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畫筆
卡倫看向圓形大廳。
沙龍里依然是那副半明半暗的光景。
壁爐邊的軟皮沙發上，兩個戴面具的人正就著一本攤開的古籍探討；長桌遠端，有人逐字描摹著一本殘卷。
每個人都埋首於自己的事，沒人抬頭多看他一眼。
「並不是所有人都會花錢進隔間啊。」卡倫內心暗道。
他摩挲著風衣口袋，其中裝著四十九張灰票。
紙張質地奇特，摸著有些滑膩又有些粗糙，還帶著特殊的防偽紋路。
卡倫心裡快速盤算著。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灰票這個東西，顯然是學社內部自己的交易貨幣，這筆錢，要儘量去買外面買不到的東西。
卡倫內心其實有大致想法，
第一，【畫筆】的引材。
阿什沃思伯爵給的筆記里，有詳細的術法構建要點。但筆記里也寫明了，構建畫筆，最好是要藉助引導材料。
引導材料的作用，一是降低自身消耗，二是更好「點亮」智者凝出的第一縷靈性之墨。
尋常的靈性材料其實也能用，但是「啟靈之物」則更好。
第二，情報。
面板上，還空著聖環和秘術兩個非凡欄位。
雖然可以去問隊長他們，但自己還是要儘可能，多方面搜集兩條路徑的一些力量體系常識，為自己的三路同修打底。
卡倫目光掃過一圈，走到大廳角落。
風信子正靠在那裡，手裡拋著一枚羽毛銀幣。
「怎麼樣，有想法了？」風信子顯然還對這位竊密者有印象。
卡倫點頭，「想找一些東西。」
他收起硬幣，「什麼東西，需要我帶你逛逛嗎？當作你的第一筆交易。」
「當然，還是免費。」
「可以，去交易區。」卡倫點頭。
灰嵐學社的交易區在沙龍後半段。
一長排深色的胡桃木櫃檯，賣家們大多戴著面具，櫃檯上擺著各種千奇百怪的物件。
二人一前一後走著，
「你準備找些什麼材料？」風信子湊近問道。
「術法所需的引材。」卡倫說出需求。
風信子瞭然，「明白了。」
二人在一個掛著灰色布幔的攤位前。
「老貨郎，來生意了。」
「買點什麼，先生。」櫃檯後，一個乾瘦老頭抬起頭。
他沒帶面具，也沒有牌位。
風信子側身，示意卡倫自己說。
「構建術法的啟靈材料。」卡倫說。
「我這裡有兩種，一是晨星石的碎屑，二是初醒藤的芽尖。」
老貨郎拿出兩個鐵盒，
一個是閃著星光的石頭，
一個是有些萎靡的綠藤。
卡倫沒有接話。
【靈視 Lv.1】
晨星石上的以太，比起初醒藤更濃烈些。
老貨郎繼續開口，「我實話實說，先生。」
「這枚晨星石，年份在十年左右，其中封著它自身第一縷的初生之火，靈性流失不多，還算充足。」
「但那株初醒藤的靈性流失就有些多了。」
「雖然這兩種都適合用作啟靈材料……但我更推薦晨星石，先生。」
卡倫微微點頭，
他倒是沒說假話。
洛琳女士說過，非凡材料也是從普通材料一點點演化的。
比如這枚晨星石，成為非凡材料的年份是十年，但它很可能在幾百年前就已經是一塊石頭了。
「價格呢？」
「二十灰票。」
風信子這時候湊過來，「老貨郎的價錢不算黑，放心買就是了。」
「你可以去其他交易攤看看，非凡材料的價格一般都是十五灰票往上。」
卡倫點頭，環視四周。
雖然不排除他倆「強強聯手」的可能，但目前看來，這個學社內的人還是比較平和的。
沒那麼多黑商。
「行，我要了。」
卡倫點出二十張灰票，推了過去。
老頭麻利地收錢交貨，
