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招人采設
王大福有些詫異，他一個工廠普通工人，能做什麼主？
至於組長，那更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職位。
工廠一般流行老帶新，別人看他年紀大，徒弟多，說話有人聽。
廠里才給他一個組長的名頭。
這名頭不能吃，不能喝，一個月連一份津貼都沒有。
人？
他能做主的只有自己了。
「對，王老哥，咱們走一個。」
李建業倒滿酒，遞過去一杯酒。
王大福接過下意識碰了一個杯。
一口悶了進去。
這年頭酒是糧食精，越喝越年輕。
養魚，撒酒，都是不可能的。
酒一入肚。
兩人徹底打開了話匣子。
陳上進一邊接過菜，一邊給兩人倒酒。
王大福本就是豪爽的人，三言兩語便拉進了距離。
「李老弟，老哥跟你說，清水九成九是要完了，省城明文規定，要清水工廠搬遷，要麼去北風，要麼原地破產清算。
老哥們心裡苦啊，你說當官的犯了錯，怎麼能牽扯到老百姓身上？老百姓干錯了啥？怪生錯了地方？
老哥們眼看沒幾年就要退休了，廠子一破產，這幾年該咋辦啊，總不能待在家裡吃閒飯吧。」
王大福紅著眼大倒苦水，清水縣城現在別說找工作，所有工廠都在遣散人員，沒辦法，這些工人全部拉過去，當地政府根本安置不過來。
只能把年限低的先遣散開除，把工齡久的帶走，畢竟賠付錢他們是真給不起。
「王老哥，咱們兩兄弟就開門窗說亮話了，我們落腳屯準備籌建蜜餞廠，我想聘請你做咱們蜜餞廠的廠長，只管生產，銷售推廣由咱們村委會來，年底還有分紅。」
李建業直接了當開口，王大福這種漢子，你說彎彎繞繞的他反而覺得你不實誠。
直接說明，他反而會認真考慮。
王大福聞言沒有說話，而是低著頭思考。
李建業把紅燒肘子夾一半放在王大福碗裡：「咱們落腳屯到清水，也就八十來里，你周末完全可以騎摩托車回來，陪媳婦孩子。等固定下來，你覺得咱們落腳屯能發展了，待著舒服了，我們村里完全可以批一塊地給你蓋房子。」
「落腳屯？」
王大福重複一句，說句實在話，李建業的提議很誘人，但從縣城搬到村里，真的讓人有些難以接受：「你們能開到什麼工資？」
這一點，最重要。
錢少，傻蛋才會考慮。
「王老哥你現在多少，我在你工資基礎上再給你加二十塊，還有年底分紅。」李建業沒有絲毫猶豫。
王大福一愣：「李老弟，你沒開玩笑？我一個月工資四十五塊三毛一。」
「沒開玩笑，王老哥咱們村真想發展，現在清水各大小廠要麼搬遷，要麼解散，咱們村在不抓住這一次契機，再想發展，估計都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李建業語重心長道，這種契機別說未來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都沒有。
甚至三十年後，整個東北經濟都開始下行。
落腳屯抓不住風口，就只能淹沒在塵埃中。
「可是你們有這個錢嘛？真能幹起來？銷售路子真不好找。」王大福有些遲疑，蜜餞廠這些年有些入不敷出，他都是看得見的。
他不願意，看著剛辦廠子，在自己手裡塌下去。
李建業踢了踢陳上進的腳，後者心領神會。
「王同志，你放心，咱們落腳屯村人什麼都怕，就是不怕吃苦，今年有了廠子，咱們現在附近村子和鎮上售賣，明年再依託國道銷往省城。」一直沒說話陳上進立馬開口，隨後從包里拿出一沓大黑十：
「錢的事，更不用你們操心，我們現在買設備招工人，這些都是有準備，有預算的。」
錢是慫人膽。
王大福看著一沓大黑十，咽了咽唾沫，最少有一千。
吃了一口肉，才開口：「設備，我們廠子正在低價買，我出面可以壓低三層左右，不過李主任，我想帶五個徒弟一起去，放心他們都是熟練工，給正常工資就行。」
「這當然沒問題。」
李建業連忙勸酒。
三人一頓推杯換盞。
吃好喝好後。
三人靠在椅子上，拍著肚子，一臉享受。
片刻後。
