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太子，我與你勢不兩立
「諸位，附耳過來，拿下楊約還需詳細謀劃一番。」宇文述笑著說。
在場的賓客湊近案幾，眾人圍成一團。宇文述詳細地吩咐著賓客，這一回他要織就一個牢牢的網，將楊約鎖在其中。
並且，要讓楊約自己鑽入網中，插翅難飛。
眾賓客聽完宇文述之言，紛紛誇讚：「主人好計策！」
宇文述謙虛道：「先去準備，事成之後再慶祝。」
眾賓客聞言躬身散去。
......
連著好幾天，楊勇每天上午去嘉則殿借閱農書，中午則受邀和帝後二人在中華殿用餐，下午返回崇教殿看奏疏。
他總算將《齊民要術》細細看完，其他的農書看得就快了，內容與《齊民要術》大體相似。
因為賈思勰成書時，也有借鑑先賢的精華。
楊勇將嘉則殿所有農書翻閱了一遍，發現最近的一本農書距今也有三十多年了。
如今的官吏學習農事，案邊常備的農書還是三五十年前的，甚至還有漢朝的。
不知百姓的田間地頭，是否有了新的經驗，只是還未收錄書中。
這些還得去到鄉野之間，親眼瞧瞧才確切，坐在嘉則殿裡看農書是看不出來的。不過去鄉野調研這事急不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還是先去將作寺和太府寺看看目前的農具水平，再督促匠人們打造更高效的農具。
......
這日，天清氣朗，惠風和暢。
明日便是休沐，楊約的心情很好，可以在博肆玩個過癮。
他此生也沒有別的愛好，玩過博戲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在楊約看來，博戲是項消磨時光的好法子，否則漫漫餘生何以度過。
所以，楊約不痛快的時候就喜歡去博肆。
他每天都不痛快，所以每天都要去博肆。
大理寺放衙鼓響，散衙時間到。楊約便換上便服離去。
「少卿，散衙啦。」一位大理寺的同僚朝他拱手道。
楊約只是微微點頭，神色依然冷峻，朝著大門離去，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一路上，不少同僚或下屬，向他拱手示意，楊約都是如此冷然。
他是大理少卿，除了大理卿，也沒人當面給他下臉，只敢私下裡議論。
曾經有人看不慣楊約的傲慢無禮，與他當面辯駁。結果，沒幾日便被楊約整治了。
楊約出得大理寺的大門，有個家人駕著馬車來接他。馬車行駛到楊約最近去的博肆停下，楊約自己進去耍玩。
車夫駕著馬車離去，找個休閒的地方歇息，等到快宵禁時再回來接楊約。
博肆主人將楊約引進，七拐八繞來到隱藏在後邊的博肆。
楊約隨意去了個房間，裡面已有幾名同好。他找個位置坐下，先看著他們玩。
他們耍的是樗蒲，這項博戲賭注極大，動輒押房押地，是朝野上下皆愛耍玩、貴族更熱衷的博戲。
雖然開皇律禁止賭博，但是總有人私下聚賭，這些遍地開花的博肆就是明證。
楊堅一再下令，禁止博弈賭彩，但屢禁不止。
仁壽年間，蕃客館的僕役在樗蒲。楊堅知道後大怒，鴻臚少卿（主管官員）被鞭撻，幾近死，而僕役在西市被杖殺。
此刻，黑白兩面的五木放在木杯中搖晃，賭徒嘴中念念有詞：「盧！盧！盧！」
樗蒲的玩法有點像飛行棋，但樗蒲的關卡機制更複雜。
擲出五木後，看五木的黑白組合，來確定行旗的步數。五木全黑便是盧，盧是貴采中的貴采，擲得盧可以行棋十六步。
賭徒將五木擲在桌上，三黑二白是雜采，這是不值錢的賤采。那賭徒泄氣一嘆，隨後去挪動自己的棋子。
