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劉海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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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沒接話,眼神直盯著劉海忠。

  這人當年給鬼子賣命,親手把自己媳婦送給鬼子大佐,還當了憲兵隊漢奸隊長。

  解放後清算漢奸,這種人第一批就該被拉出去。

  怎麼還活得好的?

  劉海忠看見何雨柱的眼神,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何雨柱的眼神好可怕,看的人背脊發寒。

  那可不發寒,你知不知道這貨殺了多少鬼子。

  身上的殺氣,隨便漏一點點,都讓人覺得有點嚇人。

  「柱子,你是不是奇怪我怎麼還在?」

  何雨柱沒吭聲。

  劉海忠左右看了看,確定沒別人,自己拽了個凳子坐下。

  「柱子啊,你走的時候小,當年有個人——」他豎起一根手指,神秘秘的,「給我一封信。讓我去勞工營給那幫漢奸下毒。」

  「......」

  何雨柱眼皮跳了一下。

  他記得。

  那封信是他寫的。

  冒充李雲龍的名義。

  當時就是為了利用劉海忠這個漢奸去辦事。

  「那封信我留著呢。」劉海忠拍了拍胸口,「一直貼身藏著,十年沒丟。解放後清算那會兒,我把信交上去了。白紙黑字,證明我給抗日力量辦過事。」

  何雨柱表情複雜看著他。

  真是沒有想到,因為這件事情,這劉海忠居然撿回一條命,不過六六年,不知道這人還能不能活。

  劉海忠又湊近一步。

  「還有,後來王芳芳——就是裁縫鋪那個老闆娘,你知道不?地下黨。她後來聯繫過我,讓我傳過幾次情報。這事兒組織上有記錄。」

  他一臉得意。

  「功過相抵。沒清算我。」

  何雨柱這才明白了。

  這貨命硬。

  手裡攥著那封信當保命符,又搭上了王芳芳的線。

  兩件事湊在一起,居然真讓他過了關。

  何雨柱心裡頭說不上什麼滋味。

  當年隨手寫的一封信,沒想到十年後成了這貨的免死金牌。

  「哦!原來是這樣,沒有想到劉叔你是人在曹營心在漢,不錯,有本事...」何雨柱端起面碗,扒了一口。

  劉海忠還想再說兩句,被陳蘭香瞪了一眼。

  「海忠,柱子剛回來,讓他歇歇。」

  劉海忠訕訕笑了兩聲,站起來。

  「行,改天再聊。柱子,有空上叔家坐。」

  走了。

  陳蘭香把門關上,回頭看了何雨柱一眼。

  「這人解放後老實多了。以前的事兒組織上處理過了,不提了。」

  何雨柱沒說什麼,把面吃完了。

  ---

  傍晚六點半。

  院門響了。

  何雨柱正坐在屋裡逗何雨水認字。

  小丫頭拿著課本指著上面的字問這問那,何雨柱一個教她念。

  腳步聲從院裡傳過來。

  沉,帶著拖沓,是幹了一天活兒的疲態。

  門帘一掀。

  何大清進來了。

  四十九了。

  頭髮花白了大半,臉上褶子深,眼窩凹進去不少。

  手上全是刀疤和燙傷的痕跡,指甲縫裡泛著油光。

  身上還帶著食堂的油煙味。

  他進門先看見何雨水。

  「雨水,你媽呢——」

  話說一半。眼睛掃到桌邊坐著的那個高大年輕人。

  何大清愣住了。

  何雨柱站起來。

  「爸。」

  何大清站在門口,嘴巴張著,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走過來。


  走到何雨柱面前。

  抬頭——得仰著脖子才能看到兒子的臉。

  何大清一米七出頭。何雨柱一米八二。

  「柱子?」何大清的聲音發顫。

  「是我。回來了。」

  何大清伸出手,攥住何雨柱的胳膊。

  使勁捏了兩下。實打實的肉。

  「回來了。」何大清重複了一遍,聲音啞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陳蘭香從外屋端菜進來,看見爺倆站在那,眼圈又紅了。

  「行了行了,先吃飯。菜涼了。」

  ---

  晚飯。

  一家四口圍著桌子坐。

  四菜一湯,醬肘子、炒白菜、花生米、蒸雞蛋,一鍋棒子麵粥。

  何大清從食堂帶回來半斤醬肘子,平時捨不得吃的,今天全擺上了。

  何雨水筷子伸得快,夾了塊肘子塞嘴裡。

  「媽,今天菜真多。」

  陳蘭香拍了她筷子一下。

  「給你哥留著。」

  何雨柱已經吃過一碗麵條墊肚子,不過就他這個體格子,一碗麵條顯然不夠。

  他夾了一筷子白菜。

  嚼著。味道普通,但是踏實。

  何大清倒了杯白酒。

  自己喝了一口,又給何雨柱倒了一杯。

  「十八了,能喝了。」

  何雨柱端起杯子,跟何大清碰了一下。

  酒辣,入喉燒。

  喝了兩口,何大清開腔了。

  「柱子,這十年,你到底去了哪兒?」

  陳蘭香也放下筷子,看著他。

  何雨柱早想好了說辭。

  「跟著師爺在山裡。學醫,學武。師門的規矩,入門前三年不許下山,後來師父又帶著我走了好幾個地方。」

  何大清點頭。

  當年是白七爺師父帶走的人,跟著師爺爺學本事,挺好的。

  「那你現在會什麼?」陳蘭香問。

  「中醫。針灸、正骨、開方子都行,而且還特別能打...」何雨柱說著舉起胳膊秀了秀。

  全是瘦肉,一點肥膘都沒有,隔四十年代,這樣的豬肉都沒人要。

  何大清一拍大腿。

  「好!這年頭有門手藝餓不死人。明天我去廠里問,看有沒有衛生所缺大夫。」

  何雨柱搖頭。

  「不急。我先把手續辦了,戶口遷回來,工作,回頭去問問我師父,看看他那邊有沒有安排。」

  陳蘭香點頭。

  「對,戶口要緊。解放後戶口都得重新你,你沒回來,街道辦不給上。」

  何雨水聽不懂大人說的,只管埋頭吃。

  何大清又喝了口酒,看著何雨柱。

  「你師父呢?還在山上?」

  「師父去年走了。」何雨柱面色平靜,「走之前把本事都教給我了。」

  何大清沉默了一下。

  「師爺爺走了?」

  「嗯。」

  何大清端起酒杯,朝空中舉了一下。

  「好人。」

  一杯酒,敬故人。

  夜深了。

  何雨水困得歪在陳蘭香懷裡睡著了。

  何大清也喝得微醺,靠在椅子上打盹。

  何雨柱收了碗筷,站在院子裡。

  秋夜涼。

  天上星稀。

  胡同里安靜得很,偶爾有自行車鈴聲從外頭傳過來。

  他仰頭看了看天。

  回來了。

  日本那些事,那些血,那些夜裡的尖叫和白煙,都留在海那邊了。

  這裡是家。

  身上的殺氣得收。

  何雨柱呼了口氣,轉身進屋。

  明天還有一堆事要辦。

  戶口,工作,還有——白家那頭。

  白佳佳。

  定過娃親的未婚妻。走的時候兩個人都八歲。現在十八了。

  不知道還認不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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