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失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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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子裡反覆過剛才看到的畫面。

  三十幾個人被趕下去。

  鐵門關上。

  鎖落下。

  老丁說,三百多人進去,沒有一個活著出來。

  三百多只是他們查到的。

  查不到的呢?

  何雨柱手指慢慢攥緊。

  指甲嵌進掌心的肉。疼。但他沒松。

  一想到那三十人進地下室後的命運,何雨柱的眼睛居然不自覺的開始落下淚來。

  毒氣研究,多少華夏老百姓被當成實驗品。

  有部電影叫731.看一下就知道有多殘酷,而且731還是刪減版的,事實可能更加殘酷。

  何雨柱的淚水止不住的落下,生為華人,此刻他忍不了一點。

  這地方,得端。

  必須端。

  不計代價。

  即便他的三百五十人小隊都折在天壇,他也要端掉這個地方。

  何雨柱鬆開拳頭,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出匕首。拇指蹭了蹭刀刃。

  鋒利。

  他把匕首收回空間,重新躺下。

  閉眼可怎麼閉都睡不著。

  沒有辦法入眠,就開始復盤情報。

  老丁的情報跟他親眼看到的,吻合度6成。

  剩下4成里的變數,是地下的結構。

  獵鷹看不到地底下的東西。

  那張圖紙,得趕緊弄到手。

  何雨柱翻了個身,面朝牆。

  後背貼著涼蓆,心跳漸漸平下來。

  今晚的畫面會留在腦子裡很長時間。

  那些被趕下台階的人,那些破破爛爛的衣裳,那個腿在發抖、站都站不直的半大小子。

  還有鐵門關上時的那聲悶響。

  他閉上眼。

  過了許久,是真的累的受不了才睡了過去。

  天亮了。

  何雨柱睜開眼的時候,窗紙已經泛白。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腦子裡全是那扇鐵門。

  三十幾個人走下去。

  腳步聲疊在一起,悶的,散的,遠的。

  鐵門關上。

  鎖扣落下。

  咔噠。

  何雨柱坐起身,揉了把臉。

  手掌搓過眼窩的時候,指根還在發麻——昨晚攥拳攥的。

  掌心裡四道指甲印,紅的,深的,有兩道滲了血珠子。

  他下了床,穿鞋。

  鞋底踩在磚面上的那一刻,腦子裡又閃過那個半大小子的臉。

  十三四歲,腿在抖,站都站不直。

  被推下台階的時候,那孩子回頭看了一眼。

  獵鷹的眼睛捕捉到了那一眼。

  不是恐懼。

  是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站在這兒,不明白前面是什麼,不明白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出來。

  何雨柱用涼水洗了把臉。

  水從下巴淌下來,滴在前襟上,一片深色。

  鏡子裡那張八歲孩子的臉,眼眶底下青灰色,嘴唇發白。

  整個人像是被人從墳里刨出來的。

  他知道自己心情不好。

  不是那種矯情的心情不好。

  是胸腔里堵了一團東西,硬的,沉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何雨柱靠在洗臉架邊上,閉了一下眼。

  不是聖母。

  他何雨柱這輩子殺的人不少了。

  手上的血洗不乾淨。

  他不是那種見了苦難就掉眼淚、回頭該吃吃該睡睡的人。

  可是真正遇到這種國讎家恨的嚴重問題上,他是真忍不了,可能這就是愛國心吧!


  估計沒有華人見到昨天那一幕心情能夠平復。

  他是真的想把那地方剷平。

  剷平了,前線的兄弟就能少死幾萬人。

  剷平了,地底下那些活人實驗就沒了。

  剷平了,那個站都站不直的半大小子——

  雖然救不回來了。

  但起碼以後不會再有下一個。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團堵在胸口的東西硬壓下去。

  出了屋門,院子裡晨光鋪了一地。

  曬藥棚那邊老劉已經在翻藥材了,簸箕里舖著黃芪片,一片一片碼得齊整。

  何雨柱走到藥院裡坐下來,拿出七爺給的方子,翻開。

  字看進去了,腦子沒跟上。

  看了兩行,眼皮子往下墜。

  不是困,是精神力被昨晚的視野共享抽空了,整個人像是被人擰乾了的抹布。

  腳步聲。

  沉,穩,帶著紫檀拐棍點在磚面上的篤篤聲。

  白七爺來了。

  何雨柱趕緊把腰杆撐直,揉了揉眼。

  白七爺走到他面前,腳步一停。

  老頭子低頭看了他一眼。

  眼圈青的。嘴唇白的。

  眼神散的。

  一看就是一宿沒睡好的樣子。

  白七爺眉毛往中間擰了擰。

  「昨兒晚上幹什麼了?」

  何雨柱嘴角動了一下:「看書。」

  「看什麼書能看成這副德行?」白七爺把拐棍往地上一杵,聲音拔高了半截,「你看看你這眼珠子,跟兔子似的。我教你的第一條是什麼?」

  何雨柱垂著腦袋:「養生先養氣。」

  「養生先養氣!你倒是記得清楚!」白七爺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重,但聲音響,「氣血不足看什麼都是花的,脈都號不准。你一個八歲的孩子,不睡覺熬夜,你是嫌自己命長?」

  何雨柱沒吭聲。

  白七爺罵了半分鐘,聲音漸漸低下來。

  老頭子看著面前這個蔫頭耷腦的小徒弟,眉頭鬆了一半。

  才八歲。

  一宿一宿地看醫書,連覺都不睡。

  白七爺活了六十多年,識人無數,家中晚輩也指導過不少,可沒一個有這股子狠勁兒。

  那幾個大徒弟,年輕時候催著學都嫌累,這小子倒好,不用催,自己把自己往死里逼。

  七爺嘴上沒說什麼,心裡軟了一截。

  「走。」白七爺轉身往院門口走。

  「去哪兒?」

  「吃飯。餓著肚子什麼也學不進去。」

  白七爺帶著何雨柱出了白家老號,拐進旁邊那條巷子。

  巷子口有家老豆腐坊,開了幾十年了。

  鐵鍋支在門口,熱氣從鍋蓋縫裡往外冒,裹著豆漿的甜腥味。

  七爺點了兩碗豆腐腦,四根油條。

  何雨柱端著碗,勺子攪了兩下。

  豆腐腦上面澆的滷汁是老式做法,木耳碎、黃花菜、雞蛋花,咸香味往鼻子裡鑽。

  吃了兩口,胃裡暖了,腦子也跟著清醒了一些。

  白七爺坐在對面,一口油條蘸半口豆腐腦,吃得不急不緩。

  「今天本來要考你《金匱要略》第三篇的方解。」白七爺嚼完油條,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不考了。回去睡覺。」

  何雨柱一愣:「師父,不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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