輪到另一個賭徒投擲五木，己方盼著出盧，對方盼你出雜采。雙方你來我往，隨著遊戲到最後，氣氛也越來越熱烈。
一輪博戲結束，有一方要離開，楊約便順勢補上。
在賭桌上的兩人，便將案上的五木和棋子重新歸置好。
就在楊約興致勃勃準備大幹一場時，隔壁房間傳來了閒話。
楊約本不在意，直到聽到了他自己的名字以及那心底的痛。
這博肆本來就是非法場所，主人家也知道干不長久，所以房間的隔斷也不好，不會採用好材料好工藝。
相鄰的房間隔音不好，只要聲音大些，隔壁就能聽見你在說什麼，但賭徒吵吵嚷嚷的，經常彼此掩蓋。
楊約對面的賭徒見他沒有動作，便開口催促：「快些，快些，休要磨蹭！」
周圍看客也是跟著催促。
楊約一把揪住對方的領子道：「別聒噪！」
他的神色狠厲，臉色一陣青白，凸顯得他眼角紅痣如血。
他扔開對面的賭徒，環視眾看客，狠狠地剜了他們一眼，警告他們別出聲。
眾人見他突然發瘋，被唬得一愣，不敢搶白。
房間頓時安靜了下來，對面的閒話聽得更清晰了。
「大理少卿楊約是宦官！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聽我從兄家的二舅的四叔父說的，他老人家在東宮當差，親耳聽見太子和東宮屬官閒話時提的。」
「太子怎麼會知道如此隱秘的事？」
「嗐！你當太子是我等凡人，他是天下第二大的人物，什麼消息不知道！」
「這楊約還真是倒霉，小時候爬個樹也能把自己摔成宦官。」
「更倒霉的是他夫人，怪不得至今無子，敢情天天守活寡呢！」
「我要是他夫人，早就尋個相好的了，犯得著為他守活寡。」
「說不定早就有了，只是楊約不知道！」
隔壁房間隨即傳來兩人嬉笑之聲。
楊約聽得火氣上涌，怒髮衝冠，眼角的那顆痣愈發紅了。
他緊緊地握住拳頭，用力到發顫，目眥欲裂，這個秘密終究還是被人知道了！
太子，太子，我與你勢不兩立！
楊約憤怒地離開房間，他已經沒有心情耍樂了。
身後眾人不解，隨即湊在一起討論，楊約是誰啊？哦，那個大理少卿，他真是個宦官。有趣！
看到楊約憤然離去，宇文述的部曲進入隔壁房間，通知兩個賓客事成了。
兩個賓客長吁一口氣，飲盡杯中清水潤喉，部曲再不來，他們又得重新講一遍。
楊約回到府中，打砸了一室器物。他越想越氣，太子傒狗，敢來辱我！
晉王的金寶，自那日見過後，便時常出現在楊約腦中，他漸生悔恨。
在場的賓客湊近案幾，眾人圍成一團。宇文述詳細地吩咐著賓客，這一回他要織就一個牢牢的網，將楊約鎖在其中。
並且，要讓楊約自己鑽入網中，插翅難飛。
眾賓客聽完宇文述之言，紛紛誇讚：「主人好計策！」
宇文述謙虛道：「先去準備，事成之後再慶祝。」
眾賓客聞言躬身散去。
......
連著好幾天，楊勇每天上午去嘉則殿借閱農書，中午則受邀和帝後二人在中華殿用餐，下午返回崇教殿看奏疏。
他總算將《齊民要術》細細看完，其他的農書看得就快了，內容與《齊民要術》大體相似。
因為賈思勰成書時，也有借鑑先賢的精華。
楊勇將嘉則殿所有農書翻閱了一遍，發現最近的一本農書距今也有三十多年了。
如今的官吏學習農事，案邊常備的農書還是三五十年前的，甚至還有漢朝的。
不知百姓的田間地頭，是否有了新的經驗，只是還未收錄書中。
這些還得去到鄉野之間，親眼瞧瞧才確切，坐在嘉則殿裡看農書是看不出來的。不過去鄉野調研這事急不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還是先去將作寺和太府寺看看目前的農具水平，再督促匠人們打造更高效的農具。
......
