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馬行空的太子
甘肅嘉峪關出土了二十餘幅魏晉時期的畫像磚，上面詳細描繪了當時農人耕作時的場景。其中就有農人使用直轅犁耕作的畫面。
楊勇曾經去過嘉峪關遊學，還能記得那畫像磚內容。
農人扶著犁梢在後，二牛抬槓拉犁在前。由於犁身是木質的，容易腐爛，所以除了流傳的畫像外，沒有考古出實物，一般出土的都是金屬犁頭。
楊勇一眼就認出了直轅犁，他上前去細看，和曾經見過的畫像很相似，給人最直觀的感受就是直木且笨重。
「殿下，這是二牛長直轅犁。需要兩頭耕牛來牽引，牽引之力直接作用在這根直轅上，隨後拉動整個耕犁前進，從而犁頭能破開耕地翻土。」
蘇孝慈將手放在最上面那根長直的木轅上，向楊勇介紹著直轅犁的工作原理。
「原來這就是《齊民要術》上所載的直轅犁。為何要兩頭耕牛，如此不是多費畜力？」楊勇故作不解。
「回殿下，犁頭深嵌於地，非大力不能破土前進，這樣犁身便不得不笨重，兩重原因下，阻力就更大了。所以，一頭牛拉不動，一般都是兩頭牛。
也有一牛短直轅犁，殿下請看這邊。不過這一牛牽引的，終究力小，所以翻的土不深，適合淺耕和小塊農田使用。
故一牛拉的和二牛拉的直轅犁都有，不過還是二牛長直轅犁更普遍些。」
蘇孝慈將楊勇帶到旁邊，那裡放著一架體量輕小些的直轅犁，只不過頂上那根橫木短一些，單轅也成了雙轅。
「原來如此。那還是二牛長直轅犁好些，百姓用得多嗎？」楊勇問道。
「人力犁地，實在費力，一般都會使用直轅犁，以畜力代替人力。
只是，自漢至今二牛抬槓的耕犁是主流，一般的小農還真用不起這直轅犁。一般都是幾家百姓湊成一套，輪番使用。
也有去借牛、借官犁耕作的，這就需要費些銀錢了。」
「那這農具不好，太費畜力，百姓難以承擔。若是能改進一番，只需一頭耕牛便能拉動長直犁身，豈不是惠及更多百姓，大大提高開墾效率。」楊勇道。
蘇孝慈和掌冶令聞言微笑，並不搭話。
這二牛長直轅犁都用了六七百年了，早就成定式了，若是能省一頭牛，誰不想省，這不是沒法子嗎。
「掌冶令，你同太府卿稟告一聲，將長直轅犁借一套給東宮，往孤的西郊小莊園送去。孤著人研究改進此耕犁。」
「唯。」
掌冶令領命，不過他覺得這套長直轅犁沒有回來的機會了，幾百年都沒人能改進，太子的小莊園又能成什麼事呢。
不過，他又在心中暗自慶幸，太子沒有將這天方夜譚的任務交給太府寺。
楊勇一行人繼續前行，來到一個規模頗大的木作前。
「殿下。這是翻車，取水灌溉的農具。將水槽的下半段浸入水中，上半段架在河岸上固定。
按出力方式不同，翻車也分為兩種。一種是人們站在岸上，用手搖拐木的方式轉動葉板來汲水。這種翻車一人操作足矣。」
蘇孝慈走到一個手搖翻車邊，伸手搖轉拐木，拐木帶動鏈輪，隨後葉板開始轉動，若是翻車放在水中，此刻便能汲上水了。
「另一種需要腳踩。人們站在這伸出的橫軸之上，手扶橫杆保持平衡，隨後踩動拐木汲水。這種翻車就需要幾人配合踩動。」
蘇孝慈走到一個腳踩翻車邊，抓住扶手橫杆，站在拐木上。楊勇見狀，也學著他的樣子站在翻車上，隨後二人一起踩動拐木。
掌冶令見狀，連忙緊張地站在楊勇身後，生怕他摔下來。
楊勇和蘇孝慈踩了一陣後停下，停穩後楊勇先下，掌冶令連忙接應，隨後蘇孝慈跟著下來。
「蘇公，孤見石碾有畜碾和水碾，耕犁也有牛來拉動。這些農具都解放了人力。這翻車有無使用畜力和水力的？」
楊勇看這個翻車其實也就是水車，據蘇孝慈的介紹，還都需要人守著才能使用，一點都不方便。
他想起了筒車，像大轉輪一樣的水車，它自己就能運行了。有部分資料說筒車發明於隋唐之時，可這太府右藏中並沒有。
「殿下。這汲水的翻車，只有這兩種，還都需要人力驅動。臣並沒聽過使用畜力和水力的翻車。」
「既然石碾和耕犁都能使用畜力和水力，為何翻車不能？孤想這也是有法子的，只是沒人做出來罷了。」楊勇篤定道。
掌冶令心頭又是一緊，仿佛又被領導拍腦門給驚住了。領導動動嘴，底下跑斷腿啊。
「掌冶令，這翻車也借東宮兩套，依舊送去西郊小莊園。」
「唯。」掌冶令鬆了一口氣，不派給太府寺就行。
倒不是掌冶令推諉，平常楊堅和蘇孝慈等人有什麼改進農具的想法，他們也是盡力實現的。
主要蘇公等人了解農事，提出的想法都是切實可行的，無非調整一下犁頭形狀，改進一下鏈輪長度等，太府寺可以想像和做到。
而太子的想法有些天馬行空，過於自由了，仿佛一個不了解農事的門外漢夢到的。
楊勇又繼續參觀，直到快中午了，才和蘇孝慈從太府寺出來。
......
