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原則
蘇澤聽著匯報，心下感慨萬千。
一場天災大雪，無數悄無聲息死去的人命。就這樣，轉瞬間發生了。
每條人命的背後，都有一個接近崩潰的家庭，更有甚者，一夜之間，絕戶了。
蘇澤不是愛心善心泛濫的聖母，卻也不是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的冷血心腸的人。
「蕭凌，三口鎮的事情，你全權處理。記住，非常時期，手腕一定要硬。慈不掌兵，任何敢於挑釁你權威的人，必須要毫不留情彈壓。做事情，一切按照規矩，要記住，三口鎮百姓的生死，可都在你的手裡，身為上位者，一定要狠。」
若是以前，蕭凌聽到這話，非得好好跟蘇澤掰扯掰扯。
可跟了蘇澤處理了災難現場之後，見識到了人在災難之後表現出來的劣根，蕭凌非常認可蘇澤的話。
任何事，講規矩，不講就用手段讓你講。有了規矩在前，才能夠一步步穩住局面。不然，僅僅是心存善念，會把大好局面搞砸的。
「蘇澤，我明白。你想下到村去處理災情，要特別小心。」
蘇澤點點頭，回應了蕭凌的關心，就要帶幾個人，返回村里賑災。
沈九娘跟了出來，說什麼，也要跟著蘇澤一起過去。
「沈掌柜，並非蘇某瞧不起女流，而是天寒地凍，你過去，恐怕做不了什麼，而且，那裡的條件艱苦，怕你受不了。」
沈九娘笑道：「雞鳴山驛站，差點都沒了，還有什麼，是受不了的？蘇澤，我可是沈家商號的北境總掌柜，還是有些統籌調度能力，就讓我過去，能幫上忙的。」
蘇澤想想，也確實如沈九娘所言，她身上的能耐，不是一般老百姓能夠有的。
儘管做了充足的思想準備，回小梁溝這一段路，還是充滿了難以想像的艱難。
官道的積雪，自然有人清理。
村子為了村民行動，也會組織人手清理村子周邊的道路積雪。
可官道和村子之間的那一段山路，就沒人管了。
那山路本就崎嶇起伏，又是左右有坡，積雪，深於別處。
一段七八里的山路，蘇澤一行人足足走了兩個時辰。
上午出發，傍晚，才到小梁溝。
蘇澤的到來，引來了小梁溝村民的集體問候。
「村長，幸虧你提前讓大傢伙準備東西，還讓人巡夜，不然，咱們小梁溝，也得死不少人咧。」
「就是，我家那柴火垛，都堆到房門口了，以前，還覺得太不方便了。現在，那可是抵禦風寒的好東西啊，真真的是黃金都不換啊。」
「對了，村長，青石堡那邊的人過來了，問能不能給點醃魚，那邊大雪封門，出不去，有還沒斷奶的孩子，想弄點給孩兒他娘調調口。」
蘇澤想了一下說道：「行，咱們村重建的時候，青石堡可是來了不少勞力。咱們小梁溝，就應該有恩必還。這樣，拿一些醃魚，再拿些醃肉，再拿些上好小米，一起送過去。」
「嘖嘖，你看看，咱們選的村長，就是敞亮！」
「對啊，還干實事呢。要不是囤積那麼多糧食，那麼多的醃肉醃魚，咱們能這麼輕鬆應對雪災。聽我爺爺說，這場雪災，可是百年，不，是幾百年都難遇到的啊。」
「可也有跟咱們半生不熟的村子人家，也向咱們索要東西。給吧，有點捨不得。不給吧，又顯得咱們有點不幫忙的意思。」
這句話，讓場中眾人沉默了。
這確實是個棘手問題。
小梁溝，黃泥崗，青石堡，這是蘇澤的基本盤，人心向背穩，都有很厚的家底。
除了這三村之外的，就不那麼好說了。
災年時候，誰不是盯著吃得滿嘴流油的旁人啊？
可家底厚，不代表就應該幫扶別人。那也不是憑空變出來的，是實打實付出勞動，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蘇澤聲音不大，卻是無比凝重說道：「各位鄉親，大傢伙都別被外人帶偏了。咱們幫助人，秉承的，就一個原則，幫急不幫窮。」