他從一個封著某種陣法的鐵盒中，取出一個褐色小袋，「使用的時候，將粉末灑在物體表面，然後利用以太激發靈性就好。」
「先生，最好在一個月內使用。」
卡倫接過。
「複合符文圖譜要看嗎？」
老貨郎推銷著自己的貨物，指了指櫃檯里一本厚重的羊皮書，「五十灰票起。」
卡倫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買不起。
「你們這兒，有關於其他路徑的情報嗎？」卡倫問。
「先生想看哪條路？」
「聖環者吧。」
卡倫聳了聳肩，語氣里故意帶著幾分智者的清高，「我對那些肌肉長到腦子裡的傢伙，是怎麼凝結神環的，稍微有點好奇。」
老貨郎笑了一聲，似乎見怪不怪。
智者總是看不起其他兩條路，研究別人的弱點也是這幫學者的常態。
他扔出一卷用細麻繩扎著的羊皮紙。
「《聖環者途徑淺說》，基礎的秘藥成分、神環表現和入門苦修的情報。二十灰票。」
卡倫付了錢。
四十九張灰票，只剩下可憐的九張。
不過沒關係，錢花出去了，到手了，那才叫資源。
老頭將東西打包裝好。
「回見。」
卡倫沒有多做停留，繞了幾圈，確保沒有人注意到自己，才走出了灰嵐學社。
……
深夜。
貝克街13號閣樓。
艾琳在小床上睡得很沉。
卡倫坐在書桌前，擰亮煤氣燈，翻開了小冊。
【學識 Lv.3】
【特性：通譯】
卡倫飛速閱讀著，不斷熟悉構建畫筆的步驟和原理。
智者構建畫筆，本質上是一次「無中生有」。
要在冥想中，以環為源頭，抽取一縷以太遊走至指尖或筆端。
然後，利用啟靈材料作為媒介，將這縷無形以太，強行「凝形」成可受控制的靈性之墨。
真正掌握之後，智者就無需藉助材料來構建【畫筆】，而是可以真正做到以手為筆。
而最難的，自然就是第一次「凝形」。
當然，這個過程中，也可以用靈性材料輔助。
卡倫深吸口氣，舒緩心神。
他拿出一支蘸水筆，握在右手。
隨後，打開小袋，將晨星石碎屑的粉末倒出，輕輕塗抹在鋼筆的金屬筆尖上。
卡倫閉上雙眼。
【晨曦呼吸法 Lv.1：50/100】
他心神下沉，
嗡——
一縷以太從環中被抽出，順著右臂迴路，緩緩向手腕、指尖流去。
這個過程，需要專注的心神和精妙的控制力。
那縷以太，像是一條不受控制的野蛇，隨時想要潰散。
卡倫咬住牙關，集中心神，強行束縛著它，一點點將其逼向筆尖。
接觸到了。
塗抹在筆尖上的粉末，在接觸到以太的瞬間，散發出一股極其微弱的熱量。
就像是在黑暗中劃亮了一根火柴。
以太與粉末結合下，開始發生質變。
幾分鐘後，原本虛無縹緲的以太，竟然在筆尖上凝聚成了一滴溫潤、流轉著淡淡銀色幽光的液體。
靈性之墨。
卡倫緩緩睜開眼，長出了一口氣。
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滴在桌面上。
雖然【學識】可以幫他完美理解步驟，但實際操作時那種精神上的拉扯，依然讓他感到一陣虛脫。
智者的力量，確實來之不易。
卡倫看著筆尖上那點不掉落的銀色墨水。
他在空氣中輕輕一划。
一道肉眼可見的銀色光痕在半空中短暫留存了兩秒，才緩緩消散。
心念一動，那滴靈性之墨也悄然收回。
【畫筆】構建成功。
卡倫將鋼筆放下，疲憊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靠在椅背上，胸膛起伏。
畫筆有了，
