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你連這個都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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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錦盒裡放著另一方完好無損的傳國玉璽,玉色沉黃且四角完整,龍鈕無缺在火光照耀下,停止了呼吸,在南門內外的所有人,裂縫裡有眼有影還有乾皇的聲音,在剛才唐長生踩碎的那一方里,真正的玉璽放置在完顏玉娜身後的馬前,在現在,剛才碎的究竟是什麼東西,腦子裡只有一句髒話,趙子常手裡的刀往下落了半寸,這局套局的複雜程度,讓他感到極度煩躁,唐麟跪在地上且虎符還被血糊著,他身體癱軟無法支撐。

  「九弟……那個……」

  他的聲音十分沙啞。

  「剛才那個……難道真的是假璽?」

  沒有回答,唐長生,視線落在那個黑色錦盒上,他,假璽不可能憑空傳出乾皇的聲音,也不可能吸收益州軍的影子,裡面的東西卻是真的,所以假璽是假,真正的玉璽也未必沒有危險,最讓人難以接受的地方就在這裡,敵人不是拿假貨騙他,而是拿兩個都能致命的物件讓他自己選哪個是真,在馬上俯視著他,完顏玉娜。

  「坑王……你這坑王。」

  她的聲音十分冰冷。

  「我的人……在營外撿到的這破玩意兒。」

  抬起了頭,唐長生。

  「你的人?撿到了傳國玉璽?」

  嘴角向下壓了一下,完顏玉娜。

  「我也覺得……這事兒挺離譜的。」

  巴圖從後面跳下馬後猶豫了一瞬,才拿起那隻黑色錦盒往前走了幾步,卻始終不敢踏上吊橋,咽了口唾沫,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剛碎的玉璽。

  「大公主……這東西,咱真要交給他啊?」

  沒有去看巴圖,完顏玉娜。

  「廢話!不給他,難道我要拿回元國當祖宗供著?」

  閉上了嘴,巴圖,他聽的出來大公主並非大方,而是覺得這東西晦氣,誰拿著都會惹來麻煩,手指在袖口裡觸及傳國玉佩,唐長生看著那個錦盒陷入思索,太子取下玉佩送來,李公公攜帶假璽入局,真璽出現在完顏玉娜手裡,不會是巧合,這三樣東西在同一夜進入荒州,有人把皇權的三個物件全部指向他,荒州就是天下中心,只要接下,坐忘和乾皇會繼續利用這些物件傷人,若是不接,把真璽砸毀是最直接的選項,一了百了,只要砸碎,天下所有人都會說他毀了大乾正統,可砸了之後,完顏玉娜絕對會第一個發笑,唐麟也會重新生出其他念頭,太子妃懷裡的孩子會失去保護作用並帶來極大危機,所以絕對不能砸,同樣也不能接,必須先讓這東西失去作用,伸出了手,唐長生。

  「給我……拿過來。」

  立刻擋在前面,趙子常滿臉警惕。

  「殿下!別碰那玩意兒!危險!」

  瞥了他一眼,唐長生。

  「那你來?你替我碰?」

  臉龐瞬間僵硬,趙子常。

  「我……我碰就我碰!也行啊。」

  「算了吧,你身上有真氣,不行。」

  趙子常低聲咒罵了一句後有些無奈的把刀收回,隨後退了半步。

  「媽的……又是這句破理由。」

  迅速退了回去,巴圖把錦盒放置在吊橋正中,他避之不及的遠離那個物件,邁步向前走去,唐長生,走到吊橋中間時身子晃動了一下,他腳步虛浮且左腕還在滲血,下意識想要去攙扶,蘇沐澄抱著鳳骨魂燈,她疼的停住了動作,右腕紅線傳來拉扯感。

  「你……你這人別逞強了行不行!」

  沒有回頭,唐長生。

  「逞強……總比躺在地上等死強。」

  眼底的冷意發生了變化,完顏玉娜坐在馬上,見過許多不顧性命的人,她,草原上到處都是這種人,並非是不顧性命,這個人,他是極度理智的利用自身性命去換取利益,別人就必須做出回應,他每一次行動,否則就會落敗,這種人比單純不怕死的人更難應對,蹲在了黑色錦盒前方,唐長生,光芒向前照耀,鳳骨魂燈,燈火保持穩定,也沒有顯現出任何字跡,阿寧的白光附著在燈芯內部,一切都顯得非常正常,正常的有些過度,並沒有打開盒子,唐長生,抬頭看向完顏玉娜,他。

  「你的人……之前碰過這東西?」

  微微抬起下巴,完顏玉娜。

  「碰過,那個撿到盒子的人……已經死了。」

  「怎麼死的?」


  「死的時候……是跪著的。」

  停頓在盒蓋上方,唐長生的手,繼續講述,完顏玉娜。

  「他死死抱著這盒子,一直朝南邊跪拜,嘴裡還不停喊著……喊著萬歲。」

  「喊到最後舌頭都爛掉了,整個人也完全乾癟了。」

  臉色再次變得蒼白,身處南門內的唐麟,萬歲二字,朝向南方跪拜的舉動,這玉璽並不吸收人的影子,它吸收的是人的服從意識,誰承認它的地位就會被它奪取生命,緩慢的收回了手臂,唐長生,變得十分焦急,趙子常。

