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細柳營舊事
「農事研究所，這是何名目？」楊堅問道。
「回阿爺的話。我朝官署建制，唯有省、台、寺、府、曹、署、局七種名目，並沒有所。一般『所』只是在口頭上泛指辦公之地。
東宮內的官署建制自有規定，臣不能僭越，私自增設新署。
故將在西郊莊園的兩處研究之地，命名為所，因其只是臨時設置，方便稱呼而已。」
楊勇起身躬身拜倒，語氣恭敬。
「好，朕只是隨意問問，你坐下吧。」楊堅道。
「唯。」楊勇順從地坐下。
「你方才說已經去太府寺看過農具了，有何想法？」楊堅問。
「太府寺農具齊全，考慮到百姓耕作乃至糧食脫殼加工的全過程。
大部分農具已臻完善，但仍有部分農具可以改進。
譬如耕犁，現在常用的長直轅犁需要兩頭耕牛才能拉動，一般的百姓之家使用不起。
譬如翻車，仍需要人力汲水，沒有畜力等代勞。
臣想著，若是農具發明得輕便好用，能節省人力畜力，定能讓我大隋新增更多墾田，使百姓收穫更多的糧食，國家倉庫更加充盈。
我想為阿爺分憂，出一點綿薄之力，這就是設置農事研究所的原因。」
楊堅聽楊勇說得頭頭是道，而且準確分析出了農具的優缺點，知道他在認真地做事。
「睍地伐，你有此心我很欣慰。」楊堅點頭道，「你那個農事研究所如何了？若是什麼都沒有，高熲、蘇威等人去了也無益。」
「回阿爺的話，我已請精通農事的張文詡坐鎮農事研究所。
崔賾為母丁憂，在定州安平老家，我已派人前往相邀，為天下生民計而奪情。
農事研究所中目前已有一批匠人，在張先生的帶領下開始研製新農具了。」
楊堅聽說過張文詡，蘇威曾經向他推薦，說其才高沒想到還精通農事。有此人相助，說不定還真能給楊勇做出些名堂。
「既然你什麼都準備好了，那就讓高熲、蘇威等人去看看吧。
他們都是我大隋的棟樑，農事也僅是他們擅長的一部分。他們提的建議，你要好好地聽。」楊堅道。
「唯。」
......
崇教殿。
楊勇坐在案几上看奏疏，時而提筆沾墨記錄。吳本給他端來一盞茶，太子喜歡喝稀的，他特地少放了料。
「殿下，停下歇一歇吧，喝點熱茶湯。」吳本提醒道。
「不急，也沒看多久。」
吳本心道，都看了一個多時辰了，還不久呢。
「殿下，外間有消息傳來，您上次吩咐的事，他們查到了。」吳本道。
楊勇聞言，放下奏疏起身去到裡間，「怎麼說？」
吳本掩上門道：「回殿下，兩個候官跟了幾日，發現楊約有去博肆的習慣。
候官從博肆主人那打探出，楊約最近出手很闊綽，遠勝之前。」
「有查出來，那些錢是哪來的嗎？」
「沒有人清楚，據說是贏了江南那邊的一個富商得來的。」
「江南，富商。孤知道了。」楊勇轉身去如廁。
原本宇文述收買楊約的方式，就是在賭桌上故意將金銀輸給楊約，讓楊約都贏得不好意思了。
看來，宇文述確實提前收買了楊約，楊約現在已經倒向楊廣那邊了。
楊勇從廁所出來，在銅盆中淨手。吳本將毛巾遞給楊勇擦手。
楊勇接過毛巾道：「讓那兩人依舊盯著楊約，看他有何異動。」
「唯。」
......