就等「畫板」了。
沙龍里依然是那副半明半暗的光景。
壁爐邊的軟皮沙發上，兩個戴面具的人正就著一本攤開的古籍探討；長桌遠端，有人逐字描摹著一本殘卷。
每個人都埋首於自己的事，沒人抬頭多看他一眼。
「並不是所有人都會花錢進隔間啊。」卡倫內心暗道。
他摩挲著風衣口袋，其中裝著四十九張灰票。
紙張質地奇特，摸著有些滑膩又有些粗糙，還帶著特殊的防偽紋路。
卡倫心裡快速盤算著。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灰票這個東西，顯然是學社內部自己的交易貨幣，這筆錢，要儘量去買外面買不到的東西。
卡倫內心其實有大致想法，
第一，【畫筆】的引材。
阿什沃思伯爵給的筆記里，有詳細的術法構建要點。但筆記里也寫明了，構建畫筆，最好是要藉助引導材料。
引導材料的作用，一是降低自身消耗，二是更好「點亮」智者凝出的第一縷靈性之墨。
尋常的靈性材料其實也能用，但是「啟靈之物」則更好。
第二，情報。
面板上，還空著聖環和秘術兩個非凡欄位。
雖然可以去問隊長他們，但自己還是要儘可能，多方面搜集兩條路徑的一些力量體系常識，為自己的三路同修打底。
卡倫目光掃過一圈，走到大廳角落。
風信子正靠在那裡，手裡拋著一枚羽毛銀幣。
「怎麼樣，有想法了？」風信子顯然還對這位竊密者有印象。
卡倫點頭，「想找一些東西。」
他收起硬幣，「什麼東西，需要我帶你逛逛嗎？當作你的第一筆交易。」
「當然，還是免費。」
「可以，去交易區。」卡倫點頭。
灰嵐學社的交易區在沙龍後半段。
一長排深色的胡桃木櫃檯，賣家們大多戴著面具，櫃檯上擺著各種千奇百怪的物件。
二人一前一後走著，
「你準備找些什麼材料？」風信子湊近問道。
「術法所需的引材。」卡倫說出需求。
風信子瞭然，「明白了。」
二人在一個掛著灰色布幔的攤位前。
「老貨郎，來生意了。」
「買點什麼，先生。」櫃檯後，一個乾瘦老頭抬起頭。
他沒帶面具，也沒有牌位。
風信子側身，示意卡倫自己說。
「構建術法的啟靈材料。」卡倫說。
「我這裡有兩種，一是晨星石的碎屑，二是初醒藤的芽尖。」
老貨郎拿出兩個鐵盒，
一個是閃著星光的石頭，
一個是有些萎靡的綠藤。
卡倫沒有接話。
【靈視 Lv.1】
晨星石上的以太，比起初醒藤更濃烈些。
老貨郎繼續開口，「我實話實說，先生。」
「這枚晨星石，年份在十年左右，其中封著它自身第一縷的初生之火，靈性流失不多，還算充足。」
「但那株初醒藤的靈性流失就有些多了。」
「雖然這兩種都適合用作啟靈材料……但我更推薦晨星石，先生。」
卡倫微微點頭，
他倒是沒說假話。
洛琳女士說過，非凡材料也是從普通材料一點點演化的。
比如這枚晨星石，成為非凡材料的年份是十年，但它很可能在幾百年前就已經是一塊石頭了。
「價格呢？」
「二十灰票。」
風信子這時候湊過來，「老貨郎的價錢不算黑，放心買就是了。」
「你可以去其他交易攤看看，非凡材料的價格一般都是十五灰票往上。」
卡倫點頭，環視四周。
雖然不排除他倆「強強聯手」的可能，但目前看來，這個學社內的人還是比較平和的。
沒那麼多黑商。
「行，我要了。」
卡倫點出二十張灰票，推了過去。
老頭麻利地收錢交貨，
他從一個封著某種陣法的鐵盒中，取出一個褐色小袋，「使用的時候，將粉末灑在物體表面，然後利用以太激發靈性就好。」
