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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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的路上,劉之鳳對林禾所說的麻雀戰術表示了濃厚興趣。

  林禾能將火銃兵和手中的力量能運用到極致,並在戰鬥中表現出來的堅韌毅力,也讓劉之鳳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看得出來,一旦能在他這裡說得合理,他便認可了這個事情。

  「林禾,本官會將此次核查的結果如此上報。」

  「你能以少勝多,並在火路墩一戰中有如此表現,的確超乎本官的想像。」

  劉之鳳的聲音不大,林禾聽到清清楚楚,心下也鬆了一口氣。

  這位御史倒是正直,並沒有吃拿卡要。

  林禾房當即抱拳道:「多謝御史大人!」

  劉之鳳看了看他,又說了一句:「不過本官也有幾句話要叮囑你!」

  「御史大人請講。」

  「你現在的身份還是驛卒,驛卒的職責是傳遞文書、接待官員,不是帶兵打仗。」

  「這一仗你打了,也打贏了,但你不能總想著打仗,守住墩子,才是你的本分。」

  林禾點了點頭:「下官記住了。」

  「有人向本官反應,你私藏皮甲,組建兵馬,囤積糧草,這事你怎麼解釋?」忽然,劉之鳳臉色一肅。

  「大人,收容流民組成護驛壯班,有米脂縣令的公文,是他來找我幫忙安置流民的。」

  林禾讓石頭拿來公文,「至於所有的繳獲,我們都封存放在這裡,未敢擅動,只等上面來處置!」

  劉之鳳看了一下公文,微微點頭。

  「林禾,做好本職,切莫成為他人的棋子!」他說得意味深長,林禾若有所思。

  隨即,劉之鳳也不做停留,翻身上馬,帶著隨從離開了火路墩。

  送走了劉御史,林禾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婉娘迎了上來,握了握他的手:「阿禾哥,沒事了吧?」

  「沒事了!」林禾笑了笑,「劉御史這人,還是很講道理的!」

  石頭在旁邊插嘴道:「林頭兒,他回去真的會如實相報?不會把我們的功勞給抹了吧?」

  「他不會!」林禾一臉肯定說,「這一戰,整個陝西都知道了,要是把我們的功勞抹了,後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劉鐵柱從後面走過來:「林頭兒,那這麼說劉御史這一關算是過了!我們等著您升官了,到時候也給我們一個小官當!」

  林禾微微一笑:「那是必須的!」

  賀虎卻一臉凝重:「可有些人還惦記著您!這次您要是升了官,他們肯定不開心了!」

  林禾知道是王仁德、劉魁還有延安府那些站在沈秉忠對面的人!

  那又如何!

  只要熬到明年裁撤令一下,農民起義如雨後春筍,這些人自顧不暇,那裡還顧得上給林禾使絆子?

  「沒事,儘管放馬過來就是!」林禾呵呵一笑。

  ......

  劉御史走後,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可這份平靜,只持續了不到兩天。

  又是一場秋雨,氣溫又降了幾分,寒冷入骨。

  林禾站在院子裡,看著淅瀝瀝的秋雨,還有遠處光禿禿的山坡,心裡盤算著過冬的事。

  窯洞挖了不少,周圍山坡上的柴禾也基本砍光了。

  火路墩和旁邊的窩棚里,每日都冒著煙,十幾個火堆就沒停過。

  照這個速度下去,火路墩的柴禾馬上就要燒完。

  「林頭兒,柴禾快沒了!」石頭跑過來,「照現在這麼燒法,最多還能撐七八天。」

  七八天!

