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循因還果，咒殺錢道人
「今時果，他日因，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
「錢開殺汝，汝殺錢開，依報環環，天地為鑑，必定功成……」
張大膽神情呆滯，身子應和楊兮誦咒的頻率而輕微擺動。
楊兮誦咒不停，點燃一炷香，以香為筆，在張大膽面門虛劃。
煙霧繚繞在張大膽面門之間，經久不散。
「薩～啪～吽～哈～莫～噶……」
楊兮手訣變換，一個詞對應一道手印，雙手簡直揮出殘影，聲音越發縹緲，仿佛融入空氣中。
念動到最後一個咒文，楊兮大喝一聲，一掌虛拍，馬家祠堂內登時間狂風大作，張大膽眼睛大睜，瞳孔中映出的人影並不是楊兮，而是另外一張肥頭圓耳，眉心畫著一道太極圖的面孔。
「醒來！」
楊兮輕喝一聲。
「阿嚏！」
張大膽猛然打了個噴嚏，整個人從呆滯的狀態退出來，茫然抬頭問道:「高人，發生了什麼事？」
「張大膽又道：「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裡看到一個陌生人，奇怪，他所在的地方怎麼有些眼熟？」」
張大膽撓了撓頭。
楊兮重重喘了口粗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解釋道:「我施咒為你加持，教你報上次襲殺之仇。」
「你看到的就是下咒殺你之人，他既然要殺你，你報復回去，便是順理成章之事。」
因果循環並非佛家專有。
為什麼降頭師能通過生辰八字毛髮指甲乃至於名字照片來對本人下降，其根本原因便是上述這些與人本身存在極強的聯繫。
利用這些聯繫嫁接額外的災禍，直接作用於本體，便是降頭術。
因果在降頭師眼中也是可以利用的聯繫，同樣可以作為施術的媒介。
聽起來很高大上？
其實沒那麼玄乎。
江湖術士還能為人批命乃至於改命呢，命之一道，可絲毫不輕於因果，說白了都是在表層的淺薄操作而已。
就像楊兮所做的，就是利用錢道人要殺張大膽為因，為張大膽今晚對錢道人的行動增加些成功的概率。
這也是楊兮為何要借張大膽之手的原因。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張大膽也是楊兮所施展降頭術的其中一環。
……
譚府，後院燈火通明，正中擺了一座祭台，祭台左右燃著兩根大紅蠟燭，擺滿了硃砂黃紙香燭符籙以及護法神諱，正中則是擺放著一口袖珍棺材，棺材前擺放了三大三小六個碗，碗中各盛了半碗清水。
錢道人身著杏黃道袍，臃腫龐大的體型和禿頂的造型，沒有給他帶來絲毫的仙風道骨，反而更顯兇橫。
他雙手捧著一隻公雞，在祭台前誦念著含糊不清的咒文，而後各繞紅燭三圈，沖徒弟道童使了個眼色，一手拽住雞頭拉長脖子。
道童徒兒拿刀斬斷雞頭，錢道人將還在撲騰的雞倒懸，任血液落在大小六個碗中，同時搖頭晃腦誦念著含糊的咒語。
「嘖，真是殘忍，殘忍。」
坐下看戲的譚老爺似乎不忍直視，對師爺道要去睡會，讓師爺在這裡盯著。
師爺恭敬地請譚老爺下去休息，自己坐在譚老爺的椅子上，盯著錢道人的動作。
將雞血盡數放干，錢道人把斷頭死雞扔在一旁的火爐中，大火熊熊，整個院裡都布滿了羽毛燒焦的焦糊味。
錢道人一邊念誦咒文，一邊從中間端了一碗血水，大口喝了下去，直到留下最後一口，打開棺材蓋噴了進去，繼續念念有詞。
小棺材內忽然冒出縷縷煙霧，錢道人提起桃木劍踏罡步斗，挽了個劍花，繼續念念有詞，院中忽然狂風大作，吹得眾人東倒西歪。
念誦咒文的過程中，錢道人似與殭屍的形象重合在一起，不過轉瞬即逝。
「起！」
錢道人桃木劍一挑……
馬家祠堂……
夜深人靜，沉重的棺材蓋忽然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音，隨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開，一隻青灰色乾癟的手伸了出來，指甲又黑又長。
「倒！」
楊兮開口，早就蓄勢待發的張大膽看準時機，抱起木桶就潑了過去，正起身的殭屍正好被淋了個狗血噴頭，殭屍直接重重倒在棺材中。
