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兔死狐悲的楊廣
江都晉王府。
楊廣手上拿著一張短箋，這是大興城晉王府的家人傳來的，這上面的消息太令人震驚了，他的手都有些微微發顫。
「殿下，大興城傳來什麼消息？」晉王妃問道。
「三叔父死了！坊間都說是阿爺毒死他的。」楊廣將短箋放在案几上。
晉王妃亦是驚訝，連忙拿起案几上的短箋細瞧，看完後一時說不出話來。
「元日之時，在大興宮看見三叔父的樣子，年富力強，不像短壽之相啊。殿下，您說他真是被鴆死的嗎？」晉王妃問道。
「孤現在只覺得周身不寒而慄，這就是親兄弟嗎？」楊廣想起了那天楊堅趕自己走時的眼神。
「栗園之事，未必是陛下......」
「婦人之見！」楊廣打斷了晉王妃的話。
「你也說元日時，三叔父還好好的了。且栗園之行，除了阿爺和他二人，再無文武大臣和宗親相隨。這太蹊蹺了。」
楊廣深吸一口氣道：「阿爺這是容不下三叔父了。」
「可這不是天下太平了嗎？三叔父也只剩一個滕王的空名頭了。」晉王妃道。
「正是天下太平了，才可以騰出手來收拾三叔父了。」
「妾不明白。」
「早年。阿爺邀三叔父共商以隋代周大事，三叔父不來。他害怕阿爺行此悖逆大事，連累整個楊家，所以想私下裡除掉阿爺。
這是第一樁矛盾。
立國後，三叔父本來有實職雍州牧。但因牽連，雍州牧之職被去。三叔母便屢有怨言，再加上她和阿娘一直不睦，便私下裡行咒詛阿娘之事。
事發後。三叔母這個前周皇室後裔，阿爺怕殺了她會讓世家同情，從而引發動盪。所以，只要求三叔父休妻。誰知三叔父忤逆不從。
這是第二樁矛盾。」楊廣仔細說著。
「妾還是不明白。單從這兩件事看，都是三叔父有愧於陛下。陛下為何不在第一次時就冷落三叔父，反而立國後還封他實職？」
「這便是帝王心術了！
第一樁矛盾發生在隋代周的動盪之際。楊家後方必須安穩，不能出現內訌。所以，即使三叔父要除掉阿爺，阿爺也要給他厚遇。
第二樁矛盾發生時，大隋立國不久，內憂外患。世家之間還在觀望階段。
不論是殺掉三叔母，還是對付三叔父，都會顯得阿爺刻薄寡恩，讓世家們有兔死狐悲之感，所以阿爺還是不能對付他們。」
「那現在......」
「現在天下太平了，四海歸心了，阿爺的皇位徹底坐穩了，再也不用忌憚殺了三叔父會有後果了。
你看，如今三叔父死了，不就什麼也沒發生嗎？」
楊廣的眼神向西望去，仿佛能望到大興城，仿佛能望到中華殿。
雖然現在是秋天，甚至還有些餘熱。晉王妃聽完楊廣的分析，卻覺得寒從腳起，陛下竟然能隱忍這麼多年。
「三叔父殷鑑在前，一步錯步步錯。若是他日楊勇登上大位，我命休矣！」楊廣閉上眼道。
「那殿下準備怎麼做？」
「高熲是個死腦筋，他講究法統禮制，死也不可能幫孤。他旗幟鮮明地支持楊勇。
門下省另一位納言是蘇威，他唯陛下馬首是瞻，是個中立派。
如此，中樞之中，楊勇得一人。」
「那殿下能否取得蘇公的支持？」晉王妃道。
「難。蘇威此人圓滑，眼下陛下天壽有年，他是不會輕易站隊的。這個人，孤看他是要到最後關頭，才會站向勝利者那邊。
此前，不用擔憂他會倒向楊勇。他既中立，倒也不用管他。他早晚會拜倒在孤的腳下。」楊廣自信道。
「那麼，中樞還有誰能爭取呢？」
「誰說一定要爭取現在的中樞宰輔了，將來的也可以！」
「將來？」
「楊素此前在伐陳之戰中，就已立下大功。
之後，江南部分地區復叛，又派他前去平定。等到江南徹底平定，阿爺為酬其功，一定會調他回中樞。
以目前的局勢看，楊素遲則一年，早則幾個月，就能結束江南平叛。
在開皇十年，阿爺任楊素內史令之銜，等平叛結束後，他會徹底坐實這個位置。」
「那越國公很快就要回到大興城了。
可上回宇文公回來說，楊約硬氣得很，揚言靠其兄的平叛之功也能光宗耀祖，不願冒險幫殿下。」晉王妃擔憂道。
「哼，一個賭徒能有多硬氣！」楊廣嗤笑道。
「上回宇文述說，此人離開時還順走了桌上的一盤點心，足見其貪婪。
