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婉娘是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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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禾心頭一凜,抬眼望向門口。

  一個腆著大肚腩的青色官袍男人,在兩個氣勢洶洶的跟班開路下,大步跨進院子。

  仿佛這破敗的茅屋是他家的後院。

  來人正是銀川驛驛丞王仁德。

  四十來歲,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像毒蛇似的掃過屋子,最終黏在蘇婉娘身上,喉結滾動,笑意猥瑣。

  「喲,小娘子今日真水靈!」

  王仁德搓著手就要往裡走,「林禾,三天期限已到,該把人交出來了吧?」

  「乖乖交出她,本官不趕你走,還升你做馬夫頭兒。往後跟著本官,吃香的喝辣的!」

  林禾將蘇婉娘護在身後。

  她攥緊他的衣角,微微發抖。

  「大人!」林禾開口,聲音不高,卻冷得像臘月寒刀,「婉娘已經是我的女人。誰也別想帶走。」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王仁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眯起三角眼,嘴角抽搐,隨即爆出一陣刺耳的大笑:「你的女人?哈哈哈哈!」

  兩個狗腿子跟著嘿嘿笑,捏得拳頭咔咔作響。

  笑聲戛然而止。

  王仁德一步逼到林禾面前,手指幾乎戳上他的鼻尖:

  「林禾!這女子沒有戶籍路引,按大明律,收留她罪該至死!本官替你消災,你倒不識抬舉?」

  「再說了...你一個小小的驛卒,一個連飯都快吃不上的窮鬼,也配跟本官爭女人?」

  他朝跟班一努嘴:「識相的乖乖交人。若是不識相...」

  兩個跟班立馬面露兇相,一左一右撲了上來。

  按照以往,林禾早就嚇得跪下求饒了。

  可今天,他們撲了個空!

  林禾不退反進,身形一閃,右肘狠狠砸在左邊那人的面門上,左手同時扣住右邊那人的手腕,猛地一擰。

  咔嚓!

  一聲脆響,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

  鮮血從鼻樑斷裂處噴出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原來上一世,林禾在公園跑步偶遇一個會截拳道的老頭,幫他治好了寵物狗,老頭便教了他不少真功夫。

  此刻,王仁德的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三角眼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他認識林禾三年了。

  三年裡這小子連說話都不敢大聲,被使喚被辱罵只會低著頭賠笑。

  可現在...

  林禾緩緩轉過身,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短刀。

  他沒有吼叫,沒有怒罵,只是平靜地一步步走向王仁德,靴底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對方的心口上。

  「你...你想幹什麼?」王仁德後退一步,聲音發顫,「林禾,你敢對本官動手?你不想活了?」

  林禾在他面前停下,短刀輕輕抵住王仁德的脖子。

  「大人!」

  林禾的聲音很輕,很平,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婉娘是我的女人,不許你再打她的主意!」

  王仁德的額頭冒出冷汗,兩條腿開始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狠話,但對上那雙眼睛,喉嚨像被掐住了一樣。

  這哪裡還是那個唯唯諾諾的林禾?

  這分明是個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閻王。

  空氣凝固了幾息。

  王仁德面色青白,嘴唇哆嗦,卻硬撐著沒有跪下去。

  他好歹是個官,是林禾的上司,絕不能在兩個狗腿子面前丟盡了臉面。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院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驛卒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邊跑邊喊: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仁德頓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後退一步,從刀鋒下脫出身來。

  他整了整衣領,臉色鐵青地回頭瞪向來人:


  「李二狗?你他娘的不在驛站守著,跑這兒來給老子哭什麼喪?」

  來人二十出頭,皮膚黝黑卻壯實,一雙眼睛明亮有神。

  他跑進來時飛快地瞥了林禾一眼,然後滿臉惶恐地對王仁德說:

  「王大人,延安府的城堡同知沈大人要來我們驛站,還要徵調驛馬去榆林衛巡邊!」

  「大驚小怪!沈大人又不是第一次來,你慌個什麼勁?」王仁德正一肚子火沒處撒,罵罵咧咧。

  「可是……可是驛站的十匹馬,全病了!站都站不穩,口吐白沫,餵草料也不吃了!」

  王仁德的臉刷地白了。

  城堡同知,正五品,比他這個九品驛丞高了不知多少級。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這個時候生病。