這日，天清氣朗，惠風和暢。
明日便是休沐，楊約的心情很好，可以在博肆玩個過癮。
他此生也沒有別的愛好，玩過博戲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在楊約看來，博戲是項消磨時光的好法子，否則漫漫餘生何以度過。
所以，楊約不痛快的時候就喜歡去博肆。
他每天都不痛快，所以每天都要去博肆。
大理寺放衙鼓響，散衙時間到。楊約便換上便服離去。
「少卿，散衙啦。」一位大理寺的同僚朝他拱手道。
楊約只是微微點頭，神色依然冷峻，朝著大門離去，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一路上，不少同僚或下屬，向他拱手示意，楊約都是如此冷然。
他是大理少卿，除了大理卿，也沒人當面給他下臉，只敢私下裡議論。
曾經有人看不慣楊約的傲慢無禮，與他當面辯駁。結果，沒幾日便被楊約整治了。
楊約出得大理寺的大門，有個家人駕著馬車來接他。馬車行駛到楊約最近去的博肆停下，楊約自己進去耍玩。
車夫駕著馬車離去，找個休閒的地方歇息，等到快宵禁時再回來接楊約。
博肆主人將楊約引進，七拐八繞來到隱藏在後邊的博肆。
楊約隨意去了個房間，裡面已有幾名同好。他找個位置坐下，先看著他們玩。
他們耍的是樗蒲，這項博戲賭注極大，動輒押房押地，是朝野上下皆愛耍玩、貴族更熱衷的博戲。
雖然開皇律禁止賭博，但是總有人私下聚賭，這些遍地開花的博肆就是明證。
楊堅一再下令，禁止博弈賭彩，但屢禁不止。
仁壽年間，蕃客館的僕役在樗蒲。楊堅知道後大怒，鴻臚少卿（主管官員）被鞭撻，幾近死，而僕役在西市被杖殺。
此刻，黑白兩面的五木放在木杯中搖晃，賭徒嘴中念念有詞：「盧！盧！盧！」
樗蒲的玩法有點像飛行棋，但樗蒲的關卡機制更複雜。
擲出五木後，看五木的黑白組合，來確定行旗的步數。五木全黑便是盧，盧是貴采中的貴采，擲得盧可以行棋十六步。
賭徒將五木擲在桌上，三黑二白是雜采，這是不值錢的賤采。那賭徒泄氣一嘆，隨後去挪動自己的棋子。
輪到另一個賭徒投擲五木，己方盼著出盧，對方盼你出雜采。雙方你來我往，隨著遊戲到最後，氣氛也越來越熱烈。
一輪博戲結束，有一方要離開，楊約便順勢補上。
在賭桌上的兩人，便將案上的五木和棋子重新歸置好。
就在楊約興致勃勃準備大幹一場時，隔壁房間傳來了閒話。
楊約本不在意，直到聽到了他自己的名字以及那心底的痛。
這博肆本來就是非法場所，主人家也知道干不長久，所以房間的隔斷也不好，不會採用好材料好工藝。
相鄰的房間隔音不好，只要聲音大些，隔壁就能聽見你在說什麼，但賭徒吵吵嚷嚷的，經常彼此掩蓋。
楊約對面的賭徒見他沒有動作，便開口催促：「快些，快些，休要磨蹭！」
周圍看客也是跟著催促。
楊約一把揪住對方的領子道：「別聒噪！」
他的神色狠厲，臉色一陣青白，凸顯得他眼角紅痣如血。
他扔開對面的賭徒，環視眾看客，狠狠地剜了他們一眼，警告他們別出聲。
眾人見他突然發瘋，被唬得一愣，不敢搶白。
房間頓時安靜了下來，對面的閒話聽得更清晰了。
「大理少卿楊約是宦官！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聽我從兄家的二舅的四叔父說的，他老人家在東宮當差，親耳聽見太子和東宮屬官閒話時提的。」
「太子怎麼會知道如此隱秘的事？」
「嗐！你當太子是我等凡人，他是天下第二大的人物，什麼消息不知道！」
「這楊約還真是倒霉，小時候爬個樹也能把自己摔成宦官。」
「更倒霉的是他夫人，怪不得至今無子，敢情天天守活寡呢！」
「我要是他夫人，早就尋個相好的了，犯得著為他守活寡。」
「說不定早就有了，只是楊約不知道！」
隔壁房間隨即傳來兩人嬉笑之聲。
楊約聽得火氣上涌，怒髮衝冠，眼角的那顆痣愈發紅了。
他緊緊地握住拳頭，用力到發顫，目眥欲裂，這個秘密終究還是被人知道了！
太子，太子，我與你勢不兩立！
楊約憤怒地離開房間，他已經沒有心情耍樂了。
身後眾人不解，隨即湊在一起討論，楊約是誰啊？哦，那個大理少卿，他真是個宦官。有趣！
看到楊約憤然離去，宇文述的部曲進入隔壁房間，通知兩個賓客事成了。
兩個賓客長吁一口氣，飲盡杯中清水潤喉，部曲再不來，他們又得重新講一遍。
楊約回到府中，打砸了一室器物。他越想越氣，太子傒狗，敢來辱我！
晉王的金寶，自那日見過後，便時常出現在楊約腦中，他漸生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