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組織打豬
李建業見王山林急匆匆喊人。
也不再和張念嬉鬧。
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來了支書。」
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
順手捏捏張念那小圓憋著笑的臉，抬腳往公社會議室走去。
張念眼底的笑意還沒散，方才嚇她的那股膈應氣，全讓自家弟弟的狼狽模樣沖沒了。
突然被捏這一下，鬧了一個大紅臉。
低聲瞪著李建業：
「不害臊。」
李建業嘿嘿一笑，只當沒聽見。
大院裡，幾個村幹部陸續趕了過來，都是被民兵緊急喊來的。
大清早出了野豬咬死人的命案。
整個村子的氣氛都徹底變了。
先前準備去抓豬苗的三十多個村民，吃完熱麵條也都聚在院外，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誰也沒想到，好好的太平日子，突然出了這麼一樁慘事。
王山林臉色沉得厲害，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門口地上那個染血的布袋子。
想想心口一陣陣發堵。
「人都到齊了，都別閒聊了，開會。」
王山林坐在首位，壓了壓手勢：
「昨夜，村北楊樹窩，李建國同志意外殞命，死因是野豬襲擊。這事大家都知道了，場面慘烈，我就不多說了，只是他為啥會跑去那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村幹部，最後落在李建業身上。
「建業，你是咱們村前任村主任，經驗最足，今早又是第一個知曉消息，你先說，這事怎麼處理最合適？」
眾人的目光瞬間全都聚到李建業身上。
李建業也不推脫，往前站了半步，語氣沉穩：「首先第一件事，善後。李建國是殘障人士，現在離婚算是孤身一人，無妻無子，後事村里必須全權負責。
正好，之前李建軍賠償了幾百塊，這些可以拿來置辦薄棺，好好安葬，不能讓人家走得寒磣。」
「第二件事，也是最要緊的，封山排查。」
他抬手指向村北山林的方向，語氣鄭重了幾分。
「楊樹窩緊挨山腳，野豬能從山裡竄出來傷人，就說明山林周邊已經有野獸出沒。
這不是小事，今天能咬死李建國，明天就能傷了進山幹活、拾柴的村民。
必須立刻組建專業捕獵隊，清剿周邊滋事的野豬。」
這話一出，底下村民紛紛點頭附和。
都是土裡刨食的莊稼人。
最怕的就是山里野獸下山。
防不勝防，夜裡睡覺都不安穩。
一個村幹部開口：「建業說得對！這野豬是禍根，不打掉，咱們村誰都不敢靠近山腳種地了！」
王山林微微頷首，認可他的說法：「說得有理。那捕獵隊的人選，你看怎麼安排？」
「方才準備去拉豬苗的三十多個壯勞力，跟他們說，留下打野豬的，一人三塊錢。」
李建業心裡盤算著，不拿錢，這年頭讓人去打野豬，想都不要想：
「這些人都是村里身強力壯的漢子，手腳麻利，膽子也大。
再抽調二十名持槍民兵帶隊，配備獵叉、砍刀、土槍，兩兩分組，沿著山腳整片排查，從楊樹窩一直巡到西山坳，一寸都不能漏。
切記，不許單獨行動，野豬發狂兇悍，一定要抱團作業，安全第一。」
條理清晰，安排妥當，在場的村幹部無一反駁。
王山林當即拍板：「就按建業說的來！民兵立刻整理器械，壯勞力原地等候，吃完早飯即刻進山搜捕野豬！」
安排完捕獵的事，王山林又說起了另一樁事。
「這事跟趙先民脫不了干係。」
他臉色多了幾分複雜。
