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既然敢做,就不怕他報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人,您誤會了。」

  林禾不卑不亢,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大人是大家的上司,為下屬主婚,理所當然!下屬成家,大人為何卻不開心呢?」

  「放屁!」王仁德勃然大怒,「你分明是...」

  「大人,」林禾打斷了他的話,目光直視王仁德,「屬下斗膽問一句,大人為何如此反對此事?」

  王仁德一時語塞,臉上的橫肉微微抽搐。

  林禾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難道大人是不想我們這些下屬成家嗎?」

  周圍的驛卒聞言紛紛看向王仁德。

  「胡說八道!」

  迎著一眾驛卒質疑的目光,王仁德像吃了一隻蒼蠅般難受,「林禾,我是為你好,你一個窮驛卒,拿什麼養女人?」

  「這個不勞大人操心。」林禾微微一笑,「只要大人肯主婚,屬下自會想辦法養家餬口。」

  「你...」

  「大人,」張承業忽然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屬下覺得林禾說得有理!」

  王仁德猛地轉頭看向他,眼神凌厲。

  張承業卻渾然不覺,自顧自地說道:

  「那女子如今寄居林禾家中,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若是成了親,有了名分,旁人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這話說得含蓄,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王仁德若是再打蘇婉娘的主意,就是與禮法不合,傳出去也不好聽。

  王仁德如何聽不出來?

  他死死盯著張承業,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

  張承業卻坦然與他對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兩人對視了片刻,王仁德率先移開了目光。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林禾,聲音陰沉:「林禾,你這是在逼本官?」

  「屬下不敢。」林禾微微躬身,「屬下只是想請大人成全。」

  「成全?」王仁德冷笑,「你若治不好這些馬,拿什麼讓本官成全?」

  「屬下若是治好了呢?」林禾抬起頭,目光灼灼。

  王仁德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起了剛才被林禾用刀抵在脖子上,當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環顧四周:李二狗滿眼期盼,田老根神情複雜,幾個驛卒竊竊私語,張承業面無表情。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這個驛丞,此刻竟被一個驛卒逼到了牆角。

  「好!」王仁德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你若能治好這些馬,本官就為你主婚!」

  「大人此話當真?」林禾追問。

  「本官一言九鼎!」王仁德冷哼一聲,「但你若治不好...」

  「屬下若是治不好,甘願受罰。」

  林禾接過話頭,語氣篤定,「大人想要如何處置,屬下絕無二話!」

  「這是你自己說的!」

  王仁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若治不好,不僅要把那女子交出來,本官還要打斷你的狗腿,把你趕出銀川驛!」

  「成交!」

  林禾乾脆利落地應下,隨即頭也不迴轉身走向馬廄。

  李二狗連忙跟了上去,壓低聲音道:「禾哥,你瘋了?萬一治不好……」

  「沒有萬一!」林禾頭也不回。

  他走到一匹病馬面前,伸手摸了摸馬的脖頸,又翻開眼瞼看了看,然後回頭對田老根道:

  「老根叔,驛站里有沒有生薑和陳醋?」

  田老根一愣:「有是有,可那是人吃的東西…」

  「拿來用就是。」林禾又轉向李二狗,「二狗,去找些艾草和乾柴來,越多越好。」

  「艾草?」李二狗一臉茫然,「要那玩意兒做什麼?」

  「熏馬廄!」林禾言簡意賅,「這病是疫氣所致,得用艾草熏蒸,驅除穢氣。」

  「還有,」他又補充道,「把驛站所有的窗戶都打開,讓空氣流通。」

  田老根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去取生薑陳醋了。


  李二狗也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

  林禾又檢查了幾匹馬,心裡越發篤定。

  這些馬的病症確實與後世的馬流感高度相似:

  發熱、流涕、咳嗽、食慾廢絕,嚴重者還會出現腹部脹氣。

  這個時代沒有抗生素,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生薑和陳醋煮水,可以發汗解表、理氣消食,對緩解馬匹的感冒症狀有一定效果。

  艾草熏蒸則是利用其揮發性成分進行空氣消毒,減少病菌傳播。

  至於那些腹脹嚴重的馬,還需要用土法灌腸,排出腸道內的積氣。

  這些法子在後世看來或許簡陋,但在當下,已經比那些動輒放血灌符水的「馬醫」強了不知多少倍。

  王仁德站在馬廄門口,看著林禾忙碌的身影,臉色陰晴不定。

  張承業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低聲道:「王兄,我怎麼沒發現,這小子突然變得不簡單了。」

  「哼,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罷了!」王仁德嘴上不屑,眼底卻閃過一絲忌憚。

  「未必。」張承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王兄方才答應主婚的事……」

  「本官說了,治好了才作數。」王仁德打斷他,「治不好,看我怎麼收拾他!」

  「若是治好了呢?」張承業追問。

  王仁德沉默了片刻,冷冷道:「那本官就給他主婚!」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本官還不至於為了一個女人,跟整個驛站過不去。」

  張承業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林禾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個三年來默默無聞的年輕人,今日的表現實在出人意料。

  不僅有膽識,有謀略,還能治馬…這樣的人,放在銀川驛,恐怕是屈才了。

  馬廄里,林禾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他讓人將生薑切片,和陳醋一起倒入大鍋中熬煮,待水開後放涼,再用木瓢一勺一勺灌進馬嘴裡。

  起初那幾匹病馬還不肯喝,林禾便讓人捏住馬鼻子,趁馬張嘴呼吸時灌進去。

  幾碗下去,馬匹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

  接著,他又指揮李二狗點燃艾草,在馬廄各處熏蒸。

  濃烈的艾草味很快瀰漫開來,連站在門口的王仁德都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味道……」

  王仁德皺了皺眉,卻沒有阻止。

  時間一點點過去。

  半個時辰後,奇蹟出現了。

  一匹原本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老馬,竟然掙扎著站了起來,雖然還有些搖晃,但比之前精神了許多。

  「站起來了!站起來了!」李二狗激動地大喊。

  田老根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匹老馬。

  他在驛站養了半輩子馬,還從來沒見過這麼治病的方法。

  更讓他驚訝的是,那匹老馬站了一會兒,竟然低下頭去啃食草料了!

  雖然吃得不多,但那確實是主動進食!

  「禾哥!你太神了!」李二狗興奮地差點跳起來。

  林禾卻沒有鬆懈,繼續檢查其他馬匹的狀況。

  又過了一個時辰,又有三匹馬站了起來,開始進食。

  剩下的馬雖然還躺著,但精神狀態明顯好轉,不再像之前那樣奄奄一息。

  王仁德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看了看那些逐漸恢復生機的馬匹,又看了看渾身汗水的林禾,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大人,」林禾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王仁德面前,「屬下幸不辱命!」

  王仁德沉默良久,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算你小子走運!」

  「那主婚的事……」林禾不依不饒。

  王仁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猛地一甩袖子:

  「本官說話算話!等這些馬徹底好了,本官親自為你主婚!」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還快,仿佛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李二狗看著王仁德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來:「禾哥,你是沒看見,那老東西的臉都綠了!」

  林禾微微一笑,眼底卻沒有太多笑意。

  他知道,王仁德不會善罷甘休。

  今日這一局,他贏了。

  但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林禾!」張承業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拍了拍林禾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不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王仁德這個人,睚眥必報。你讓他丟了這麼大的臉,他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林禾拱手道:「謝大人提醒。也多謝大人剛才為我擔保!不屬下既然敢做,就不怕他報復。」

  張承業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聲大喊:「延安府同知,沈大人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