  「哎!不打開了?」

  「不能打開。」

  「那咋辦啊!就這麼放著?」

  將目光轉向太子妃,唐長生,抱著皇太孫向後退縮,太子妃。

  「九殿下……您要幹什麼……」

  「別怕,這次不要血。」

  稍微放鬆了一些卻依舊保持警惕,太子妃,聽見唐長生說不要血的言語,她比聽見別人索要血液更加緊張,這個人言語極少,背後總是隱藏著巨大的危險,指向了她懷裡的襁褓,唐長生。

  「讓他……讓他哭出聲來。」

  陷入了呆滯,太子妃。

  「啊?什麼?」

  「讓孩子哭,聲音越大越好。」

  無法繼續忍受,唐麟。

  「你他媽瘋了嗎!這時候你逗孩子哭?」

  注視著他,唐長生。

  「你剛才……不是大喊皇太孫在荒州嗎?」

  頓時語塞,唐麟。

  「是……我是喊了。」

  「那就讓真正的正統發出聲音。」

  指向地上的黑色錦盒,唐長生。

  「這東西需要別人服從,那就讓它聽聽……荒州裡頭還有個絕對不會下跪的人。」

  低頭看向懷中的嬰兒,太子妃,嬰兒剛經歷過驚嚇導致嗓音沙啞,此刻只是輕微抽泣顯得相對安靜,讓他發出哭聲,這種要求聽起來極其不合常理,但她卻完全理解了其中的含義,並非是在折磨嬰兒,而是在向那方玉璽證明皇太孫依然存活,存活之人絕不屈服於死物,輕輕捏了一下嬰兒的腳部,她用力咬住嘴唇,嬰兒瞬間發出了啼哭聲,聲音並不巨大,卻充滿了生命力,純粹且清脆,沒有任何雜音與陳舊感,忽然產生了震動,黑色錦盒內部的玉璽,盒蓋自行向上升起半寸距離,一股明黃色的霧氣從縫隙中溢出,朝著嬰兒哭聲的方向蔓延,抱著嬰兒向後退避,太子妃。

  「站住!別退!」

  停止了移動,太子妃的雙腳,臉龐上流淌著淚水,她確實沒有再後退半步,蘇沐澄看的產生了強烈的同情,在場的所有人都在承受著巨大的壓迫,她以往認為自己生活艱難,認為自己被唐昊和太子當作工具利用十分悲慘,此刻目睹太子妃抱著嬰兒站在玉璽散發的霧氣前方,她才意識到荒州之地的所有人都生活在苦難之中,唯一的區別在於承受苦難時的姿態不同,唐長生要求他們保持站立的姿態,明黃色的霧氣蔓延的越來越近,忽然閃爍出光芒,鳳骨魂燈,顯現出一個字跡,阿寧的光芒,哭字,輕輕拍打著嬰兒的後背,太子妃抱緊了孩子。

  「哭……乖,別怕。」

  她的聲音極度顫抖。

  「娘在這兒呢……大聲哭出來。」

  嬰兒哭的更加大聲,明黃色的霧氣在哭聲中停止了蔓延,竟然向後退卻了半寸距離,陷入了極度的震驚,唐麟,跪在地面上的他忽然感到事情極其不合常理,憑藉兩千騎兵和虎符以及皇子的身份,他剛才都險些喪失性命,如今一個嬰兒的啼哭聲,竟然讓傳國玉璽的霧氣退卻,皇權的本質究竟是何物,是這塊玉璽,是那份詔書,亦或是這個因驚嚇而啼哭的嬰兒,他首次產生了一種自身多年爭奪的目標可能從最初就出現了偏差的想法,同樣陷入了沉默,完顏玉娜,她原先認為中原皇權毫無實際意義,武力最強的人就能成為皇帝,但在這一時刻,她目睹唐長生利用一個嬰兒的哭聲去對抗玉璽,無形的規則在他手中轉化為了極具攻擊性的武器,這種武器具備極強的破壞力,伸出腳將黑色錦盒向前輕輕推動,唐長生,錦盒移動至鳳骨魂燈光芒能夠覆蓋的區域。

  「蘇沐澄……過來。」

  「又幹嘛啊你!」

  「拿燈……照它。」

  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蘇沐澄。


  「你……你就不能換個人使喚嗎!」

  「你離燈最近,趕緊的。」

  「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她嘴上雖然抱怨著,但身體卻十分順從的靠近過去,將鳳骨魂燈的光芒對準了錦盒,紅色的光芒覆蓋了明黃色的霧氣,玉璽的完整形態終於顯現出來,沒有任何損壞的痕跡,但在龍鈕下方存在著一道極其纖細的紅色線條,並非是裂痕,而是一條血液形成的線條,血液形成的線條環繞玉璽底部一周,呈現出被血液封閉的狀態,臉色變得十分冰冷,楊雪衣走近觀察後。