「恐怕李建國怕趙先民報復，又為了省錢，所以才想著去楊樹窩，對付一晚上。」
院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心裡都明鏡的。
李建國的死。
看似是意外，實則和趙先民脫不開關係。
昨個趙先民賠了一萬塊，其他人不敢報復，還不敢報復一個半身不遂的殘廢嘛？
李建業聞言，沒有說話。
「一個殘疾人，無依無靠，被逼得深夜往山里跑，不是送死是什麼？」
黃玉漱冷聲開口。
王山林嘆了口氣：「昨天我已經通知鎮裡了，趙先民因為個人原因，已經提出辭職，應該今天回復就會下來。」
「眼下先安頓後事，追查肇事野豬，其餘的，等鄉里通知。」
「好。」
「張峰現在就去組織民兵。」
幾人走出會議室，就看見國道那頭傳來板車軲轆滾動的聲響。
正是剛剛去鎮上看病的李建軍。
又拉著板車折返了回來。
周冰雪依舊半躺在板車上，臉色蒼白，一副腹痛難忍的模樣。
只是眼底藏著一絲偷聽的精明。
李建軍剛進院子，就裝作剛知曉消息的模樣，滿臉震驚：
「建國哥出事了？建國哥被野豬咬死了？
這…這這這這，我的建國哥啊，你死的好慘啊。
你咋個不回家啊？我們兩兄弟打架，有矛盾都是小事嘛。
怎麼跑去，楊樹窩被野豬頂死了，你讓那四個孩子怎麼活啊。」
李建軍哭得撕心裂肺。
心裡卻打得一手好算盤。
現在李建國是死了。
但別忘了。
他還有三百多塊錢呢。
這年頭，安葬一個人能花多少？
五十塊夠不夠？
完全夠了。
他還有得賺。
李建業瞥了他一眼，心裡門兒清，卻沒有點破。
都是親兄弟，沒必要事事掰扯清楚，心裡有數就行。
「既然回來了，正好。」王山林看向李建軍。
「村里人手緊張，你也算年輕力壯，跟著捕獵隊進山，搭把手排查野獸。」
李建軍瞬間一僵。
他只想賺錢，可不想去山裡搏命！
野豬那兇悍的樣子，他見識過的。
幾腳就踩死一個成年人。
他哪裡敢招惹？
「不了，支書，我一會還要帶我老婆去鎮上看身子，剛剛我叫人去叫我爹來了。等他把建國哥接回家，我們就去鎮裡。
建國哥的後事，就不用村里操心了，我們自己來，對了黃校長，我給兩個孩子請三天假，讓孩子們給建國守守靈，摔盆，走最後一程。」
看著李建軍連連擺手拒絕。
黃玉漱點點頭。
……
商店門口。
這時，收拾完情緒的張紅軍撓著頭走了過來。
臉上的慘白還沒褪去。
顯然剛才那一眼給他嚇得不輕。
半張臉都被啃光了，那眼珠子，死死盯著自己。
「姐，姐夫，這也太慘了……」
張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狡黠：「知道厲害了？以後還敢不敢天不怕地不怕？」
「不敢了，不敢了。」張紅軍瘋狂搖頭。
眾人看著他這模樣，壓抑的氣氛總算輕鬆了少許。
王山林適時開口：「閒話不多說，各司其職！」
「一組民兵，留守公社，維持紀律。」
「二組全員進山捕獵清障，剷除野豬隱患！」
「其餘村幹部，逐戶通知村民，近期禁止靠近山腳山林，禁止獨自進山拾柴、放牛，一切等排查結束再說！」
一聲令下，全村人立刻動了起來。
三十多個壯勞力知道有錢拿，立馬扛著工具。
跟著民兵浩浩蕩蕩往村北山林走去。
公社大院裡。
只剩下村幹部、張念、李建業和負責善後的幾個人。
清晨的微風拂過，帶著山野的微涼。
李建業望著山林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好好的日子，硬生生被一樁蠻橫事、一場意外禍事攪亂。
這年代的日子，看著安穩。
實則處處藏著兇險。
「不行，我還是得去看看。」
李建業想了想，拿著一把長刀，就跟了上去。
「當家的。」張念喊了一聲。