「先生，最好在一個月內使用。」
卡倫接過。
「複合符文圖譜要看嗎？」
老貨郎推銷著自己的貨物，指了指櫃檯里一本厚重的羊皮書，「五十灰票起。」
卡倫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買不起。
「你們這兒，有關於其他路徑的情報嗎？」卡倫問。
「先生想看哪條路？」
「聖環者吧。」
卡倫聳了聳肩，語氣里故意帶著幾分智者的清高，「我對那些肌肉長到腦子裡的傢伙，是怎麼凝結神環的，稍微有點好奇。」
老貨郎笑了一聲，似乎見怪不怪。
智者總是看不起其他兩條路，研究別人的弱點也是這幫學者的常態。
他扔出一卷用細麻繩扎著的羊皮紙。
「《聖環者途徑淺說》，基礎的秘藥成分、神環表現和入門苦修的情報。二十灰票。」
卡倫付了錢。
四十九張灰票，只剩下可憐的九張。
不過沒關係，錢花出去了，到手了，那才叫資源。
老頭將東西打包裝好。
「回見。」
卡倫沒有多做停留，繞了幾圈，確保沒有人注意到自己，才走出了灰嵐學社。
……
深夜。
貝克街13號閣樓。
艾琳在小床上睡得很沉。
卡倫坐在書桌前，擰亮煤氣燈，翻開了小冊。
【學識 Lv.3】
【特性：通譯】
卡倫飛速閱讀著，不斷熟悉構建畫筆的步驟和原理。
智者構建畫筆，本質上是一次「無中生有」。
要在冥想中，以環為源頭，抽取一縷以太遊走至指尖或筆端。
然後，利用啟靈材料作為媒介，將這縷無形以太，強行「凝形」成可受控制的靈性之墨。
真正掌握之後，智者就無需藉助材料來構建【畫筆】，而是可以真正做到以手為筆。
而最難的，自然就是第一次「凝形」。
當然，這個過程中，也可以用靈性材料輔助。
卡倫深吸口氣，舒緩心神。
他拿出一支蘸水筆，握在右手。
隨後，打開小袋，將晨星石碎屑的粉末倒出，輕輕塗抹在鋼筆的金屬筆尖上。
卡倫閉上雙眼。
【晨曦呼吸法 Lv.1：50/100】
他心神下沉，
嗡——
一縷以太從環中被抽出，順著右臂迴路，緩緩向手腕、指尖流去。
這個過程，需要專注的心神和精妙的控制力。
那縷以太，像是一條不受控制的野蛇，隨時想要潰散。
卡倫咬住牙關，集中心神，強行束縛著它，一點點將其逼向筆尖。
接觸到了。
塗抹在筆尖上的粉末，在接觸到以太的瞬間，散發出一股極其微弱的熱量。
就像是在黑暗中劃亮了一根火柴。
以太與粉末結合下，開始發生質變。
幾分鐘後，原本虛無縹緲的以太，竟然在筆尖上凝聚成了一滴溫潤、流轉著淡淡銀色幽光的液體。
靈性之墨。
卡倫緩緩睜開眼，長出了一口氣。
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滴在桌面上。
雖然【學識】可以幫他完美理解步驟，但實際操作時那種精神上的拉扯，依然讓他感到一陣虛脫。
智者的力量，確實來之不易。
卡倫看著筆尖上那點不掉落的銀色墨水。
他在空氣中輕輕一划。
一道肉眼可見的銀色光痕在半空中短暫留存了兩秒，才緩緩消散。
心念一動，那滴靈性之墨也悄然收回。
【畫筆】構建成功。
卡倫將鋼筆放下，疲憊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靠在椅背上，胸膛起伏。
畫筆有了，
就等「畫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