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屁里藏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比武散了場,兩撥人攪在一起啃乾糧、灌涼水,罵罵咧咧聊些有的沒的。

  唐長生沒待在那邊。

  他繞到堡牆西側,靠著牆根蹲下來。

  馬廄就搭在這一片。二十幾匹戰馬拴在木樁上,嚼著草料,時不時甩兩下尾巴。

  唐長生的視線落在馬背上。

  粗糙的皮革鞍子,繩索勒住馬腹,前後兩塊墊子。

  他站起來,走到最近的一匹馬旁邊,伸手摸了摸馬鞍兩側。

  光禿禿的。

  騎兵上馬全靠臂力翻上去,打仗時雙腿夾緊馬腹,一鬆勁就往下出溜。

  揮刀的時候重心全在腰上,砍一刀晃三下,遇上元人那種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騎手,大乾的騎兵跟玩雜耍差不多。

  唐長生蹲下去,拍了拍那匹馬的前腿,讓它抬起蹄子。馬蹄底下也是光的,沒有鐵掌。

  三樣東西。

  馬鐙、高橋鞍、馬蹄鐵。

  隨便拿出一樣,都夠元人的騎兵喝一壺。

  唐長生鬆開馬蹄,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回走。

  呂安正蹲在火堆旁邊給工匠們分飯,見唐長生過來,連忙站起來。

  「跟我來。」

  二樓那間屋子,蘇沐澄已經回了馬車。唐長生把門關上,從桌角摸出紙筆。

  筆尖蘸墨,落在紙面上。

  兩個鐵環,底部寬平,上端收窄,一根皮帶從馬鞍兩側垂下來,穿過鐵環頂端的孔洞,用銅扣固定。

  騎手的腳踩進鐵環里,重心立刻從腰胯轉移到了雙腳。

  上馬不用翻,踩著鐵環一蹬就上去了。馬上揮刀不用夾腿,腳底有支撐,腰能轉開,力道能從腳底一路傳到刀刃上。

  前橋抬高四寸,後橋抬高三寸。

  騎手坐進去等於嵌在鞍子裡,前後都有擋,急停急轉不會被甩出去。衝鋒的時候後背頂住後橋,整個人和馬連成一體。

  最後是馬蹄鐵。

  鐵片彎成U形,底面打上防滑紋路,用鐵釘從蹄壁側面釘入。不傷馬蹄,走石子路、泥地、冰面都不打滑,蹄子的磨損減少七成。

  三張圖畫完。

  每個部件旁邊都標了尺寸、用料、鍛造溫度、組裝順序。

  唐長生把墨跡吹乾,把三張紙疊在一起。

  「呂安。」

  門外應了一聲,推門進來。

  唐長生把圖紙遞過去。

  呂安接過來,翻開第一張,眼珠子定住了。

  他翻到第二張,又翻到第三張。來回看了三遍,手指頭在馬鐙那個鐵環的圖樣上停了很久。

  「殿下,這個鐵環……是掛在馬鞍兩側的?」

  「嗯。腳踩進去。」

  呂安的呼吸粗了半拍。

  這種簡單到離譜的東西,能把騎兵的戰力翻著倍往上漲。

  有了腳踩的鐵環,騎手在馬上就跟站在地面上一樣穩當。單手持槍衝鋒,人和馬的重量全砸在槍尖上——那是什麼概念?

  一千斤的馬加上兩百斤的人,全速衝刺,一桿長槍能把重甲步兵連人帶盾捅穿。

  呂安把圖紙合上,手指捏著紙邊,指節微微顫了一下。

  「王爺大才。有這三樣東西,咱們的騎兵……」

  他咽了口唾沫。

  「不懼元人的鐵騎。」

  「你速速把圖紙交給工匠,讓他們打造出來。」唐長生在凳子上坐下,一條腿翹起來。「先做五套樣品,我要看實物。」

  「材料呢?鐵料不夠——」

  「塢堡里的廢鐵器,能拆的全拆了。鋤頭、鐵鍋、門栓,凡是鐵的都行。」

  呂安應了一聲,把圖紙貼身收好,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

  「殿下,這東西要是被人仿了去……」

  唐長生往後一靠。

  「仿就仿。等他們仿出來的時候,我手裡已經有更好的了。」


  呂安沒再多問,腳步快了三分出去了。

  二十里外。飛龍寨,就是那個被皇帝下旨剿匪的寨子。

  山寨大堂里燈火通明,酒罈子碎了一地,血腥味和酒味攪在一起。

  「脫脫脫,來人啊把她衣服都扒光!」

  寨主歪在虎皮椅上,手裡的酒碗朝那女孩一潑。

  渾身赤裸的少女被四個嘍囉按在長桌上,手腕和腳踝都被繩子勒出了血痕。她的臉朝下壓著,牙齒咬住了桌面的木刺,一聲沒吭。

  「不要……」

  「小娘們你越叫不要,我越興奮。」

  一個壯得跟牛犢子似的光頭漢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晃著膀子走過去,雙手把那少女的雙腿打開。

  舌頭伸出來。

  就在這時——

  少女的雙腿之間伸出一把短刀。

  刀刃從下往上,划過光頭漢子的喉嚨。

  血噴出來,濺了少女半身。

  光頭漢子的眼珠子瞪到最大,雙手捂著脖子,往後倒。整個人栽倒在少女兩腿之間,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大堂里靜了一瞬。

  「大當家死了!」

  「為大當家報仇!」

  七八個嘍囉拔刀衝上來。

  少女掙斷了右手的繩索,從光頭漢子屍體上拔出那把短刀,翻身坐起來。赤裸的身體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她的還是死人的。

  她沒來得及站穩。

  門板炸開。

  一群黑衣人從外面湧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蒙面少女,身形纖細,手裡一柄長劍帶著風聲。

  三息。

  七八個嘍囉倒了個乾淨。

  蒙面少女收劍入鞘,扯下一塊桌布扔給長桌上的少女。

  「穿上。」

  少女把桌布裹在身上,從桌上滑下來,雙腿發軟,跪在地上。

  她朝蒙面少女叩首,額頭磕在血泊里。

  「千仞雪謝恩人救命之恩。」

  「不知能否告知恩人姓名?」

  她的嗓子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在發顫。

  「以後,仞雪才好在家中為恩人立長生牌位,為恩人祈福一生。」

  蒙面少女沒回頭。

  「我救你是順手而為。不必了。」

  「你且下山去。」

  千仞雪跪在原地,看著那群黑衣人魚貫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下頭,盯著地上那具光頭漢子的屍體。

  從死人身上扒下一件外袍穿上,把短刀別在腰間,赤著腳走出了大堂。

  山風灌進來,吹得她渾身發冷。

  千仞雪站在山寨門口,朝山下看了很久。

  「我會殺盡天下土匪。」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只有山風聽見了。

  「聖使,我們要在此地刺殺九皇子嗎?」

  「是的,根據線報,九皇子今夜就會到達此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黑衣人翻過來,單膝跪在她面前。

  「二聖使,大聖使讓我來傳令。」

  「有何指示?」

  黑衣人抬起頭,面具下的喘息聲還沒平。

  「大聖使說——九皇子一行已在塢堡中休憩,今日不再趕路。」

  「命你今夜帶隊絞殺塢堡。一個不留,斬盡殺絕。」

  二聖使的眉頭擰了一下。

  「要這麼急嗎?」

  黑衣人點頭。

  「大聖使說,那位想立即看到九皇子的頭顱。」

  「今夜必須完成,不得拖延。」

  「領命。」

  「全體起立。檢查兵器。」

  「一炷香後出發。目標……」

  「塢堡里的每一個活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