取得楊堅同意後，楊勇派人和四位大臣聯絡，約定去西郊莊園的時間。
高熲和蘇威是納言，每天上班忙得不可開交，下班後城門早就關閉了。
所以楊勇就將時間定在休沐日的上午，至於全天是不敢奢求的。雖然是休沐日，如果碰上了緊急公務，他們還是要回去處理的。
楊勇與高熲、蘇威、蘇孝慈還有長孫平約了在金光門見面，時間約在辰時。
楊勇起得很早，幾乎天剛亮就起來了。起來看了一陣奏疏，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帶人出發。
他騎著馬，加上吳本帶了五個人，很快趕到金光門，距離辰時還有兩刻鐘。
金光門外不遠有個歇腳的郊廬，他便坐那點了一壺蜜漿，邊喝邊等。
城門處，有挑著菜擔入城的菜農，有風塵僕僕的行腳商人，還有背著書笈的學子，眾生百態，構成了一幅生動的畫卷。
看著這樣鮮活的畫面，聽著這些吵嚷的聲音，楊勇才確切地感受到，自己真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等了沒一會兒，高熲的車馬駛出金光門，他便下了車，發現楊勇坐在前方郊廬內。
「有勞郎君久等，恕罪。」高熲上前見禮道，他見楊勇也穿著便袍，知他微服。
「高公客氣了，坐下來喝些漿水。」楊勇邀請道。
高熲謝過，依言坐下。
高熲剛坐下沒多久，蘇威、蘇孝慈、長孫平便陸續趕來，蘇威與長孫平乘車，蘇孝慈騎馬。
楊勇與這四人相會後，便結帳走人，一壺甜漿，付了兩枚開皇五銖錢。
幾人乘車騎馬，一行十幾人順著西郊官道，行了大半段後換了小道，約莫半個時辰就到了小莊園。
楊勇幾人來到莊園大門，正要騎馬進入，卻被門口的兩個府兵攔下。
「此乃重地，無帖不得進入！」府兵道。
「大膽，此乃太子殿下！」吳本上前呵斥。
「沒有李學士的帖，誰都不能進入！」府兵又道。
「你，你......」吳本氣結。
「吳本，別難為他，重規自有約束之理。」楊勇道。
「唯。」
「好，你找李學士稟報，說太子殿下親臨。」吳本對府兵道。
其中一個府兵入莊園去尋李百藥，另一個府兵仍然守在大門，不放他們進入。
高熲蘇威等人心中詫異，細柳營舊事？此地管理如此嚴明！
不一會兒，李百藥與那府兵一同出來，李百藥忙上前恭迎。
「臣拜見太子殿下，請殿下恕罪。」
楊勇上前扶起李百藥道：「卿何罪之有？此乃研究重地，將來有了成果，更是重中之重。用周亞夫治細柳營之法，孤覺得甚是妥當。
卿非但無罪，反而有功。還有，這二位府兵也是敢於任事，應當嘉獎。」
李百藥和兩名府兵均是拜謝。
高熲蘇威等人內心暗贊，太子雅量汪洋，有君人之度。
在李百藥的帶領下，楊勇等人進入莊園。
「回阿爺的話。我朝官署建制，唯有省、台、寺、府、曹、署、局七種名目，並沒有所。一般『所』只是在口頭上泛指辦公之地。
東宮內的官署建制自有規定，臣不能僭越，私自增設新署。
故將在西郊莊園的兩處研究之地，命名為所，因其只是臨時設置，方便稱呼而已。」
楊勇起身躬身拜倒，語氣恭敬。
「好，朕只是隨意問問，你坐下吧。」楊堅道。
「唯。」楊勇順從地坐下。
「你方才說已經去太府寺看過農具了，有何想法？」楊堅問。
「太府寺農具齊全，考慮到百姓耕作乃至糧食脫殼加工的全過程。
大部分農具已臻完善，但仍有部分農具可以改進。
譬如耕犁，現在常用的長直轅犁需要兩頭耕牛才能拉動，一般的百姓之家使用不起。
譬如翻車，仍需要人力汲水，沒有畜力等代勞。
臣想著，若是農具發明得輕便好用，能節省人力畜力，定能讓我大隋新增更多墾田，使百姓收穫更多的糧食，國家倉庫更加充盈。
我想為阿爺分憂，出一點綿薄之力，這就是設置農事研究所的原因。」
楊堅聽楊勇說得頭頭是道，而且準確分析出了農具的優缺點，知道他在認真地做事。
「睍地伐，你有此心我很欣慰。」楊堅點頭道，「你那個農事研究所如何了？若是什麼都沒有，高熲、蘇威等人去了也無益。」
「回阿爺的話，我已請精通農事的張文詡坐鎮農事研究所。
崔賾為母丁憂，在定州安平老家，我已派人前往相邀，為天下生民計而奪情。
農事研究所中目前已有一批匠人，在張先生的帶領下開始研製新農具了。」
楊堅聽說過張文詡，蘇威曾經向他推薦，說其才高沒想到還精通農事。有此人相助，說不定還真能給楊勇做出些名堂。
「既然你什麼都準備好了，那就讓高熲、蘇威等人去看看吧。
他們都是我大隋的棟樑，農事也僅是他們擅長的一部分。他們提的建議，你要好好地聽。」楊堅道。
「唯。」
......