大和合禪寺。
「禪師，殿下想找一些農家還有善於製作農具的匠人。」吳本道。
「先秦時的農家學派，傳承至漢魏便徹底斷絕，現在要去尋農家簡直天方夜譚。」
吳本面露苦澀道：「這可如何是好，殿下指名要找。」
「太子找農家，想必是為了農事。雖然農家消亡，但是農耕技藝還在。因為陛下重農，還是有士人精於此道的。」釋法藏道。
吳本眼神中又升起了希望：「那找通農事的也行，不一定非要農家。」
「我知一人，精通農事，一直隱居於鄉野。其名張文詡，通讀《齊民要術》等農書，熟悉耕作。四鄰在農事上有困難的，都會找他求助。
還有一人曾出仕，此時居家丁憂。其名叫崔賾，博覽農書，熟悉南北農具差異，曾經幫助鄉里改進農具，擅於化朽穢為肥膏。」
吳本聞言大喜：「此二人通讀農書，又熟悉耕作和農具，正是殿下要找的人才！」
「只是一個隱居，一個丁憂，都不好請動啊。」
「殿下會有辦法的，禪師您不就是太子請出山的嘛。」吳本道。
二人相視而笑。
楊勇曾經去過嘉峪關遊學，還能記得那畫像磚內容。
農人扶著犁梢在後，二牛抬槓拉犁在前。由於犁身是木質的，容易腐爛，所以除了流傳的畫像外，沒有考古出實物，一般出土的都是金屬犁頭。
楊勇一眼就認出了直轅犁，他上前去細看，和曾經見過的畫像很相似，給人最直觀的感受就是直木且笨重。
「殿下，這是二牛長直轅犁。需要兩頭耕牛來牽引，牽引之力直接作用在這根直轅上，隨後拉動整個耕犁前進，從而犁頭能破開耕地翻土。」
蘇孝慈將手放在最上面那根長直的木轅上，向楊勇介紹著直轅犁的工作原理。
「原來這就是《齊民要術》上所載的直轅犁。為何要兩頭耕牛，如此不是多費畜力？」楊勇故作不解。
「回殿下，犁頭深嵌於地，非大力不能破土前進，這樣犁身便不得不笨重，兩重原因下，阻力就更大了。所以，一頭牛拉不動，一般都是兩頭牛。
也有一牛短直轅犁，殿下請看這邊。不過這一牛牽引的，終究力小，所以翻的土不深，適合淺耕和小塊農田使用。
故一牛拉的和二牛拉的直轅犁都有，不過還是二牛長直轅犁更普遍些。」
蘇孝慈將楊勇帶到旁邊，那裡放著一架體量輕小些的直轅犁，只不過頂上那根橫木短一些，單轅也成了雙轅。
「原來如此。那還是二牛長直轅犁好些，百姓用得多嗎？」楊勇問道。
「人力犁地，實在費力，一般都會使用直轅犁，以畜力代替人力。
只是，自漢至今二牛抬槓的耕犁是主流，一般的小農還真用不起這直轅犁。一般都是幾家百姓湊成一套，輪番使用。
也有去借牛、借官犁耕作的，這就需要費些銀錢了。」
「那這農具不好，太費畜力，百姓難以承擔。若是能改進一番，只需一頭耕牛便能拉動長直犁身，豈不是惠及更多百姓，大大提高開墾效率。」楊勇道。
蘇孝慈和掌冶令聞言微笑，並不搭話。
這二牛長直轅犁都用了六七百年了，早就成定式了，若是能省一頭牛，誰不想省，這不是沒法子嗎。
「掌冶令，你同太府卿稟告一聲，將長直轅犁借一套給東宮，往孤的西郊小莊園送去。孤著人研究改進此耕犁。」
「唯。」
掌冶令領命，不過他覺得這套長直轅犁沒有回來的機會了，幾百年都沒人能改進，太子的小莊園又能成什麼事呢。
不過，他又在心中暗自慶幸，太子沒有將這天方夜譚的任務交給太府寺。