「王老哥，咱們廠的設備現在是什麼價格？保養那些怎麼樣？」李建業抹了抹嘴。
王大福拿起酒杯抿了抿，才沉聲道：「李主任，咱們廠現在的設備基本都是當保費價在賣，2台1000L夾層浸糖鍋、2台大型盤式烘箱、長條形連續漂燙清洗池。
電動切片去核機組、化糖攪拌大缸、簡易殺菌槽、批量台式封口機組、0.5噸正規燃煤鍋爐、全套操作台、料車、管路閥門。
這些全新的要兩三萬，咱們廠現在頂天賣六千塊，這些東西，咱們買過來，拉回去就能用。
保養都是一月一做，六天前剛做完保養和檢修。
以後保養和檢修的活，交給我就行。」
說到最後王大福拍了拍胸口。
這年頭的工人，可不只是操作工，還是維修工，一般毛病都能看出來，也能解決。
「行，那王老哥咱們在休息一會再去廠里看看。」
李建業眼底閃過一絲驚喜，看向外面人來人往。
「嗐，休息什麼，走，李主任我現在就帶你去。」王大福拉著兩人就走，這年頭一下子拿出六千來買設備的人不多，但絕對不是沒有。
萬一去晚了，被人買走，那工作肯定泡湯了，那會自己都沒地哭。
雖然李建業說在休息一會，但別人眼珠子都看著外面，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那好吧，走。」
李建業也不拖沓。
三人騎著就往蜜餞廠趕去。
……
蜜餞廠。
「廠長，不好了，工人把廠房和你辦公室都給圍起來了，要你給辭退金。」
秘書臉色驚慌推開門。
蜜餞廠廠長，姓易，是一個中年發福的男人，頂著地中海頭，這會正瘋狂揪頭髮。
「都知道要辭退金，老子還沒有呢。廠里才進設備才幾天，這些傢伙一點都不考慮廠里。」易廠長滿臉急促癲狂。
他本來想把廠子擴大，降低生產成本，結果還沒有施行幾天。
天上就落下如來神掌。
廠子資金本就岌岌可危，現在倒好，直接斷了。
北風市里有幾家蜜餞廠，根本看不上他們廠子。
去找市里，市里一句話。
申請破產重組。
但前提要安置好工人。
他哪來錢安置？
唯一值錢的就是廠里那些設備。
可誰能一下子接手這麼多設備？
「廠長，王師傅帶人來買設備了。」
至於組長，那更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職位。
工廠一般流行老帶新，別人看他年紀大，徒弟多，說話有人聽。
廠里才給他一個組長的名頭。
這名頭不能吃，不能喝，一個月連一份津貼都沒有。
人？
他能做主的只有自己了。
「對，王老哥，咱們走一個。」
李建業倒滿酒，遞過去一杯酒。
王大福接過下意識碰了一個杯。
一口悶了進去。
這年頭酒是糧食精，越喝越年輕。
養魚，撒酒，都是不可能的。
酒一入肚。
兩人徹底打開了話匣子。
陳上進一邊接過菜，一邊給兩人倒酒。
王大福本就是豪爽的人，三言兩語便拉進了距離。
「李老弟，老哥跟你說，清水九成九是要完了，省城明文規定，要清水工廠搬遷，要麼去北風，要麼原地破產清算。
老哥們心裡苦啊，你說當官的犯了錯，怎麼能牽扯到老百姓身上？老百姓干錯了啥？怪生錯了地方？
老哥們眼看沒幾年就要退休了，廠子一破產，這幾年該咋辦啊，總不能待在家裡吃閒飯吧。」
王大福紅著眼大倒苦水，清水縣城現在別說找工作，所有工廠都在遣散人員，沒辦法，這些工人全部拉過去，當地政府根本安置不過來。
只能把年限低的先遣散開除，把工齡久的帶走，畢竟賠付錢他們是真給不起。
「王老哥，咱們兩兄弟就開門窗說亮話了，我們落腳屯準備籌建蜜餞廠，我想聘請你做咱們蜜餞廠的廠長，只管生產，銷售推廣由咱們村委會來，年底還有分紅。」
李建業直接了當開口，王大福這種漢子，你說彎彎繞繞的他反而覺得你不實誠。
直接說明，他反而會認真考慮。
王大福聞言沒有說話，而是低著頭思考。
李建業把紅燒肘子夾一半放在王大福碗裡：「咱們落腳屯到清水，也就八十來里，你周末完全可以騎摩托車回來，陪媳婦孩子。等固定下來，你覺得咱們落腳屯能發展了，待著舒服了，我們村里完全可以批一塊地給你蓋房子。」
「落腳屯？」
王大福重複一句，說句實在話，李建業的提議很誘人，但從縣城搬到村里，真的讓人有些難以接受：「你們能開到什麼工資？」
