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帝真眼,初探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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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晨光初破,林二柱便推門立在院中。

  他在晨霧裡踩著《青帝長生訣》記載的步法,迎著初升的日頭連打兩遍淬體拳,拳風掃過院中的敗葉,發出一連串輕嘯。

  一夜沉睡加上真氣流轉,被王二虎毆打留下的暗傷早已連疤痕都摸不著,渾身筋肉緊繃如弓繩,內里充盈著用之不竭的蠻力。

  他從屋裡摸出個半舊的竹編背簍,又將父親留下那把磨得發亮的開山柴刀別在後腰,拎起一大壺涼水掛上肩頭。

  路過隔壁柳玉梅家那扇緊閉的院門時,他腳步頓了半秒,耳中能清晰捉捕到院內女人平穩柔和的呼吸聲。

  他沒去敲門打擾,扣緊背簍綁帶,大步朝村後的青雲山邁去。

  清晨的山林沾著重露,爛樹葉混合著野百合的泥土氣沖入鼻腔。

  剛踩進山林邊緣,林二柱體內的青木真氣便不由自主地遊走快了三成,周遭草木釋放出的活潑生機不斷透過毛孔往他肉里鑽,整個人像是被洗滌了一遍。

  他在山腳一塊青苔老石上盤腿坐穩,屏住雜念,驅使丹田裡那縷綠意盎然的真氣直衝雙目。

  功法里提過,這「青帝真眼」能看破虛妄、識草木氣機、辨脈絡病灶。

  真氣在眼眶周圍的經絡里橫衝直撞,眉心最尖銳的地方最先發起燙來。

  眼前大片粗麻綠和枯灰驟然褪去。

  整座山林變成一片流動發光的斑斕世界,每一株野草、每一棵參天老樹都在向外輻射著色澤深淺不一的生命光暈。

  尋常灌木僅呈現出寡淡的白微青,而數十步外一株長在石縫裡的野大黃,周身卻罩著一層晶瑩濃郁的翠色光亮,將草木內蘊的藥性表露無遺。

  林二柱咧嘴一笑,可片刻後,雙腿和太陽穴便同時發沉。

  眼眶裡像被狠狠一把細沙揉進紅血絲,酸痛感順著視神經直刺後腦,剛剛集聚起來的真氣就像漏兜的水,幾個呼吸間便見了底。

  他趕緊撤去功法,重回粗糙紮實的草木視界。

  這種鑒寶看病的絕技是個吞金獸,僅憑現在第一層的初淺修為,決不能濫用分毫。

  循著父親當年帶著自己摸爬滾打出的記號,林二柱拎刀斬斷攔路的硬藤,悶頭往深山核心鑽去。

  青雲山外圍那點羊腰子草和土參早被鄰里挖了個乾淨,今天背著欠王二虎三萬高利貸,必須要見著真正能變現的真傢伙。

  越往山腹里走,日頭越難透進林梢,腳下的腐葉疊了個過腳踝。

  行走兩個鐘頭後,林二柱眯起眼,將最後一絲氣勁往眼皮底下一盪。

  右前方一處偏僻險峻的陰坡岩壁上,團聚著一截橙黃閃紅的光霧,那光亮明顯比早間看到的野大黃壯實一倍。

  心頭大喜之下,他攀著兩旁粗澀的黃楊木樹皮,在滑如浸油的陡坡上手腳並用,幾步攀到岩縫處。

  扒開半枯的草墊子,一根小孩小臂粗細、通體暗紅老刺的雞血藤正斜插入岩壁深處。

  這種深山野藤年份極足,表皮泛著熟透的血鏽色,背到縣城中藥鋪里,至少能拿個三百來塊的現錢。

  林二柱摳定一塊山石,用開山柴刀斜削土層,護住地下的主根,小心掏了整半個時辰,才將整根藤不傷一須地順進竹簍。

  接下去兩三個鐘頭,他又以精準的山林直覺配合瞬間的真眼,在路邊挖下兩枝五六年生的黃芪,順帶撿了半兜子老山藥。

  背簍底的枯草漸沉,麻繩在肩頭磨出結實的沉重感。

  晌午頭,日頭頂在林正空,曬得樹油出香。

