超高機動性，直接滅了步卒。
沒有了步卒的戰陣，騎兵再怎麼勇敢，數量上嚴重不足，就算兩個，甚至三個換一個，還是能把最後的騎兵，給滅了。
蠻族騎兵，採取了一個非常繞遠的攻擊。
但戰馬的速度，有效彌補了攻擊距離長的缺陷。
步卒開始有些慌了，沒有了連弩的壓制，這樣恐怖的速度，直接衝過來，根本就無法抵擋啊。
蘇澤命令，將盾牌扎在地上，長矛斜插地面，槍尖向外，這是後世反裝甲路障的借鑑布置。
不能壓制，就只能硬抗了。
蠻族騎兵的準備，看來是十分充足的。
像這種騎兵對付步兵，直接沖就行了。
可蠻族騎兵，到了弓箭射程距離上，先是張弓搭箭，採取密集的弓箭先行壓制，寧可犧牲點速度，也要這麼做。
大梁士卒，也體會到了昨日對蠻族進行箭雨壓制的感覺。能看到，也知道，就是無法還手。
「臥倒，臥倒！」蘇澤大聲命令。
然而，身處飽和攻擊下的人群，還是出了亂子。
有不少人動作遲了些，馬上，身上被幾支箭射中，頓時氣絕。
有的人，就在這種情況下慌亂了，不是按照命令臥倒，而是無頭蒼蠅一般亂竄。
蘇澤認得，這是小梁溝的本村人，他不能見死不救。
瞅准了時機，蘇澤起身伏腰，衝過去，把那人狠狠一推，大喝道：「趴著！」
就在這時，一支箭，帶著恐怖的破空聲，正中蘇澤的肩膀。
噗的一聲悶響，這支箭，竟然直接將肩膀射穿！
蘇澤撲身倒地，渾身，頓時不受控制抖了起來。
「團練，團練大人！」
身邊的人看到，頓時目眥欲裂，向蘇澤爬了過來。
「別，別露頭！」蘇澤按住了箭矢的箭身，儘量調整呼吸，他要穩定住傷情。
作為指揮員，蘇澤深知自己的情緒對整體隊伍的影響。
只要自己倒下，或者說是精氣神垮了，那麼，整支隊伍，也就完了。
「把箭頭去掉，拔出來！」蘇澤咬牙命令道。
「團練大人，這，這不能啊。拔了箭，血，血會止不住的。那，那是會，回沒命的。」
「照我說的做！」
身邊之人取出短刀，死死抓住箭首位置，用短刀，將箭頭取掉。
然後，在箭尾處抓住，沉聲道：「團練大人，堅持住。」
狠狠一拽，箭矢脫離蘇澤身體，卻是一股血箭，噴了出來。
「取火！」蘇澤感覺自己渾身的肌肉都不聽使喚了，說出來話的聲音，自己都感覺陌生。
那人匍匐著取了火種，拿了一柄火把在手裡。
蘇澤側躺著脫掉了身上的鎧甲，露出了上半身。
箭矢射的，是貫通傷，血，就像是泉水一樣，不斷向外涌。
蘇澤撕下了一塊衣物，全都塞到嘴裡，緊緊咬住。
然後，蘇澤示意，身邊之人將點燃的火把，遞給了蘇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