黑狗血最能辟邪，錢道人施加的法術當即被破，殭屍在棺材中成了一具死屍。
……
與此同時，譚府後院，正在施法的錢道人即遭反噬，仿佛被一輛橫衝直撞的無形大車正面撞到，整個人重重倒飛出去，撞塌了譚府一段迴廊，重重跌落在地上，被掉落下來的木頭瓦片埋了個正著。
「師父，師父你怎麼樣？」
小道童上前，只剩頭露在外面的錢道人哎喲一聲，還沒來得及說別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就流出一道道黑血來，整個人倒在地上，再無生機。
錢道人一死，楊兮當即心生感應，對張大膽道了一聲:「好了，他殺你一次，你也殺他一次，扯平了。」
聽到自己殺了人，張大膽看了看雙手，不可置信道:「我就倒了盆黑狗血，什麼也沒幹呀，怎麼就殺人了？」
楊兮笑道:「沒說你殺人，是我借你之手殺他，算是為你報了仇。」
若只是術法反噬，錢道人最多就是斷幾根骨頭，然而楊兮籍由張大膽和錢道人的聯繫，隔空下了即時生效的劇毒死降，錢道人直接毒發身亡，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張大膽還是沒有明白自己倒了一盆狗血和殺人之間有什麼聯繫。
楊兮哈哈一笑，道:「好了，收拾東西走吧，這裡這麼陰森，怎麼能睡覺呢。」
「哦。」
張大膽點頭，又想起什麼，問道:「不等癩皮狗了嗎？」
楊兮道:「僱主都掛了，你指望誰給你銀子？」
張大膽道:「那也是。」
兩人回到茅草屋，楊兮道:「在這湊合一晚吧。」
「廚房有豬肉和佐料，餓了自己做東西吃。」
然後就回到自己床上，運了會功存神，接著沉沉睡去。
一早，楊兮被一股香氣引醒，張大膽已經在灶台前燒火。
他見楊兮醒來，招呼道:「高人，你還買了頭豬啊，我看豬頭在那放著好可惜，所以準備鹵來吃。」
楊兮掀開鍋蓋，香氣更濃郁，驚奇道:「沒想到你還有這門手藝。」
張大膽興致勃勃道:「那是，我在家都總是自己煮飯的，我老婆原來最喜歡吃我煮的飯了……」
說到這裡，張大膽情緒低沉下來，顯然是想到了老婆偷人的事。
說到這個，楊兮引開了話頭，問道:「想不想找姦夫算帳？」
「……」
「錢開殺汝，汝殺錢開，依報環環，天地為鑑，必定功成……」
張大膽神情呆滯，身子應和楊兮誦咒的頻率而輕微擺動。
楊兮誦咒不停，點燃一炷香，以香為筆，在張大膽面門虛劃。
煙霧繚繞在張大膽面門之間，經久不散。
「薩～啪～吽～哈～莫～噶……」
楊兮手訣變換，一個詞對應一道手印，雙手簡直揮出殘影，聲音越發縹緲，仿佛融入空氣中。
念動到最後一個咒文，楊兮大喝一聲，一掌虛拍，馬家祠堂內登時間狂風大作，張大膽眼睛大睜，瞳孔中映出的人影並不是楊兮，而是另外一張肥頭圓耳，眉心畫著一道太極圖的面孔。
「醒來！」
楊兮輕喝一聲。
「阿嚏！」
張大膽猛然打了個噴嚏，整個人從呆滯的狀態退出來，茫然抬頭問道:「高人，發生了什麼事？」
「張大膽又道：「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裡看到一個陌生人，奇怪，他所在的地方怎麼有些眼熟？」」
張大膽撓了撓頭。
楊兮重重喘了口粗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解釋道:「我施咒為你加持，教你報上次襲殺之仇。」
「你看到的就是下咒殺你之人，他既然要殺你，你報復回去，便是順理成章之事。」
因果循環並非佛家專有。
為什麼降頭師能通過生辰八字毛髮指甲乃至於名字照片來對本人下降，其根本原因便是上述這些與人本身存在極強的聯繫。
利用這些聯繫嫁接額外的災禍，直接作用於本體，便是降頭術。
因果在降頭師眼中也是可以利用的聯繫，同樣可以作為施術的媒介。
聽起來很高大上？
其實沒那麼玄乎。
江湖術士還能為人批命乃至於改命呢，命之一道，可絲毫不輕於因果，說白了都是在表層的淺薄操作而已。
就像楊兮所做的，就是利用錢道人要殺張大膽為因，為張大膽今晚對錢道人的行動增加些成功的概率。
這也是楊兮為何要借張大膽之手的原因。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張大膽也是楊兮所施展降頭術的其中一環。