  林二柱背靠一塊半人高的大花崗岩,摘下涼水壺痛飲大半壺,掏出帶來的兩個冷辣辣的黑面饅頭狼吞虎咽。

  恰在最後一口雜糧咽進喉嚨的一瞬,二十步開外的茂密箭竹林里,傳出密密麻麻的刮擦響動。

  林二柱扔下水壺,單手往後腰一探,開山柴刀的木手柄已攥得發燙。

  在這個深處,熊瞎子少見,反而成群獨行的山野豬才是催命鬼。

  「哼哼——噗!」

  伴隨一陣臭氣和爛土翻動,一頭通體滾泥、兩隻大獠牙翻長外突的公野豬,一頂腦袋衝垮了乾枯的箭竹。

  那畜生脊梁骨上的硬鬃全成了豎起的鋼針,四百多斤的灰黑肉球在地上重重砸出聲響,猩紅的小豬眼裡凶光往四周猛尋。


  它這是發了急餓,一聳長嘴就聞見了死人吃的雜糧香和人味。

  一人一豬,在這塊兩塊巨石夾角的荒灘上撞了正臉。

  這野豬發出一嗓子炸雷般的喉吼,右後大蹄子在碎石地里刨起一片小土飛揚。

  緊接著,整塊地面轟轟發震,那團幾百斤重的硬皮肉堆夾著腥臊的山風,對準林二柱的小腹直接衝刺過來。

  普通人在這種撞擊下,肚皮當下能被兩支長獠牙戳出兩窟窿。

  林二柱兩眼死死盯住野豬脖根抖動的勁力,體內的青帝真經在劇烈的危機刺激下瘋狂運走。

  在他的動態捕捉下,野豬前躍、收腿、沖頭的每一道破綻清晰展開。

  他沒有退往岩石角落去當死靶子,而在豬頭即將拱到前跨的那一息,兩腿肌肉轟然爆擰,整個身軀帶著風聲貼著豬頸飆了半尺。

  這大野豬收不住腳下的凶勁,一肩膀狂蹭向花崗石的毛邊,「咣當」一聲砸下老大一團飛沙灰屑。

  它腰眼吃痛,越發蠻性橫生,原地打著甩旋,兩顆大獠牙一翻就往林二柱跨步處挑過來。

  「畜生,找死!」

  林二柱不閃不避,腳下踏透爛葉底的結實黃土,大膀子將那把柴刀輪得滿圓。

  青木真氣沿著右手臂直接貫進鐵刀身,原本發鈍的舊刀口破風時竟閃過一道極其生猛的極細青輝。

  刀鋒自下而上,從野豬最嫩的咽喉皮開始,隨著這把千斤爆發之力狠狠挑過它滾圓的下腹。

  「哧拉——」

  滾燙的豬血噴出一大塊紅梅,直接潑在了林二柱退步的碎石上。

  這公野豬喉管底下連腹皮被卸開了半尺深的一道肉口,劇痛讓它的豬叫聲直變調為悽厲哀吼。

  它在亂石攤上瘋跳翻擺,甩出去的血將方圓兩丈的樹皮全掛得通紅。

  林二柱根本不跟窮寇拼命,只憑藉絕佳的步法繞樹走位,每一輪遊走便在野豬轉頭的檔口上補去死準的一刀。

  到了第七刀,他看定公畜後腿失了力氣大歪,腰眼瞬間借來全部氣勁,手裡粗重的柴刀勢如開山,生生捅入野豬肩胛骨後的通心大漏處。

  大畜生狂扎了兩下後退,龐大腥臭的身形終於轟隆跌進亂土,死牢著不再彈騰。

  林二柱靠在一棵紅松上大喘粗氣,熱汗從眉眼往下直淌。

  這種沒有退路的搏命讓他渾身的血都燒得極旺,青木真經帶出的這般殺傷力,徹底碾碎了以往那個只能抓抓藥被村霸抽臉的窩囊舊日子!

  借著餘力的鋒快,他拿柴刀剝開滿肚子的厚豬油,摳去那包珍稀的活豬苦膽,又旋下最嫩的三把大腰脊肉,找了大張鮮乾的巴掌葉重重包裹。

  正要提氣起刀把它那堆重肉往隱蔽樹樹癭里藏藏,體內的氣脈忽然在一陣陣空虛乾涸之後,自動翻起一陣冷涼的迴旋。

  在他雙眼的視界中,眉心刺得猛烈跳了一瞬。

  林二柱順勢轉頸看去。

  在正北角一片百步開外的陡峭絕壁之巔,有一簇濃密至極、純金一般的氣華,正順著山岩石縫,在正光下發出滾圓活潑的耀目金流!

  好生雄厚的草木精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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