「我安排的，我不去，不合適。」
也不再和張念嬉鬧。
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來了支書。」
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
順手捏捏張念那小圓憋著笑的臉，抬腳往公社會議室走去。
張念眼底的笑意還沒散，方才嚇她的那股膈應氣，全讓自家弟弟的狼狽模樣沖沒了。
突然被捏這一下，鬧了一個大紅臉。
低聲瞪著李建業：
「不害臊。」
李建業嘿嘿一笑，只當沒聽見。
大院裡，幾個村幹部陸續趕了過來，都是被民兵緊急喊來的。
大清早出了野豬咬死人的命案。
整個村子的氣氛都徹底變了。
先前準備去抓豬苗的三十多個村民，吃完熱麵條也都聚在院外，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誰也沒想到，好好的太平日子，突然出了這麼一樁慘事。
王山林臉色沉得厲害，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門口地上那個染血的布袋子。
想想心口一陣陣發堵。
「人都到齊了，都別閒聊了，開會。」
王山林坐在首位，壓了壓手勢：
「昨夜，村北楊樹窩，李建國同志意外殞命，死因是野豬襲擊。這事大家都知道了，場面慘烈，我就不多說了，只是他為啥會跑去那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村幹部，最後落在李建業身上。
「建業，你是咱們村前任村主任，經驗最足，今早又是第一個知曉消息，你先說，這事怎麼處理最合適？」
眾人的目光瞬間全都聚到李建業身上。
李建業也不推脫，往前站了半步，語氣沉穩：「首先第一件事，善後。李建國是殘障人士，現在離婚算是孤身一人，無妻無子，後事村里必須全權負責。
正好，之前李建軍賠償了幾百塊，這些可以拿來置辦薄棺，好好安葬，不能讓人家走得寒磣。」
「第二件事，也是最要緊的，封山排查。」
他抬手指向村北山林的方向，語氣鄭重了幾分。
「楊樹窩緊挨山腳，野豬能從山裡竄出來傷人，就說明山林周邊已經有野獸出沒。
這不是小事，今天能咬死李建國，明天就能傷了進山幹活、拾柴的村民。
必須立刻組建專業捕獵隊，清剿周邊滋事的野豬。」
這話一出，底下村民紛紛點頭附和。
都是土裡刨食的莊稼人。
最怕的就是山里野獸下山。
防不勝防，夜裡睡覺都不安穩。
一個村幹部開口：「建業說得對！這野豬是禍根，不打掉，咱們村誰都不敢靠近山腳種地了！」
王山林微微頷首，認可他的說法：「說得有理。那捕獵隊的人選，你看怎麼安排？」
「方才準備去拉豬苗的三十多個壯勞力，跟他們說，留下打野豬的，一人三塊錢。」
李建業心裡盤算著，不拿錢，這年頭讓人去打野豬，想都不要想：
「這些人都是村里身強力壯的漢子，手腳麻利，膽子也大。
再抽調二十名持槍民兵帶隊，配備獵叉、砍刀、土槍，兩兩分組，沿著山腳整片排查，從楊樹窩一直巡到西山坳，一寸都不能漏。
切記，不許單獨行動，野豬發狂兇悍，一定要抱團作業，安全第一。」
條理清晰，安排妥當，在場的村幹部無一反駁。
王山林當即拍板：「就按建業說的來！民兵立刻整理器械，壯勞力原地等候，吃完早飯即刻進山搜捕野豬！」
安排完捕獵的事，王山林又說起了另一樁事。
「這事跟趙先民脫不了干係。」
他臉色多了幾分複雜。
「恐怕李建國怕趙先民報復，又為了省錢，所以才想著去楊樹窩，對付一晚上。」
院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心裡都明鏡的。