……
譚府，後院燈火通明，正中擺了一座祭台，祭台左右燃著兩根大紅蠟燭，擺滿了硃砂黃紙香燭符籙以及護法神諱，正中則是擺放著一口袖珍棺材，棺材前擺放了三大三小六個碗，碗中各盛了半碗清水。
錢道人身著杏黃道袍，臃腫龐大的體型和禿頂的造型，沒有給他帶來絲毫的仙風道骨，反而更顯兇橫。
他雙手捧著一隻公雞，在祭台前誦念著含糊不清的咒文，而後各繞紅燭三圈，沖徒弟道童使了個眼色，一手拽住雞頭拉長脖子。
道童徒兒拿刀斬斷雞頭，錢道人將還在撲騰的雞倒懸，任血液落在大小六個碗中，同時搖頭晃腦誦念著含糊的咒語。
「嘖，真是殘忍，殘忍。」
坐下看戲的譚老爺似乎不忍直視，對師爺道要去睡會，讓師爺在這裡盯著。
師爺恭敬地請譚老爺下去休息，自己坐在譚老爺的椅子上，盯著錢道人的動作。
將雞血盡數放干，錢道人把斷頭死雞扔在一旁的火爐中，大火熊熊，整個院裡都布滿了羽毛燒焦的焦糊味。
錢道人一邊念誦咒文，一邊從中間端了一碗血水，大口喝了下去，直到留下最後一口，打開棺材蓋噴了進去，繼續念念有詞。
小棺材內忽然冒出縷縷煙霧，錢道人提起桃木劍踏罡步斗，挽了個劍花，繼續念念有詞，院中忽然狂風大作，吹得眾人東倒西歪。
念誦咒文的過程中，錢道人似與殭屍的形象重合在一起，不過轉瞬即逝。
「起！」
錢道人桃木劍一挑……
馬家祠堂……
夜深人靜，沉重的棺材蓋忽然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音，隨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開，一隻青灰色乾癟的手伸了出來，指甲又黑又長。
「倒！」
楊兮開口，早就蓄勢待發的張大膽看準時機，抱起木桶就潑了過去，正起身的殭屍正好被淋了個狗血噴頭，殭屍直接重重倒在棺材中。
黑狗血最能辟邪，錢道人施加的法術當即被破，殭屍在棺材中成了一具死屍。
……
與此同時，譚府後院，正在施法的錢道人即遭反噬，仿佛被一輛橫衝直撞的無形大車正面撞到，整個人重重倒飛出去，撞塌了譚府一段迴廊，重重跌落在地上，被掉落下來的木頭瓦片埋了個正著。
「師父，師父你怎麼樣？」
小道童上前，只剩頭露在外面的錢道人哎喲一聲，還沒來得及說別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就流出一道道黑血來，整個人倒在地上，再無生機。
錢道人一死，楊兮當即心生感應，對張大膽道了一聲:「好了，他殺你一次，你也殺他一次，扯平了。」
聽到自己殺了人，張大膽看了看雙手，不可置信道:「我就倒了盆黑狗血，什麼也沒幹呀，怎麼就殺人了？」
楊兮笑道:「沒說你殺人，是我借你之手殺他，算是為你報了仇。」
若只是術法反噬，錢道人最多就是斷幾根骨頭，然而楊兮籍由張大膽和錢道人的聯繫，隔空下了即時生效的劇毒死降，錢道人直接毒發身亡，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張大膽還是沒有明白自己倒了一盆狗血和殺人之間有什麼聯繫。
楊兮哈哈一笑，道:「好了，收拾東西走吧，這裡這麼陰森，怎麼能睡覺呢。」
「哦。」
張大膽點頭，又想起什麼，問道:「不等癩皮狗了嗎？」
楊兮道:「僱主都掛了，你指望誰給你銀子？」
張大膽道:「那也是。」
兩人回到茅草屋，楊兮道:「在這湊合一晚吧。」
「廚房有豬肉和佐料，餓了自己做東西吃。」
然後就回到自己床上，運了會功存神，接著沉沉睡去。
一早，楊兮被一股香氣引醒，張大膽已經在灶台前燒火。
他見楊兮醒來，招呼道:「高人，你還買了頭豬啊，我看豬頭在那放著好可惜，所以準備鹵來吃。」
楊兮掀開鍋蓋，香氣更濃郁，驚奇道:「沒想到你還有這門手藝。」
張大膽興致勃勃道:「那是，我在家都總是自己煮飯的，我老婆原來最喜歡吃我煮的飯了……」
說到這裡，張大膽情緒低沉下來，顯然是想到了老婆偷人的事。
說到這個，楊兮引開了話頭，問道:「想不想找姦夫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