眾人聽了，不覺連連點頭。
災難中，遇上急事了，就比如沒有一粒米了，眼看吃不上飯了，就要幫，還要好好幫。
相反的，家有糧食，還想著多在別處拿點，你再窮，也不會幫你。
「現在所有的鄉勇，都去了三口鎮，現在。小梁溝，黃泥崗，青石堡當中，所有青壯勞力，全部組織起來，清掃道路上的積雪，打通村與村之間的聯繫。」
蘇秉忠問道：「小澤，打通聯繫之後，其他的村子，可是遭災嚴重，萬一他們都湧向咱們這三個村，可怎麼辦？」
「上次，居延城守備陳昌望曾發過一批紅纓槍，咱們的人，全都拿上。和黃泥崗青石堡的人統一口徑，外村人，不得進入咱們這三個村子。想要糧食柴火，需要幫忙幹活，一天除了糧食之外，還給三十文銅錢。」
蘇秉良一旁道：「這是個好法子，能給人一條活路，基本上，也就不會發生強搶的事情了。給他們工錢，就能買些東西，堅持到來年開春了。」
蘇澤冷冷道：「一定要記住一件事情，那就是咱們絕不接受威脅和道德綁架。想要白吃白拿，在我們這裡行不通！交代好守護各個村口的壯丁，誰敢呲牙，第一次斷了呲牙的本人供給，第二次，則直接斷了那人整個村子的供給。」
蘇旅一拍大腿道：「沒錯，小澤講得句句在理。咱們可以幫助別人，但決不能被人左右。」
小梁溝村民，現在對蘇澤簡直是有點崇拜般的信賴。
眼見蘇澤安排井井有條，馬上，按照他的吩咐，傳達了下去。
黃泥崗和青石堡馬上響應，三個村子的青壯勞力，其實早就組織起來了。
現在，有了蘇澤的直接命令，更是有條不紊執行下來。
蘇澤的本意，就是以工代賑，讓遭災百姓，能夠吃上飯。
然而，有些人的劣根性，還是超出了底線。
十幾天後，黃泥崗有人來報，說黃泥崗設卡口之外，來了能有幾百號人，他們吵吵嚷嚷，好東西都讓黃泥崗幾個村搶購了，現在，大家都沒糧食，黃泥崗青石堡和小梁溝，理應拿出來給大家分分。
一場天災大雪，無數悄無聲息死去的人命。就這樣，轉瞬間發生了。
每條人命的背後，都有一個接近崩潰的家庭，更有甚者，一夜之間，絕戶了。
蘇澤不是愛心善心泛濫的聖母，卻也不是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的冷血心腸的人。
「蕭凌，三口鎮的事情，你全權處理。記住，非常時期，手腕一定要硬。慈不掌兵，任何敢於挑釁你權威的人，必須要毫不留情彈壓。做事情，一切按照規矩，要記住，三口鎮百姓的生死，可都在你的手裡，身為上位者，一定要狠。」
若是以前，蕭凌聽到這話，非得好好跟蘇澤掰扯掰扯。
可跟了蘇澤處理了災難現場之後，見識到了人在災難之後表現出來的劣根，蕭凌非常認可蘇澤的話。
任何事，講規矩，不講就用手段讓你講。有了規矩在前，才能夠一步步穩住局面。不然，僅僅是心存善念，會把大好局面搞砸的。
「蘇澤，我明白。你想下到村去處理災情，要特別小心。」
蘇澤點點頭，回應了蕭凌的關心，就要帶幾個人，返回村里賑災。
沈九娘跟了出來，說什麼，也要跟著蘇澤一起過去。
「沈掌柜，並非蘇某瞧不起女流，而是天寒地凍，你過去，恐怕做不了什麼，而且，那裡的條件艱苦，怕你受不了。」
沈九娘笑道：「雞鳴山驛站，差點都沒了，還有什麼，是受不了的？蘇澤，我可是沈家商號的北境總掌柜，還是有些統籌調度能力，就讓我過去，能幫上忙的。」
蘇澤想想，也確實如沈九娘所言，她身上的能耐，不是一般老百姓能夠有的。
儘管做了充足的思想準備，回小梁溝這一段路，還是充滿了難以想像的艱難。
官道的積雪，自然有人清理。
村子為了村民行動，也會組織人手清理村子周邊的道路積雪。
可官道和村子之間的那一段山路，就沒人管了。
那山路本就崎嶇起伏，又是左右有坡，積雪，深於別處。
