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全服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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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我扯下來。」

  趙子常的舊刀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龍旗,五爪金龍,掛在城頭上代表天子駕臨的東西,他說扯就扯。

  「殿下,這可是~」

  「那面旗不是我掛的,也不是父皇讓掛的。」

  唐長生把臉上黑色液體抹了一把,手背上還在往外滲鐵鏽味的髒東西,整個人狼狽的不像話。

  「那是傀儡的旗,留著它,就是替傀儡背書。」

  趙子常牙磨了一下,轉身就跑。

  馬達從前院衝過來。

  「殿下!城南斥候回報,兩百騎黑甲已經過了二十里標,速度在加快!」

  二十里,快馬加鞭,半個時辰就到城門口。

  唐長生撐著牆站直了,雙腿還在發軟,經脈剛通,一絲真氣都沒有。

  但腦子是清醒的。

  五百人壓過來,目標是他,至尊骨激活那一瞬間,方圓百里所有高手都感覺到了,大聖使第一個動。

  不是來試探的,是來搶的。

  「白髮前輩。」

  角樓上,白髮老人已經站在了廊下,白槍橫在胸前,身後五十多個龍山守衛長槍在手,白髮赤足,一個個繃的筆直。

  「城門關了能撐多久?」

  白髮老人渾濁的老眼掃了唐長生一眼~渾身黑泥,雙腿打顫,臉色慘白,站都站不穩。

  「大聖使親自來的話。」

  白髮老人把槍尾往地上一頓。

  「城門撐不了一炷香。」

  宗師破城門,一腳就塌。

  不能守,守不住。

  城牆擋不了宗師,弩機射不穿宗師的氣罩,一千多號人堆上去也是送菜,上回大聖使被老頭一聲鏽劍嚇退,這回。

  「老頭呢?」

  松林方向沒聲響。

  馬達嗓門壓到底。

  「邋遢老頭半個時辰前就不見了,鏽劍也不在。」

  不見了。

  至尊骨激活那一瞬間,老頭就消失了。

  是跑了?不可能,那老頭要跑早跑了,不會等到現在。

  是去攔人了。

  唐長生腦子裡翻了一圈,老頭真氣耗盡還沒恢復,上回對大聖使只剩一聲鏽劍出鞘的力氣,現在過了幾天,恢復了多少不好說,但絕對沒恢復滿。

  一個沒恢復滿的宗師,去攔一個滿狀態的宗師。

  拖時間。

  老頭在替他拖時間。

  「何坤!」

  後營方向應了一聲,腳步聲急促,何坤跑過來的時候鐵盔都沒戴,方臉上全是汗,腰間那柄還回去的佩刀攥的死緊。

  「末將在!」

  「帶你的三百人上城牆,弩機全部架上去,箭矢不要省。」

  何坤喉結滾了一下。

  「殿下,弩機對宗師~」

  「不是射宗師。」

  唐長生從牆上直起身,黑色液體從他下巴滴落,砸在青石板上。

  「射他身後那五百人。」

  何坤愣了一拍,然後整個人繃直了。

  對,宗師一個人能破城門,但他帶了五百人來,五百人不是宗師,五百人是肉做的,弩機射不穿大聖使的氣罩,但能把他身後的黑甲兵射成篩子。

  大聖使要是不管身後的人,一個人衝進來。

  一千多號人圍著他一個,就算打不過,也能拖。

  大聖使要是顧著身後的人,就得分心,就得慢。

  慢一刻,老頭那邊就多一刻。

  「龍山守衛。」

  白髮老人槍尖一偏。

  「布在城門洞裡,大聖使破門的瞬間,五十桿槍同時刺。」

  白髮老人沒廢話,槍一揮,五十多個白髮赤足的人從角樓上翻下來,無聲無息往城門方向去了。

  唐長生往前院走。

  走了三步,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扶住了他的胳膊。

  蘇凌薇。

  劍還別在腰間,另一隻手架著他的小臂,力道不大不小,剛好撐住。

  沒說話。

  唐長生站穩了,偏頭看了她一眼。

  蘇凌薇的臉在月光底下冷的沒什麼表情,但架著他胳膊的那隻手沒松。

  「我沒事。」

  蘇凌薇沒鬆手。

  唐長生也沒掙。

  前院裡,老兵們已經動起來了,弩機上弦的吱呀聲此起彼伏,盾牌手列隊,槍兵歸位,整個別駕宅上上下下全在跑。

  柳三刀還蹲在老位置。

  朴刀橫在膝上,手裡那根削好的木棍擱在腳邊,整個人紋絲不動,周圍再怎麼亂他也不動。

  唐長生從他面前走過。

  這回停了。

  柳三刀抬眼。

  「柳兄弟。」

  「殿下。」

  唐長生盯著他,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的老長。

  「大聖使半個時辰後到城門口,你打算站哪邊?」

  柳三刀手裡的朴刀翻了個面,刀背磕在膝蓋上,發出一聲悶響。

  「殿下覺得呢?」

  唐長生沒答。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蘇凌薇的手終於鬆開了。

  城頭方向傳來一陣騷動~趙子常帶人上去了,那面明黃色的龍旗在夜風裡獵獵作響,五爪金龍鼓著,張牙舞爪。

  趙子常的舊刀砍斷了旗杆繩索。

  龍旗從城頭墜落,明黃色的綢緞在空中翻了兩圈,砸在城牆根底下,揚起一片灰。

  城頭上值夜的士兵全看見了。

  荒州王的人,把龍旗扯了。

  消息會傳開,傳到京城,傳到太子耳朵里,傳到父皇案頭上。

  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

  城南方向,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不是一匹馬。

  是幾百匹。

  地面在震。

  城牆上的燈籠晃了兩下,有個值夜士兵的長槍從手裡滑落,哐當砸在城垛上。

  唐長生站在別駕宅門口,兩條腿還在抖,渾身沾滿黑色液體,月光照在他半邊臉上。

  遠處,馬蹄聲越來越近。

  然後~

  城南五里外的官道上,一聲金屬碰撞的巨響炸開,震的樹梢上的鳥全飛了。

  鏽劍。

  第二聲響了。

  比第一聲重,比第一聲悶,中間夾著一道氣浪,從城南方向撲過來,吹的城頭上旗幟全往北倒。

  馬蹄聲~停了。

  院子裡所有人都僵住了。

  馬達的手擱在刀柄上,脖子擰向城南方向,兩隻耳朵豎著。

  三息。

  五息。

  十息。

  沒有第三聲。

  城南方向,死寂。

  唐長生後背貼著門框,汗從脊椎沿線往下淌,內衫濕透了,冰涼。

  老頭攔住了。

  但只有兩聲。

  上回對楊雪衣打了一天一夜,這回只有兩聲。

  要麼大聖使退了。

  要麼~

  城南方向,一個黑點從天際線上升起來,極快,划過夜空,朝城內墜落。

  所有人抬頭。

  那個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帶著破空的尖嘯聲,砸在別駕宅前院三十步外的青石板路上。

  轟。

  碎石飛濺,青石板炸開一個坑,灰塵揚起三丈高。

  灰塵散了。

  坑裡躺著一柄劍。

  鏽跡斑斑,劍身斷成兩截。

  唐長生的膝蓋徹底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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