這一點，最重要。
錢少，傻蛋才會考慮。
「王老哥你現在多少，我在你工資基礎上再給你加二十塊，還有年底分紅。」李建業沒有絲毫猶豫。
王大福一愣：「李老弟，你沒開玩笑？我一個月工資四十五塊三毛一。」
「沒開玩笑，王老哥咱們村真想發展，現在清水各大小廠要麼搬遷，要麼解散，咱們村在不抓住這一次契機，再想發展，估計都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李建業語重心長道，這種契機別說未來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都沒有。
甚至三十年後，整個東北經濟都開始下行。
落腳屯抓不住風口，就只能淹沒在塵埃中。
「可是你們有這個錢嘛？真能幹起來？銷售路子真不好找。」王大福有些遲疑，蜜餞廠這些年有些入不敷出，他都是看得見的。
他不願意，看著剛辦廠子，在自己手裡塌下去。
李建業踢了踢陳上進的腳，後者心領神會。
「王同志，你放心，咱們落腳屯村人什麼都怕，就是不怕吃苦，今年有了廠子，咱們現在附近村子和鎮上售賣，明年再依託國道銷往省城。」一直沒說話陳上進立馬開口，隨後從包里拿出一沓大黑十：
「錢的事，更不用你們操心，我們現在買設備招工人，這些都是有準備，有預算的。」
錢是慫人膽。
王大福看著一沓大黑十，咽了咽唾沫，最少有一千。
吃了一口肉，才開口：「設備，我們廠子正在低價買，我出面可以壓低三層左右，不過李主任，我想帶五個徒弟一起去，放心他們都是熟練工，給正常工資就行。」
「這當然沒問題。」
李建業連忙勸酒。
三人一頓推杯換盞。
吃好喝好後。
三人靠在椅子上，拍著肚子，一臉享受。
片刻後。
「王老哥，咱們廠的設備現在是什麼價格？保養那些怎麼樣？」李建業抹了抹嘴。
王大福拿起酒杯抿了抿，才沉聲道：「李主任，咱們廠現在的設備基本都是當保費價在賣，2台1000L夾層浸糖鍋、2台大型盤式烘箱、長條形連續漂燙清洗池。
電動切片去核機組、化糖攪拌大缸、簡易殺菌槽、批量台式封口機組、0.5噸正規燃煤鍋爐、全套操作台、料車、管路閥門。
這些全新的要兩三萬，咱們廠現在頂天賣六千塊，這些東西，咱們買過來，拉回去就能用。
保養都是一月一做，六天前剛做完保養和檢修。
以後保養和檢修的活，交給我就行。」
說到最後王大福拍了拍胸口。
這年頭的工人，可不只是操作工，還是維修工，一般毛病都能看出來，也能解決。
「行，那王老哥咱們在休息一會再去廠里看看。」
李建業眼底閃過一絲驚喜，看向外面人來人往。
「嗐，休息什麼，走，李主任我現在就帶你去。」王大福拉著兩人就走，這年頭一下子拿出六千來買設備的人不多，但絕對不是沒有。
萬一去晚了，被人買走，那工作肯定泡湯了，那會自己都沒地哭。
雖然李建業說在休息一會，但別人眼珠子都看著外面，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那好吧，走。」
李建業也不拖沓。
三人騎著就往蜜餞廠趕去。
……
蜜餞廠。
「廠長，不好了，工人把廠房和你辦公室都給圍起來了，要你給辭退金。」
秘書臉色驚慌推開門。
蜜餞廠廠長，姓易，是一個中年發福的男人，頂著地中海頭，這會正瘋狂揪頭髮。
「都知道要辭退金，老子還沒有呢。廠里才進設備才幾天，這些傢伙一點都不考慮廠里。」易廠長滿臉急促癲狂。
他本來想把廠子擴大，降低生產成本，結果還沒有施行幾天。
天上就落下如來神掌。
廠子資金本就岌岌可危，現在倒好，直接斷了。
北風市里有幾家蜜餞廠，根本看不上他們廠子。
去找市里，市里一句話。
申請破產重組。
但前提要安置好工人。
他哪來錢安置？
唯一值錢的就是廠里那些設備。
可誰能一下子接手這麼多設備？
「廠長，王師傅帶人來買設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