  林禾臉色凝重。

  延安府那邊更是指望不上了,張承業跑了好幾趟,連根毛都沒要回來。

  林禾回到屋裡,攤開一張這些天賀虎他們去偵查畫出來的米脂縣輿圖,盯著西北方向發呆。

  他記得上一世關於陝北煤礦的史料。

  在米脂縣西北,龍鎮、李家站、杜家石溝一帶煤層埋藏淺,有些地方甚至露頭,老百姓拿鋤頭都能刨出煤來。

  「賀虎!」林禾朝外面喊了一聲。


  賀虎一掀帘子,冷氣也跟著鑽了進來:「林頭兒,啥事?」

  「你跟我去趟無定河上游,響水堡南邊!」

  「響水堡?去那兒幹啥?」

  「找煤!」

  賀虎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林頭兒,您是說那邊的煤窯吧?」

  「嗯!」林禾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帶上乾糧,爭取當日來回!」

  兩人騎著馬,冒雨出了火路墩,一路向西。

  雨中的陝北高原,灰濛濛的,像一幅潑墨山水。

  官道泥濘不堪,馬蹄打滑,走得極慢。

  過了無定河,地勢漸漸開闊起來,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林頭兒,快看!」賀虎忽然勒住馬,指著前方。

  裸露的山坡斷層裡面有著一層黑乎乎的東西,雨水沖刷過去,黑色的碎屑順著坡面往下淌。

  林禾翻身下馬,踩著泥濘爬上山坡,來到斷層,蹲下來抓起一把黑土,在手裡搓了搓。

  煤屑很碎,但確實是無煙煤,品質不差。

  他站起身,放眼望去。

  這一片山坡,少說也有幾十畝,下面全是煤。

  「好地方!」林禾忍不住讚嘆了一聲。

  可他走了幾步,卻愣住了。

  煤窯是有的,而且不止一處。

  山坡上到處是廢棄的窯口,有的已經塌了,有的被雜草掩埋,有的還留著破損的挖煤鎬頭和簸箕。

  可就是一個人都沒有,冷冷清清的,像個鬼窟!

  「這麼好的地方,咋沒人挖煤呢?」賀虎撓了撓頭,一臉不解,「這麼多煤,隨便挖挖就夠燒的!」

  林禾張望了一下,發現幾里外隱約有幾戶人家。

  從煤窯這裡有一條小路能通過去,小路上散落著黑乎乎的煤渣,在黃土高原上格外顯眼。

  「走,我們去那邊村子打聽打聽!」

  村子不大,十來戶人家,大多是土坯房,有的連門都沒有,掛著草帘子擋風。

  一個臉上皺紋像刀刻的皺巴老漢蹲在屋檐下,看著茅草屋滴下來的水帘子發呆。

  林禾上前拱了拱手:「老伯,跟您打聽個事兒,山上那些煤窯,咋都荒了?」

  老漢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那些煤窯,關了好幾年了,不是沒人挖,是挖不起!」

  「挖不起?為啥?」賀虎問。

  老漢擺擺手:「稅太重,不敢挖啊!縣裡收一道,府里收一道,堡里還要收一道。」

  「挖出一筐煤,七成都要交上去,誰還願意干?」

  七成?

  林禾沒想到明末的稅重到這種地步!

  挖十筐交七筐,剩三筐夠幹什麼的?

  連工錢都掙不回來。

  「怎麼會這麼重,縣太爺就不跟上面說說少一些?」賀虎忍不住問。

  老漢苦笑了一聲:「這煤礦的稅,縣太爺說是上面定的,他也沒辦法啊!」

  林禾想起李正芳那張苦哈哈的臉,想起他為了安置流民愁得睡不著覺的樣子。

  不是李正芳不作為,是他壓根撼動不了。

  大明朝的稅制,根子上就爛了。

  「多謝老伯!」林禾拱了拱手,帶著賀虎往回走。

  「林頭兒,我們現在去哪裡?」賀虎問。

  「去米脂縣城,找李大人,咱們把這煤窯拿下來!」林禾淡淡道。

  「這麼重的稅,咱們拿得了嘛?」賀虎一臉好奇,「林頭兒,咱可不想辛辛苦苦挖出煤,結果大頭拿給別人了!」

  「沒事,才七成稅而已,我有應對的辦法!」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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