孤上回還沒下定決心。這回三叔父之死，讓孤明白，輸了就是這個下場，贏了才能通吃。
孤決定拿出府中金寶，讓宇文述攜帶上京，務必讓楊約倒向孤。
孤就不信，一批豐厚的金寶，還不能打動這個賭徒。」楊廣眼神凌厲，似乎能越過千里看透楊約的心思。
晉王妃聽得，心裡有些肉疼，自己都不敢肆意地花銷，如今要白白給了別人。
「殿下，無論您做什麼，妾都支持您。妾願意拿出嫁妝給楊約送去，只願他能幫助殿下。」晉王妃忍下心疼說道。
「允徽，你有此心，孤就很高興了，怎能真拿了你的嫁妝去。以晉王府的家資，九牛一毛，就足夠楊約垂涎了。
楊約為人素來狡黠，聽說楊素經常向他問策，很是信任他。到時楊約倒向孤，他自會幫孤說服楊素。
如此，中樞之中孤也有一人，不至落入下風。
還有，莫要心疼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再說了，等孤上位，整個天下都是我們的，又何惜區區金寶！」
「那妾這就為殿下整理一批金寶出來。」晉王妃行禮道。
楊廣握住晉王妃的手說道：「辛苦你了，允徽。孤有你在，何其有幸。」
......
自從上回和蘇孝慈說要建個研發武器的新官署，楊勇讓兩隊左衛率先在小莊園中建起合適的屋舍，然後再讓吳本尋摸優秀的鐵匠木匠填充進去。
上次去瞧時，房舍還沒蓋好，匠人也沒尋來幾個。楊勇心想，已經過去幾個月了，應該好了。
於是，楊勇便抽出一天時間，前去小莊園查看進度。
這小莊園說小，那是和五百頃的莊園比較，這小莊園的面積也有三百頃不到，拿來建十個武器研究中心都綽綽有餘。
這小莊園離大興城近些，但周邊到處是別家王公的莊園，來到這邊幾乎見不到幾個人，所以倒也安靜。
楊勇帶著吳本等人，快馬來到小莊園，進了園門後，往西南角去。那邊離大興城最遠，到時候有什麼動靜，也不會驚擾城中百姓。
沿著莊園大道疾馳，很快就到了西南角。
楊勇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難以置信。
楊廣手上拿著一張短箋，這是大興城晉王府的家人傳來的，這上面的消息太令人震驚了，他的手都有些微微發顫。
「殿下，大興城傳來什麼消息？」晉王妃問道。
「三叔父死了！坊間都說是阿爺毒死他的。」楊廣將短箋放在案几上。
晉王妃亦是驚訝，連忙拿起案几上的短箋細瞧，看完後一時說不出話來。
「元日之時，在大興宮看見三叔父的樣子，年富力強，不像短壽之相啊。殿下，您說他真是被鴆死的嗎？」晉王妃問道。
「孤現在只覺得周身不寒而慄，這就是親兄弟嗎？」楊廣想起了那天楊堅趕自己走時的眼神。
「栗園之事，未必是陛下......」
「婦人之見！」楊廣打斷了晉王妃的話。
「你也說元日時，三叔父還好好的了。且栗園之行，除了阿爺和他二人，再無文武大臣和宗親相隨。這太蹊蹺了。」
楊廣深吸一口氣道：「阿爺這是容不下三叔父了。」
「可這不是天下太平了嗎？三叔父也只剩一個滕王的空名頭了。」晉王妃道。
「正是天下太平了，才可以騰出手來收拾三叔父了。」
「妾不明白。」
「早年。阿爺邀三叔父共商以隋代周大事，三叔父不來。他害怕阿爺行此悖逆大事，連累整個楊家，所以想私下裡除掉阿爺。
這是第一樁矛盾。
立國後，三叔父本來有實職雍州牧。但因牽連，雍州牧之職被去。三叔母便屢有怨言，再加上她和阿娘一直不睦，便私下裡行咒詛阿娘之事。
事發後。三叔母這個前周皇室後裔，阿爺怕殺了她會讓世家同情，從而引發動盪。所以，只要求三叔父休妻。誰知三叔父忤逆不從。
這是第二樁矛盾。」楊廣仔細說著。
「妾還是不明白。單從這兩件事看，都是三叔父有愧於陛下。陛下為何不在第一次時就冷落三叔父，反而立國後還封他實職？」
「這便是帝王心術了！
第一樁矛盾發生在隋代周的動盪之際。楊家後方必須安穩，不能出現內訌。所以，即使三叔父要除掉阿爺，阿爺也要給他厚遇。
第二樁矛盾發生時，大隋立國不久，內憂外患。世家之間還在觀望階段。