  「這……這不是玉璽本身帶的東西。」

  發出詢問,唐長生。

  「那是誰的血?」

  抬起了頭,楊雪衣。

  「是……皇室的血。」

  雙腿失去力量險些跌倒在地,唐麟,更加用力的抱緊了嬰兒,太子妃,卻將視線轉向了唐麟,唐長生。

  「三哥啊,別怕……這應該不是你的血。」

  情緒十分糟糕,唐麟。

  「你他媽還能看出來這個?」

  「你要是有這個待遇,早就被抽乾了。」

  險些爆出粗口,唐麟,卻又無法發出聲音,因為這番話語有著極高的真實性,緊緊注視著那圈血液線條,唐長生,乾皇究竟使用了誰的血液來封閉玉璽,是太子的還是唐昊的亦或是早夭的兩個皇子的,這種推測存在錯誤,倘若是普通皇子的血液,無法讓真正的玉璽保持如此平穩的狀態,這種血液封閉並非是為了讓玉璽奪取性命,而是為了讓玉璽隱藏其真實的運轉狀態,盒子出現在完顏玉娜的營帳外,其目的就是誘導他將其開啟,一旦開啟後他若選擇跪拜,玉璽便會吸收他的服從意識,若是拒絕跪拜,便會釋放出血液封閉中的隱秘事物,突然將目光投向太子妃懷中的嬰兒,唐長生,被他的目光注視的向後退了半步,太子妃。

  「九殿下……怎麼了?」

  「太子死前……有沒有弄傷過這個孩子?」

  陷入了呆滯,太子妃。

  「沒有啊……等等,不對。」

  她的聲音顯得十分艱難。

  「他走之前……親過孩子的額頭。」

  眼瞼微微顫動了一下,唐長生。

  「親的時候,他嘴裡……是不是有血?」

  臉色發生了劇烈的變化,太子妃。

  「有……有的。」

  那是太子的血液,並非是用於封閉玉璽的血液,而是用於解除玉璽封閉狀態的血液,太子死前不僅送出了玉佩和遺書,他還為自己的兒子留下了最後一道解除封閉的媒介,他早已知曉玉璽存在隱患,他付出性命奪取玉佩,利用血液隱藏了最終的應對方法,唐長生忽然認為太子唐墨此人曾經愚蠢過也作惡過,並且也被唐昊當作工具利用過,但在臨死前的那一步行動,卻毫無愚蠢之處,行事極為決絕,將目光轉向太子妃,唐長生。

  「把孩子額頭的血印……給我擦下來。」

  動作僵硬的伸手觸碰嬰兒的額頭,太子妃,那個部位表面上看起來十分潔淨,楊雪衣適時的遞來一截沾有少許水分的白布,動作輕柔的進行了擦拭,太子妃,白布表面顯現出一抹暗紅色的痕跡,痕跡的形狀呈現出三足金烏的輪廓,整個身體癱坐在地面上,唐麟。

  「皇兄……他媽的連這個都算到了?」

  接過白布的同時發出了極低的聲音,唐長生。

  「他不是算到了。」

  「他是死前……死死抓住了唯一能留給後代的東西。」

  那塊沾有血液的白布一旦靠近真正的玉璽,玉璽底部的血液線條便開始呈現出黑色的色澤,明黃色的霧氣開始向內部收斂,傳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破裂聲響,玉璽內部,並非是玉石本體破裂,而是血液形成的封閉結構發生了碎裂,一道顯得十分蒼老的聲音從玉璽底部傳遞出來,並非屬於乾皇,同樣不屬於坐忘,而是屬於太子唐墨的聲音。

  「九弟……」

  陷入了身體僵硬的狀態,在場的所有人,太子的聲音顯得極其微弱,從玉璽內部傳出。

  「若你聽見這個……說明父皇那個老東西還沒死透。」

  「也說明……我這次是真的輸了。」

  握著白布保持沉默,唐長生,太子的聲音繼續傳遞出來。

  「千萬別信……別信那份傳位詔書。」

  「那是父皇……給自己更換軀體準備的媒介。」

  「誰接了詔書,誰就得替他……替他坐上那張椅子。」

  臉龐上的血色徹底消退,唐麟,爆出了一句粗口,趙子常,在馬背上挺直了身體,完顏玉娜,這一次連她也完全理解了其中的含義,那根本不是代表權力的皇位,而是一個用於埋葬的棺材,太子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

  「真正的遺詔……藏在……在皇太孫體內。」

  猛的抱緊了懷中的嬰兒,太子妃,鳳骨魂燈內部的白色光芒也隨之閃亮,太子最後的一句話語從玉璽底部傳遞而出。

  「記住……別讓任何人……給他取名。」

  聲音徹底消散,襁褓內部的嬰兒忽然停止了啼哭,睜開黑色的眼眸直直注視著唐長生,他,嘴唇產生了微小的動作,一個完全不符合嬰兒發音特徵的字音,從他的喉嚨中傳出。

  「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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