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口角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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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猜猜,五皇子現在——敢不敢來救你?」

  這話翻過來就是五皇子的米行剛被我端了,他自己都沒敢吭聲,你張家算哪根蔥?還能比皇子牛逼嗎?

  張超的臉抽了一下。

  他在京城經商二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可這話從一個被發配荒州的廢物皇子嘴裡說出來,份量不一樣。

  五皇子的米行今天被人端了。這事張超知道。但他沒往深處想,覺得那就是個愣頭青鬧事,遲早會被收拾。

  現在再看。

  唐長生站在他面前,身後二十來個殘兵堵著門,槍橫刀架的,整個賭場沒一個人敢動。

  而五皇子的人呢?

  不在。

  一個都不在。

  張超身後十幾個打手還等著他發話,可他發不出來。

  動手?跟一個皇子動手?就算是個被發配的皇子,那也是皇子。真傷了他一根汗毛,明天刑部的人就能踏平張家大門。

  不動手?這一屋子賭客看著呢。他張家的臉面往哪擱?

  最後張超還是慫了,哦不對是從心。

  「來人。」

  「再搬十萬兩銀子出來。」

  後面站著的一個管事模樣的老僕快步湊到張超身邊,嘴唇貼著張超的耳朵。

  聲音壓得極低,但賭場裡安靜得過分,前排幾個賭客聽見了。

  「家主……咱們的銀子,昨天大部分都給五殿下了。庫房裡,湊不出十萬兩。」

  張超的臉一瞬間灰了。

  「九殿下,我們賭場暫時拿不出十萬兩現銀。能否……寬限幾日?」

  「可以。」

  張超剛鬆了半口氣。

  「但是。」

  唐長生的手一抬,指向賭場裡那些探頭探腦的賭客。

  「我得先問問他們。」

  「各位,你們欠張家的錢,張家的利息怎麼算的?」

  一開始沒人敢吭聲。

  三息之後,角落裡有個穿短褐的瘦子壯著膽子喊了一句。

  「殿下!他們翻倍制!」

  「當日還不上就翻倍!一兩銀子逾期一天變二兩,再逾期就變四兩、八兩……」

  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了。

  「我隔壁老王的房子就是這麼沒的!」

  「利滾利,家破人亡!」

  唐長生轉頭看向張超。

  「聽見了嗎?」

  「張老爺打算寬限幾天呢?寬限一天,翻一倍,二十萬。寬限兩天,四十萬。三天,八十萬。」

  「張老爺,你自己定的規矩。你說幾天?」

  張超的嘴張了張,硬是沒吐出一個字來。

  這裡少說擠了上百號人。他要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答應了寬限天數,按他自己定的規矩算利息,回頭這幫賭客全得拿這事來堵他——你張家借別人的錢翻倍收,你自己欠的錢憑什麼不翻倍還?

  答應了,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答應,十萬兩現銀又拿不出來。

  死局。

  張薇婭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

  她看著自己爹額角的汗珠往下淌,看著周圍那些賭客幸災樂禍的嘴臉,又看了一眼唐長生。

  「殿下。」

  張薇婭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人的視線唰地轉過來。

  「您剛才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唐長生挑了挑眉。

  「哪句?」

  「沒銀子……」張薇婭的聲線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能聽清。

  「可以用身子抵。」

  賭場裡又炸了一回。

  唐長生沒急著接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莫非薇婭小姐想通了?」

  「女兒不可!」


  張超猛地轉身,一把抓住張薇婭的胳膊。

  張薇婭沒掙,但也沒讓步。她偏過頭看著張超。

  「父親。這是女兒賭輸的,自然要用女兒來還。」

  張超的手在發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

  張薇婭把張超的手從胳膊上拿下來,轉身面向唐長生。紅唇微啟,聲音不大,但賭場裡安靜得所有人都聽見了。

  「殿下,我願意拿身子來抵。」

  唐長生盯著她看了兩息。

  這女人不簡單。

  換個普通人,被逼到這份上早崩了。她不但沒崩,還主動往前邁了一步。

  唐長生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攬住張薇婭的腰,順勢一帶。

  張薇婭的身子往他懷裡一倒,整個人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賭場門口的殘兵自動讓出一條道。

  唐長生抱著張薇婭,大步往外走。

  身後炸開了鍋。

  「我操,真抱走了?」

  「張氏真慘啊……」

  「慘個屁,黑吃黑罷了。」

  人群里不知道誰嘀咕了一句。

  「你們說,九皇子會把薇婭小姐辦了嗎?」

  旁邊立刻有人接嘴。

  「你這不是屁話,你見過叩門而不入的?」

  「有道理啊!」

  張超站在原地,十幾個打手站在原地,一群賭客站在原地。

  所有人看著門口的光亮處,九殿下抱著張家大小姐的背影越來越遠,轉過街角,消失了。

  九皇子府。

  趙子常和馬達把人送到府里就退了出去。門從外面合上,院子裡安靜下來。

  唐長生把張薇婭放在椅子上,自己繞到桌子另一邊坐下,倒了杯茶。

  張薇婭坐得端正,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濃妝還是那副濃妝,但賭場裡那股子媚勁兒收了個乾淨。

  換了個人似的。

  唐長生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沒急著開口。

  張薇婭也沒急。

  兩個人就這麼幹坐了小半盞茶的功夫。

  最後還是唐長生先開了口。

  「說吧。」

  茶杯擱在桌上,磕出一聲輕響。

  「為什麼突然就想獻身了?」

  張薇婭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了動。

  「他們都說你痴傻。」

  「今日一見,我覺得他們說的不對。」

  唐長生沒接話,等著她說下文。

  「再加上你是皇子。」

  她的手從膝蓋上移開,撐在椅子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傾。

  「被你吃了……倒也不虧。」

  「主人,請盡情憐惜奴家吧。」

  這一夜發生了

  口

  角

  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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