不論是殺掉三叔母，還是對付三叔父，都會顯得阿爺刻薄寡恩，讓世家們有兔死狐悲之感，所以阿爺還是不能對付他們。」
「那現在......」
「現在天下太平了，四海歸心了，阿爺的皇位徹底坐穩了，再也不用忌憚殺了三叔父會有後果了。
你看，如今三叔父死了，不就什麼也沒發生嗎？」
楊廣的眼神向西望去，仿佛能望到大興城，仿佛能望到中華殿。
雖然現在是秋天，甚至還有些餘熱。晉王妃聽完楊廣的分析，卻覺得寒從腳起，陛下竟然能隱忍這麼多年。
「三叔父殷鑑在前，一步錯步步錯。若是他日楊勇登上大位，我命休矣！」楊廣閉上眼道。
「那殿下準備怎麼做？」
「高熲是個死腦筋，他講究法統禮制，死也不可能幫孤。他旗幟鮮明地支持楊勇。
門下省另一位納言是蘇威，他唯陛下馬首是瞻，是個中立派。
如此，中樞之中，楊勇得一人。」
「那殿下能否取得蘇公的支持？」晉王妃道。
「難。蘇威此人圓滑，眼下陛下天壽有年，他是不會輕易站隊的。這個人，孤看他是要到最後關頭，才會站向勝利者那邊。
此前，不用擔憂他會倒向楊勇。他既中立，倒也不用管他。他早晚會拜倒在孤的腳下。」楊廣自信道。
「那麼，中樞還有誰能爭取呢？」
「誰說一定要爭取現在的中樞宰輔了，將來的也可以！」
「將來？」
「楊素此前在伐陳之戰中，就已立下大功。
之後，江南部分地區復叛，又派他前去平定。等到江南徹底平定，阿爺為酬其功，一定會調他回中樞。
以目前的局勢看，楊素遲則一年，早則幾個月，就能結束江南平叛。
在開皇十年，阿爺任楊素內史令之銜，等平叛結束後，他會徹底坐實這個位置。」
「那越國公很快就要回到大興城了。
可上回宇文公回來說，楊約硬氣得很，揚言靠其兄的平叛之功也能光宗耀祖，不願冒險幫殿下。」晉王妃擔憂道。
「哼，一個賭徒能有多硬氣！」楊廣嗤笑道。
「上回宇文述說，此人離開時還順走了桌上的一盤點心，足見其貪婪。
孤上回還沒下定決心。這回三叔父之死，讓孤明白，輸了就是這個下場，贏了才能通吃。
孤決定拿出府中金寶，讓宇文述攜帶上京，務必讓楊約倒向孤。
孤就不信，一批豐厚的金寶，還不能打動這個賭徒。」楊廣眼神凌厲，似乎能越過千里看透楊約的心思。
晉王妃聽得，心裡有些肉疼，自己都不敢肆意地花銷，如今要白白給了別人。
「殿下，無論您做什麼，妾都支持您。妾願意拿出嫁妝給楊約送去，只願他能幫助殿下。」晉王妃忍下心疼說道。
「允徽，你有此心，孤就很高興了，怎能真拿了你的嫁妝去。以晉王府的家資，九牛一毛，就足夠楊約垂涎了。
楊約為人素來狡黠，聽說楊素經常向他問策，很是信任他。到時楊約倒向孤，他自會幫孤說服楊素。
如此，中樞之中孤也有一人，不至落入下風。
還有，莫要心疼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再說了，等孤上位，整個天下都是我們的，又何惜區區金寶！」
「那妾這就為殿下整理一批金寶出來。」晉王妃行禮道。
楊廣握住晉王妃的手說道：「辛苦你了，允徽。孤有你在，何其有幸。」
......
自從上回和蘇孝慈說要建個研發武器的新官署，楊勇讓兩隊左衛率先在小莊園中建起合適的屋舍，然後再讓吳本尋摸優秀的鐵匠木匠填充進去。
上次去瞧時，房舍還沒蓋好，匠人也沒尋來幾個。楊勇心想，已經過去幾個月了，應該好了。
於是，楊勇便抽出一天時間，前去小莊園查看進度。
這小莊園說小，那是和五百頃的莊園比較，這小莊園的面積也有三百頃不到，拿來建十個武器研究中心都綽綽有餘。
這小莊園離大興城近些，但周邊到處是別家王公的莊園，來到這邊幾乎見不到幾個人，所以倒也安靜。
楊勇帶著吳本等人，快馬來到小莊園，進了園門後，往西南角去。那邊離大興城最遠，到時候有什麼動靜，也不會驚擾城中百姓。
沿著莊園大道疾馳，很快就到了西南角。
楊勇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