  若是讓上官看見驛站馬匹出了問題,耽誤了大事,他腦袋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

  「怎麼會這樣?」王仁德急得直跺腳。

  他惡狠狠地轉向林禾,目光陰鷙如蛇:

  「林禾,今日本官先暫時不跟你計較!你給本官聽好了——日落之前,乖乖把人送到驛館來,否則……哼!」

  他不敢再說下去,因為林禾的手還握著那把短刀,眼神平靜得可怕。

  王仁德咽了口唾沫,帶著兩個跟班灰溜溜地退到門口。

  臨出門時,他回頭看了林禾一眼,三角眼裡滿是怨毒與記恨。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這事沒完!

  直到王仁德走遠,李二狗才鬆了口氣,湊到林禾身邊壓低聲音:

  「禾哥,你沒事吧?那老東西沒把你和嫂子怎麼樣吧?」

  「二狗兄弟,多謝你解圍!」林禾收了刀,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是你來,我真的要把這老東西捅了!」

  這李二狗是他的同鄉,當初他能進銀川驛當差,就是李二狗的父親李老栓幫忙說的情。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

  李二狗得知林禾收留了一個落難女子,當然希望林禾能將蘇婉娘娶了好成家。

  剛才那番報信,明顯是李二狗聽說王仁德來找麻煩,故意編了個藉口來解圍。

  「謝什麼謝,咱倆好兄弟誰跟誰!」李二狗撓了撓頭,但臉上的愁容卻沒有散去,「不過禾哥,我剛才說的也不全是假的!」

  「驛站的馬真的病了,十匹全病了,我和老根叔都快急死了。」

  「王仁德那個狗東西,要是真在同知大人那裡交不了差,肯定拿我和老根哥頂罪!」

  林禾心中一動,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

  「二狗,咱們銀川驛,有沒有一個叫李自成的兄弟?」

  「李...李自成?」

  李二狗愣了一下,茫然地搖搖頭,「我們就十五個人,你又不是不認識,哪有叫這名字的人?」

  「禾哥,難道這個叫李自成的人能治馬?」

  林禾心頭一震!

  史書上明明記載,李自成曾在銀川驛當過驛卒,後來因裁撤驛站失業,回家發現妻子偷人,殺了姦夫淫婦後投軍,最終揭竿而起。

  可現在銀川驛根本沒有這個人!

  難道是他的穿越引發了蝴蝶效應,改變了歷史?

  還是說,這個時空的銀川驛,與他所知的有所不同?

  「沒什麼,就隨口問問!」

  林禾壓下心中的疑惑,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哪些馬是怎麼回事,具體有什麼症狀?你詳細說說。」

  李二狗愁眉苦臉地描述起來:

  「就是沒精神,不吃草料,有的還流鼻涕、咳嗽,有幾匹肚子脹得鼓鼓的,躺在地上起不來。」

  「老根哥餵了些草藥,一點用都沒有。禾哥,你說這可咋整?」

  林禾聽著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這些症狀描述,分明是馬匹患了某種常見的呼吸道疾病,極有可能是馬流感或者馬腺疫,在飼養條件簡陋、通風不良的環境下極易爆發。

  這個時代,馬匹是驛站最寶貴的資產,一匹馬的價值抵得上普通農戶幾年的收入。


  剛才一時的血勇讓王仁德畏懼,但他肯定不會這樣就輕易放過林禾。

  但如果林禾能治好這些馬,那就不同了。

  不僅能在驛站站穩腳跟,到時候王仁德也不得不掂量一下了!

  「二狗,我們一起去看看馬!」

  「禾哥,難...難道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李二狗滿臉驚訝。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看看再說,說不定我真有辦法!」林禾一臉篤定。

  「真的假的?」李二狗將信將疑,「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辦法治馬?」

  「別問這麼多,走!」

  林禾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蘇婉娘柔聲道:

  「婉娘,你在家等我,哪兒也別去。王仁德一時半會兒顧不上咱們,你放心!」

  蘇婉娘眼中滿是擔憂,卻還是懂事地點了點頭:「阿禾哥,你小心些!」

  林禾拍了拍她的手,跟著李二狗快步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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