崇教殿。
楊勇坐在案几上看奏疏，時而提筆沾墨記錄。吳本給他端來一盞茶，太子喜歡喝稀的，他特地少放了料。
「殿下，停下歇一歇吧，喝點熱茶湯。」吳本提醒道。
「不急，也沒看多久。」
吳本心道，都看了一個多時辰了，還不久呢。
「殿下，外間有消息傳來，您上次吩咐的事，他們查到了。」吳本道。
楊勇聞言，放下奏疏起身去到裡間，「怎麼說？」
吳本掩上門道：「回殿下，兩個候官跟了幾日，發現楊約有去博肆的習慣。
候官從博肆主人那打探出，楊約最近出手很闊綽，遠勝之前。」
「有查出來，那些錢是哪來的嗎？」
「沒有人清楚，據說是贏了江南那邊的一個富商得來的。」
「江南，富商。孤知道了。」楊勇轉身去如廁。
原本宇文述收買楊約的方式，就是在賭桌上故意將金銀輸給楊約，讓楊約都贏得不好意思了。
看來，宇文述確實提前收買了楊約，楊約現在已經倒向楊廣那邊了。
楊勇從廁所出來，在銅盆中淨手。吳本將毛巾遞給楊勇擦手。
楊勇接過毛巾道：「讓那兩人依舊盯著楊約，看他有何異動。」
「唯。」
......
取得楊堅同意後，楊勇派人和四位大臣聯絡，約定去西郊莊園的時間。
高熲和蘇威是納言，每天上班忙得不可開交，下班後城門早就關閉了。
所以楊勇就將時間定在休沐日的上午，至於全天是不敢奢求的。雖然是休沐日，如果碰上了緊急公務，他們還是要回去處理的。
楊勇與高熲、蘇威、蘇孝慈還有長孫平約了在金光門見面，時間約在辰時。
楊勇起得很早，幾乎天剛亮就起來了。起來看了一陣奏疏，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帶人出發。
他騎著馬，加上吳本帶了五個人，很快趕到金光門，距離辰時還有兩刻鐘。
金光門外不遠有個歇腳的郊廬，他便坐那點了一壺蜜漿，邊喝邊等。
城門處，有挑著菜擔入城的菜農，有風塵僕僕的行腳商人，還有背著書笈的學子，眾生百態，構成了一幅生動的畫卷。
看著這樣鮮活的畫面，聽著這些吵嚷的聲音，楊勇才確切地感受到，自己真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等了沒一會兒，高熲的車馬駛出金光門，他便下了車，發現楊勇坐在前方郊廬內。
「有勞郎君久等，恕罪。」高熲上前見禮道，他見楊勇也穿著便袍，知他微服。
「高公客氣了，坐下來喝些漿水。」楊勇邀請道。
高熲謝過，依言坐下。
高熲剛坐下沒多久，蘇威、蘇孝慈、長孫平便陸續趕來，蘇威與長孫平乘車，蘇孝慈騎馬。
楊勇與這四人相會後，便結帳走人，一壺甜漿，付了兩枚開皇五銖錢。
幾人乘車騎馬，一行十幾人順著西郊官道，行了大半段後換了小道，約莫半個時辰就到了小莊園。
楊勇幾人來到莊園大門，正要騎馬進入，卻被門口的兩個府兵攔下。
「此乃重地，無帖不得進入！」府兵道。
「大膽，此乃太子殿下！」吳本上前呵斥。
「沒有李學士的帖，誰都不能進入！」府兵又道。
「你，你......」吳本氣結。
「吳本，別難為他，重規自有約束之理。」楊勇道。
「唯。」
「好，你找李學士稟報，說太子殿下親臨。」吳本對府兵道。
其中一個府兵入莊園去尋李百藥，另一個府兵仍然守在大門，不放他們進入。
高熲蘇威等人心中詫異，細柳營舊事？此地管理如此嚴明！
不一會兒，李百藥與那府兵一同出來，李百藥忙上前恭迎。
「臣拜見太子殿下，請殿下恕罪。」
楊勇上前扶起李百藥道：「卿何罪之有？此乃研究重地，將來有了成果，更是重中之重。用周亞夫治細柳營之法，孤覺得甚是妥當。
卿非但無罪，反而有功。還有，這二位府兵也是敢於任事，應當嘉獎。」
李百藥和兩名府兵均是拜謝。
高熲蘇威等人內心暗贊，太子雅量汪洋，有君人之度。
在李百藥的帶領下，楊勇等人進入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