李建國的死。
看似是意外，實則和趙先民脫不開關係。
昨個趙先民賠了一萬塊，其他人不敢報復，還不敢報復一個半身不遂的殘廢嘛？
李建業聞言，沒有說話。
「一個殘疾人，無依無靠，被逼得深夜往山里跑，不是送死是什麼？」
黃玉漱冷聲開口。
王山林嘆了口氣：「昨天我已經通知鎮裡了，趙先民因為個人原因，已經提出辭職，應該今天回復就會下來。」
「眼下先安頓後事，追查肇事野豬，其餘的，等鄉里通知。」
「好。」
「張峰現在就去組織民兵。」
幾人走出會議室，就看見國道那頭傳來板車軲轆滾動的聲響。
正是剛剛去鎮上看病的李建軍。
又拉著板車折返了回來。
周冰雪依舊半躺在板車上，臉色蒼白，一副腹痛難忍的模樣。
只是眼底藏著一絲偷聽的精明。
李建軍剛進院子，就裝作剛知曉消息的模樣，滿臉震驚：
「建國哥出事了？建國哥被野豬咬死了？
這…這這這這，我的建國哥啊，你死的好慘啊。
你咋個不回家啊？我們兩兄弟打架，有矛盾都是小事嘛。
怎麼跑去，楊樹窩被野豬頂死了，你讓那四個孩子怎麼活啊。」
李建軍哭得撕心裂肺。
心裡卻打得一手好算盤。
現在李建國是死了。
但別忘了。
他還有三百多塊錢呢。
這年頭，安葬一個人能花多少？
五十塊夠不夠？
完全夠了。
他還有得賺。
李建業瞥了他一眼，心裡門兒清，卻沒有點破。
都是親兄弟，沒必要事事掰扯清楚，心裡有數就行。
「既然回來了，正好。」王山林看向李建軍。
「村里人手緊張，你也算年輕力壯，跟著捕獵隊進山，搭把手排查野獸。」
李建軍瞬間一僵。
他只想賺錢，可不想去山裡搏命！
野豬那兇悍的樣子，他見識過的。
幾腳就踩死一個成年人。
他哪裡敢招惹？
「不了，支書，我一會還要帶我老婆去鎮上看身子，剛剛我叫人去叫我爹來了。等他把建國哥接回家，我們就去鎮裡。
建國哥的後事，就不用村里操心了，我們自己來，對了黃校長，我給兩個孩子請三天假，讓孩子們給建國守守靈，摔盆，走最後一程。」
看著李建軍連連擺手拒絕。
黃玉漱點點頭。
……
商店門口。
這時，收拾完情緒的張紅軍撓著頭走了過來。
臉上的慘白還沒褪去。
顯然剛才那一眼給他嚇得不輕。
半張臉都被啃光了，那眼珠子，死死盯著自己。
「姐，姐夫，這也太慘了……」
張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狡黠：「知道厲害了？以後還敢不敢天不怕地不怕？」
「不敢了，不敢了。」張紅軍瘋狂搖頭。
眾人看著他這模樣，壓抑的氣氛總算輕鬆了少許。
王山林適時開口：「閒話不多說，各司其職！」
「一組民兵，留守公社，維持紀律。」
「二組全員進山捕獵清障，剷除野豬隱患！」
「其餘村幹部，逐戶通知村民，近期禁止靠近山腳山林，禁止獨自進山拾柴、放牛，一切等排查結束再說！」
一聲令下，全村人立刻動了起來。
三十多個壯勞力知道有錢拿，立馬扛著工具。
跟著民兵浩浩蕩蕩往村北山林走去。
公社大院裡。
只剩下村幹部、張念、李建業和負責善後的幾個人。
清晨的微風拂過，帶著山野的微涼。
李建業望著山林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好好的日子，硬生生被一樁蠻橫事、一場意外禍事攪亂。
這年代的日子，看著安穩。
實則處處藏著兇險。
「不行，我還是得去看看。」
李建業想了想，拿著一把長刀，就跟了上去。
「當家的。」張念喊了一聲。
「我安排的，我不去，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