楊勇一行人繼續前行，來到一個規模頗大的木作前。
「殿下。這是翻車，取水灌溉的農具。將水槽的下半段浸入水中，上半段架在河岸上固定。
按出力方式不同，翻車也分為兩種。一種是人們站在岸上，用手搖拐木的方式轉動葉板來汲水。這種翻車一人操作足矣。」
蘇孝慈走到一個手搖翻車邊，伸手搖轉拐木，拐木帶動鏈輪，隨後葉板開始轉動，若是翻車放在水中，此刻便能汲上水了。
「另一種需要腳踩。人們站在這伸出的橫軸之上，手扶橫杆保持平衡，隨後踩動拐木汲水。這種翻車就需要幾人配合踩動。」
蘇孝慈走到一個腳踩翻車邊，抓住扶手橫杆，站在拐木上。楊勇見狀，也學著他的樣子站在翻車上，隨後二人一起踩動拐木。
掌冶令見狀，連忙緊張地站在楊勇身後，生怕他摔下來。
楊勇和蘇孝慈踩了一陣後停下，停穩後楊勇先下，掌冶令連忙接應，隨後蘇孝慈跟著下來。
「蘇公，孤見石碾有畜碾和水碾，耕犁也有牛來拉動。這些農具都解放了人力。這翻車有無使用畜力和水力的？」
楊勇看這個翻車其實也就是水車，據蘇孝慈的介紹，還都需要人守著才能使用，一點都不方便。
他想起了筒車，像大轉輪一樣的水車，它自己就能運行了。有部分資料說筒車發明於隋唐之時，可這太府右藏中並沒有。
「殿下。這汲水的翻車，只有這兩種，還都需要人力驅動。臣並沒聽過使用畜力和水力的翻車。」
「既然石碾和耕犁都能使用畜力和水力，為何翻車不能？孤想這也是有法子的，只是沒人做出來罷了。」楊勇篤定道。
掌冶令心頭又是一緊，仿佛又被領導拍腦門給驚住了。領導動動嘴，底下跑斷腿啊。
「掌冶令，這翻車也借東宮兩套，依舊送去西郊小莊園。」
「唯。」掌冶令鬆了一口氣，不派給太府寺就行。
倒不是掌冶令推諉，平常楊堅和蘇孝慈等人有什麼改進農具的想法，他們也是盡力實現的。
主要蘇公等人了解農事，提出的想法都是切實可行的，無非調整一下犁頭形狀，改進一下鏈輪長度等，太府寺可以想像和做到。
而太子的想法有些天馬行空，過於自由了，仿佛一個不了解農事的門外漢夢到的。
楊勇又繼續參觀，直到快中午了，才和蘇孝慈從太府寺出來。
......
大和合禪寺。
「禪師，殿下想找一些農家還有善於製作農具的匠人。」吳本道。
「先秦時的農家學派，傳承至漢魏便徹底斷絕，現在要去尋農家簡直天方夜譚。」
吳本面露苦澀道：「這可如何是好，殿下指名要找。」
「太子找農家，想必是為了農事。雖然農家消亡，但是農耕技藝還在。因為陛下重農，還是有士人精於此道的。」釋法藏道。
吳本眼神中又升起了希望：「那找通農事的也行，不一定非要農家。」
「我知一人，精通農事，一直隱居於鄉野。其名張文詡，通讀《齊民要術》等農書，熟悉耕作。四鄰在農事上有困難的，都會找他求助。
還有一人曾出仕，此時居家丁憂。其名叫崔賾，博覽農書，熟悉南北農具差異，曾經幫助鄉里改進農具，擅於化朽穢為肥膏。」
吳本聞言大喜：「此二人通讀農書，又熟悉耕作和農具，正是殿下要找的人才！」
「只是一個隱居，一個丁憂，都不好請動啊。」
「殿下會有辦法的，禪師您不就是太子請出山的嘛。」吳本道。
二人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