一段七八里的山路，蘇澤一行人足足走了兩個時辰。
上午出發，傍晚，才到小梁溝。
蘇澤的到來，引來了小梁溝村民的集體問候。
「村長，幸虧你提前讓大傢伙準備東西，還讓人巡夜，不然，咱們小梁溝，也得死不少人咧。」
「就是，我家那柴火垛，都堆到房門口了，以前，還覺得太不方便了。現在，那可是抵禦風寒的好東西啊，真真的是黃金都不換啊。」
「對了，村長，青石堡那邊的人過來了，問能不能給點醃魚，那邊大雪封門，出不去，有還沒斷奶的孩子，想弄點給孩兒他娘調調口。」
蘇澤想了一下說道：「行，咱們村重建的時候，青石堡可是來了不少勞力。咱們小梁溝，就應該有恩必還。這樣，拿一些醃魚，再拿些醃肉，再拿些上好小米，一起送過去。」
「嘖嘖，你看看，咱們選的村長，就是敞亮！」
「對啊，還干實事呢。要不是囤積那麼多糧食，那麼多的醃肉醃魚，咱們能這麼輕鬆應對雪災。聽我爺爺說，這場雪災，可是百年，不，是幾百年都難遇到的啊。」
「可也有跟咱們半生不熟的村子人家，也向咱們索要東西。給吧，有點捨不得。不給吧，又顯得咱們有點不幫忙的意思。」
這句話，讓場中眾人沉默了。
這確實是個棘手問題。
小梁溝，黃泥崗，青石堡，這是蘇澤的基本盤，人心向背穩，都有很厚的家底。
除了這三村之外的，就不那麼好說了。
災年時候，誰不是盯著吃得滿嘴流油的旁人啊？
可家底厚，不代表就應該幫扶別人。那也不是憑空變出來的，是實打實付出勞動，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蘇澤聲音不大，卻是無比凝重說道：「各位鄉親，大傢伙都別被外人帶偏了。咱們幫助人，秉承的，就一個原則，幫急不幫窮。」
眾人聽了，不覺連連點頭。
災難中，遇上急事了，就比如沒有一粒米了，眼看吃不上飯了，就要幫，還要好好幫。
相反的，家有糧食，還想著多在別處拿點，你再窮，也不會幫你。
「現在所有的鄉勇，都去了三口鎮，現在。小梁溝，黃泥崗，青石堡當中，所有青壯勞力，全部組織起來，清掃道路上的積雪，打通村與村之間的聯繫。」
蘇秉忠問道：「小澤，打通聯繫之後，其他的村子，可是遭災嚴重，萬一他們都湧向咱們這三個村，可怎麼辦？」
「上次，居延城守備陳昌望曾發過一批紅纓槍，咱們的人，全都拿上。和黃泥崗青石堡的人統一口徑，外村人，不得進入咱們這三個村子。想要糧食柴火，需要幫忙幹活，一天除了糧食之外，還給三十文銅錢。」
蘇秉良一旁道：「這是個好法子，能給人一條活路，基本上，也就不會發生強搶的事情了。給他們工錢，就能買些東西，堅持到來年開春了。」
蘇澤冷冷道：「一定要記住一件事情，那就是咱們絕不接受威脅和道德綁架。想要白吃白拿，在我們這裡行不通！交代好守護各個村口的壯丁，誰敢呲牙，第一次斷了呲牙的本人供給，第二次，則直接斷了那人整個村子的供給。」
蘇旅一拍大腿道：「沒錯，小澤講得句句在理。咱們可以幫助別人，但決不能被人左右。」
小梁溝村民，現在對蘇澤簡直是有點崇拜般的信賴。
眼見蘇澤安排井井有條，馬上，按照他的吩咐，傳達了下去。
黃泥崗和青石堡馬上響應，三個村子的青壯勞力，其實早就組織起來了。
現在，有了蘇澤的直接命令，更是有條不紊執行下來。
蘇澤的本意，就是以工代賑，讓遭災百姓，能夠吃上飯。
然而，有些人的劣根性，還是超出了底線。
十幾天後，黃泥崗有人來報，說黃泥崗設卡口之外，來了能有幾百號人，他們吵吵嚷嚷，好東西都讓黃泥崗幾個村搶購了，現在，大家都沒糧食，黃泥崗青石堡和小梁溝，理應拿出來給大家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